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卫的身份?
没有了了然替奚梦玖研磨,奚梦玖只能自力更生。
心里仿佛有个巨大的石头,让她无法得到呼吸的宽恕,想着想着眼泪又顺着轮廓滑落。
她努力不让自己想,片段自行跳跃在她脑海,实在无法专心研磨,反反复复,最终承受不住。
她一个掀翻的动作,书案上的一切物品狼藉地散了一地。
奚梦玖的全身缩成一团,双手拍打着自己的脑海,试图让自己冷静。
这时铃铛的响声让她注意到陆之寒绑在她手上的铃铛,她细细摩挲着。
真好,她还有陆之寒在关心她。
可惜这声音太躁,很不合适她,又怕放到身上自己会弄丢,她只好摘下将它下放到一个精致的盒子里。
今天的日子难得轻松,她也决定不练字了,便躺在床榻上回想和了然之前的快乐时光。
早知道就不回来了和了然在凌虚阁待一辈子也好。
在那里虽然整天要看着师父的臭脸,但是师父从不打骂她,也从不约束她,她想去哪里都可以,只要她能到达。
了然洒脱贪玩的性子就是这样养成的,她的性子懒散,不愿吃苦,所以同一个师父教的,奚梦玖武功盖世,她顶多是刚够自保,遇到强的接上一招就跑。
到了后面,山上的每一处风景在她们的眼里都倒背如流也便腻了,奚梦玖提出女扮男装去集市玩,那玩的更野了。
反正她们出去也没有宵禁,哪怕四五天不回家,师傅也不会派人去找。她们这样就有大把的时间去茶楼喝茶,去听书。
只是了然比她们多一个爱好,那就是爱上了喝酒。
现在她们一个走了,一个死了。
都说当长公主能荣华富贵,但是身边的人一个个都离开了她,想到这时她委屈地掉下眼泪。
她实在不明白那些夺势的公主怎么想的,她真的想将她悉数的权利都给她们,只要将凌虚阁的日子还给她就好。
然而她再往前来去探究,也就是10岁之前的记忆时却成为一片空白,难道自己真的失忆过吗?为何蒲宗,陆炳还有龙浮诛都从未和她提起?
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怎么到的凌虚阁,只是有记忆时就在那里,等12岁的时候她武功学成,龙浮诛和陆炳来接她回京。
那时候她刚在后山和师姐一人逮了一只鸡回来准备炖鸡汤喝,因为那鸡很贼,她们是费了九牛二虎才逮到,练功服和脸上蹭得哪都是灰。
龙浮诛一边掏出手帕细心地替她擦拭脸上的污垢,一边又吩咐当时的随身将鸡炖了。随后摸着头告诉她。
她要回京了,而且从此以后她就是整个大竺除了皇上最尊贵的人。
那时候她很开心,激动地拉着抹眼泪的师姐,她从来没有见师姐哭得那么伤心,当时她还不明白她进宫是过好日子的,为何师姐却哭得那么伤心。
只见她没心没肺地拍着师姐的肩膀,最后又怕不太亲呢,索性就挽住她的胳膊枕在肩膀说:
“师姐!师姐!我以后就能掌权了,三书六部都是我说的算了,以后你要是想要什么稀奇玩意儿或者你想当官就和我写信,我也就是一句话的事情。
还有谁欺负你的话记得和我讲,我灭了他们的九族。当然了,最重要的是你以后如果想我了,一定要来找我玩啊。”
她现在才明白师姐的眼泪,不止是因为舍不得最后一面,还有为她以后如履薄冰水深火热的生活而掉泪。
这思绪一旦回忆,便一发不可收拾,从和师姐的对话又牵连出来最剜心的一句话。
那是她对龙浮诛说的,而且她是蹦蹦跳跳上马车的,没有丝毫的留恋,现在想想真为当初那愚蠢且幼稚的行为感到羞耻和懊悔。
师姐一定对她这样的白眼狼失望透了。
至于那句话,她说:“我终于能见到我的爹爹了。”
哪曾想刚到京城,她见的第一个人,去的第一个地方不是蒲宗也不是甘露殿,而是陆府,而是阮思婵,还有14岁的陆之寒。
