约定

"好了。"琉生终于松开手，却没有立即退开。他的指尖在她发尾流连了一秒，才缓缓收回，"...头发，很柔软。"

这句话轻得像一声叹息，却让月姬的耳根彻底烧了起来。

她慌忙抬手摸了摸已经干的差不多的头发，指尖不小心擦过琉生的手腕，两人同时像触电般缩回手。明明已经亲吻过，两人还是如此害羞。

一阵沉默。风铃在屋檐下叮咚作响，银河在他们头顶静静流淌。

"那个..."月姬刚想开口，楼下突然传来绘麻的呼唤。

琉生迅速退后一步，恢复了平常那种恰到好处的距离。他收起毛巾的动作行云流水，仿佛刚才的亲昵从未发生过。

"该回去了。"他微微侧身，让月姬先走。月光下，他的表情平静如常，只有耳廓泛着可疑的红色。

月姬点点头，起身时偷偷将手按在胸口，试图平复那颗快要跳出胸腔的心脏。转身前，她瞥见琉生悄悄将那块毛巾收进了袖袋——而不是随手搭在栏杆上。

这个细微的动作，比任何话语都更让她心尖发烫。

……

月姬刚迈下第一级台阶，突然听见身后布料摩擦的细微声响。

她下意识回头，发现琉生仍站在原地没动，月光为他镀上一层银边，衬得他整个人像一尊易碎的琉璃工艺品。

"琉生君？"她轻声唤道。

琉生似乎这才回过神来，快步跟上时差点被自己的木屐绊到——这个总是优雅从容的人，此刻竟显出几分罕见的笨拙。

月姬忍不住抿嘴笑了，却在琉生抬眼看她时迅速别过脸去。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昏暗的走廊上，月光透过窗格在地上投下菱形的光斑。月姬数着自己的心跳声，突然听见身后传来很轻的：

"月姬。"

"嗯？"

她转身的瞬间，琉生恰好上前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近得能数清对方睫毛投下的阴影。

月姬屏住呼吸，看见琉生紫水晶般的眼眸里映着摇晃的灯火，还有一个小小的自己。

"明天..."他的声音比平时低沉，带着些许犹豫，"我可以...牵你的手吗？看日出的时候。”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月姬感觉有无数蝴蝶在胃里扑腾，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只能用力点头。

琉生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像是夜空中突然被点亮的星辰。

他下意识抬起手，却在半空中停住，最终只是轻轻碰了碰月姬浴衣的袖角。

"晚安。"他说这两个字时，嘴角的弧度温柔得不可思议。

"...晚安。"

月姬几乎是飘着回到房间的。

绘麻已经睡着了，怀里抱着枕头，发出均匀的呼吸声。月姬轻手轻脚地躺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藏在枕头下的琥珀星星。

窗外，银河静静流淌。

她将发梢凑近鼻尖，还能闻到淡淡的、属于琉生手帕的薰衣草香。这个认知让她把脸埋进枕头里，无声地笑了。

而在走廊另一头的房间里，琉生正对着月光展开那块微湿的毛巾。他犹豫了很久，最终像对待什么稀世珍宝般，将它吹干后轻轻叠好放进了行李箱最里层的暗格。

夜风拂过露台，吹散了他们短暂停留的痕迹。只有屋檐下的风铃记得，今夜曾有两个人，在星光下交换了一个未说出口的约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