她忘记那时候她是什么心情,有没有因为没有见到蒲宗而伤心,但依然记得当年那用白色发带挽发的少年站在阳光下拿着书本,笑得极为好看。
还有他身上有很好闻的薄荷香,到后面才知道是阮思婵每天在陆之寒洗澡之前都会将他的衣衫拿去熏,现采的薄荷叶捣碎再制成香。
日复一日,从不嫌麻烦。
可是她的母亲,最尊贵的皇后,连个女红都不会。
她记得她之所以来到陆府是因为陆炳告诉她“陛下有公务在身,实在抽不得空来看公主。
听说公主喜欢吃的食物都比较奇特, 御膳房也没来得及准备,故就在寒舍用了。”
那时候她刚从乡野出来听不懂话里的漏洞,要是现在她定然诘问他
“御膳房没有准备,陆府就准备了。那陆府都能准备为何御膳房偏偏没有那个时间准备?不想见就不见,干嘛还要如此拐弯抹角。”
不过,她也得谢谢蒲宗的绝情怠慢,要不是他让陆府接待,自己一个未出阁的女子怎么有机会入他人府邸结识陆之寒呢。
再然后,记忆就顺回了京城
……
没想到京城的记忆还没有怎么捋她就睡着了,因为没有多久,所以还是浅睡眠,自然会被外面熙熙攘攘的声音吵醒了。
是那个她让打听严风动静的侍卫回来了,她打了一个哈欠,从床榻起来,信手在架子上拉了一件白色大氅裹在身上。
只见他带了一群脸生的人守在门口厉声开口:
“加强警戒,保护公主!要是她少一根头发,小心你们的项上脑袋。”
“怎么了?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就需要保护本宫的安全了。”她现在头很懵,不知道是因为没睡醒,还是被侍卫这莫名其妙的操作。
她一边毫不顾忌形象打哈欠一边裹紧了自己的大氅,生怕走光。
“属下打听到严风有所动静,这两天可能会找人行刺公主。”
奚梦玖不禁汗颜。
她以为多大点事,就一个严风,行刺她?!那他是有多么想不开啊。
“行了,把那些人赶紧撤了,我喜欢安静不喜欢人围在我家门口,会很拘束,有种被监视的感觉。
念在你刚来不知情我不怪你,赶紧走吧。”奚梦玖忍住白眼的冲动,背过身敷衍得挥手。
奈何这人死心眼,竟然试图说服奚梦玖
“殿下不可大意,当年严风他爹严世蕃武功在京城说第二没有人敢说第一,曾经和凌虚阁的门主比武也是打了一个平手没有分出胜负。
虽说这严风还未出过手,没有人知道他武功的深浅,但是他爹都这么强了,他肯定不差啊。”
“哦,那你知不知道我师从凌虚阁,而且在我回京城的前一天,我打败了我师父要不然怎么可能离开凌虚阁。
你应该知道下山的条件吧,就是打败门主,否则一辈子都别想离开凌虚阁。 ”
奚梦玖明明说着最傲慢的话,神情却依然轻描淡写,天之骄子理应如此。
眼看着侍卫又要反驳她故意抬起下巴只为看起来比他高一点能压住他,就在她上下扫视侍卫时突然意识到了一个绝妙的方法。
自己完全没有必要浪费休息的时间和他鬼扯,他和那群人站在门外面,自己站在门里面,她只需要将门关住就好啊。
说时迟那时快,一声巨响切断了他们的距离,好在侍卫识趣,就此作罢。
没有办法。侍卫只能离开,他盘算了下,还是找陆之寒吧。
陆之寒在竹林追秋穗,等他到的时候,秋穗已经被他反抓住脚踝,扔在地上,震得她吐了好几口血。
这武功都这么彪悍嘛,侍卫不禁咽了咽口水。
“你受伤了?”陆之寒半眯眸子,眸子滞有审视的韵味,双手搭在因为俯身弯曲的腿。
秋穗试图起身,侍卫横架在她的玉颈阻止了她。此刻她的嘴角冒出鲜血,也缓缓失去了意识。
“把他背回去。”陆之寒的声音果断地没有一点商量的韵味,索性就是命令的口吻。
他回首看到侍卫楞在原地,眸子阴冷“怎么?我马上就要婚娶,你要让我背别的女人?”
侍卫的表情更是茫然,心里默想:
“他什么时候有婚约了?我怎么不知道?是公主吗?还是简佳琪?”
他即使内心有万般狐疑也不敢脱口,只好顺从地背起秋穗。
然而在他把秋穗移到身上,陆之寒早已销声匿迹。
他又是一脸茫然,但仅仅只是稍纵即逝,他的眸子暗了下来,将秋穗往地上一摔。
侍卫声音犹如冷泉彻骨,看到秋穗拙劣的演技他不禁冷笑,自顾自地往前走一步“别装了。”
秋穗舒展了下身体,阴阳怪气地开口“小蓝哥哥,一个月国的皇室竟然屈尊于做陆之寒的侍卫。
哥哥你可忘记你来是干什么的?”
“我和大竺的恩怨是自己的事情,无需旁人插手,你主子想做什么那是他的事情,你别牵扯进来。”
他半眯着眸子,双手相背。
“小蓝哥哥,陆藁行马上就会成为大竺的驸马,你再不动手,就迟了。
奴家也是为你着想,现在唯独让他们撕破脸,促使公主孤立无援,才可施展你的宏图大业。”
这句话落入他的耳朵里,和他的想法稍微交叠,勾起了他半分兴趣。
他阴鸷的眸子也只是用余光打量着她,等她继续发话
“简佳琪现在重病在床,你可以找准时机给陆之寒说简佳琪只剩一口气,到时候就看奴家的了。”
“这么龌龊的想法应该是你主子给你提的吧,你还是离他远点吧,你现在越来越不像自己了。”
他语重心长地劝解,可眼眸里全部是嗤之以鼻,讥讽一笑,反射在秋穗身上。
“还有我现在放跑你陆之寒肯定要怀疑到我头上。别怪我。”
他眼疾手快地敲晕了还未来得及反抗的秋穗,抓住她的脚拖着走,和生硬的地板摩擦,交汇出一首曲子回荡在耳边竟然不觉得聒噪。
陆之寒迈着大步流星的步伐,终于到了玖儿的朱文殿,准确说是飞到了朱文殿。
抬眸看到牌匾时心里终于能舒一口气,路上的心急如焚就驱散开来。
他面色紧绷对着侍卫:“公主如何?”
“回禀大人,只是情绪欠佳。”
他踏入大殿,眼看着奚梦玖颓然的样子,发丝凌乱,虚脱地靠在书案,双眸涣散,手自然垂在地板上。
兴许是奚梦玖太过悲伤,就连陆之寒的步伐和地板摩擦的声音都没有听到。
而陆之寒也没有再走近一步,他们就这样一个默默悲伤,一个默默注视,没有互动也心心相系。
就在陆之寒以为可以一直维系沉默,小蓝的到来却打破了这样的平衡。
也让奚梦玖被声音惊动,一转头便和陆之寒的视线撞在一起,是温柔,是担心,是情动,也是尴尬。
“你就一直这样?”
陆之寒低垂下头,挠了挠“没有,我才刚来。”
奚梦玖的眸子瞬间暗淡了下来,没好气地对小蓝说“什么事要现在来禀告?”
他作揖:
“禀告大人,公主,属下无意叨扰,是殿下交代属下做的,在宴会上的那些作乱者已尽数押入诏狱。”他抬眸看了眼双双出现的他们,验证了秋穗的话,心沉了下来。
看来要尽早地实施秋穗的计划了,殊不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等他走后,陆之寒对奚梦玖说:“我查了他的户籍,他原名叫石鑫,家住京城附近,和龙道长同出一个师门。
很奇怪的是龙浮诛并不认识他,除这个以外他的履历是没有一点线索,好像他刻意隐藏起来,平白无故地就长到二十岁,突然就通过锦衣卫的选拔来到了诏狱。 ”
“他来了多久。”
“也就是那个有气功的人来劫狱的前一星期。”
“继续查。”
他们边说边走,然而刚走到门口发现他就在眼前站着。
“你觉得刚才的话他听到了吗”
“估计一直在偷听。”
奚梦玖紧蹙眉头“你怎么还在这?不是让你回去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