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安符

“行了你下去吧”她完礼后退下

奚梦玖把汤药的盘子往陆之寒的方向移动,他的神色有点诧异,他读懂了是奚梦玖想让自己喂龙浮诛。

但是陆家百年为官,骨子里的傲然哪让他接受得了这般折辱。

就在他犹豫之际,奚梦玖冷笑一声,拿起勺子吹散因为热度升起的氤氲,递到龙浮诛的嘴边。

他心里的天秤最终抵不过吃醋一直在癫狂地加筹码。

看到他神色一直在抗拒,手上的动作却很快,有种早完早结束的心态,奚梦玖掩鼻而笑。

"你慢点,小心让前辈呛到了。"

“完了。”被龙浮诛喝过的碗好像被下了诅咒样,陆之寒忙不迭脱手,碗刚放桌子上还晃了几圈才稳住。

“阮林把龙浮诛害得如此,她现在在牢里,你作为她的侄孙,我让你代她赎罪,你可有怨言?”

奚梦玖看着他的神色一直阴沉没有好转,便想直接挑破,别让他心里落下疙瘩。

虽然陆之寒满脸的不愿和委屈,但是他也是善解人意的,那头都摇成了拨浪鼓。

以后开始真正的话题,奚梦玖开始为自己的孤陋寡闻想要不耻下问,询问

“前辈你之前说的西方,可是只有小村庄大小,刚建国没有多年。”

“你可千万别小瞧,西方是由小村庄组成的,分为东西南北,而他们都会尊一个人为他们的老大,那个首领叫麦姆特.克莱娜。

因为西方常年四季如春,土地肥沃,农植物一多可以拿来换钱,钱能换来更多的,比如武器,更先进的新奇玩意儿等等所有有利于国家发展的。

所以在他们的国度没有穷人,每个人他们富得地上掉黄金都没有人捡。 ”

“那岂不是世外桃源?严风现在还能为非作歹就是因为他!

您可知不用一兵一卒就可消灭的办法?至少不让他助纣为虐。”

“老夫只知前不久西方闹了一场巫师运动,他们都讨厌巫师但是这……

我对他们文化一直都有研究却研究不透。”

看到终奚梦玖失意的模样,他的手战栗着塞进衣服里,明明还是不惑之年却枯瘦如柴,朝气都被吸的一干二净。

“殿下,你们二人即将成婚,我没有什么可送的,这样的身体可能也去不了。

这是给你们二人准备的平安符,可保你们平平安安,欢愉一生,再无灾祸。”

他粗砾的双手覆盖在他们的手心,生怕他们不收,此刻他划为康桥,起始末端就是奚梦玖和陆之寒。

他现在太虚弱了,仅仅握着他们俩的手,他都要咳嗽不止。

奚梦玖忙不迭把他放平,对着呆若木鸡的陆之寒“你快快跟前辈号脉。”

陆之寒被奚梦玖的棒喝拉扯回现实,正准备上手,龙浮诛凭着鲜少的力气握住陆之寒的手,摇头以示拒绝。

“陆大人,好好保护殿下,我只是受了风寒,吃几副药就过去了。我还想看着殿下儿孙……满堂呢。”

他的声音越来越羸弱,即使正常的对话也会疲惫到过度进梦里。

奚梦玖知道是他太累了,只是睡着了,可是眼泪抑制不住的启程。

明明它们的终点还未确定,奚梦玖却能感受到有水滴穿石的力量,心也被砸穿。

奚梦玖握着龙浮诛的手,感受着他微弱的脉搏。

陆之寒看奚梦玖那么难受,探出胳膊想要扶摩,停滞了片刻,还是搭在她的肩上为她披上了大氅。

“殿下,天气寒冷,还是回去吧。”

即使奚梦玖知道这一别可能是永别,她毕竟还是个孩子,无法面对生死,之寒已经很努力地扶她起来,她紧紧握着龙浮诛的手,从整个手掌再到一两根手指,再到松开。

本已经起身,梦玖却甩开了支撑着自己的他,再度跪在龙浮诛的塌前,再也控制不住,嚎啕大哭,边哭边说话,嘴巴还拉出长长的银丝:

“您再起来看看玖儿啊,玖儿错了。”

随后她猛地扑向陆之寒的怀里痛哭流涕,这次之寒并没有推开她,她的手抱很紧,勒的他有点喘不过气,而他也只是耐心地一遍又一遍摩挲着她的头。

玖儿,我永远都是你的归宿。

……

大竺寒冷,龙浮诛每况愈下,最终还是没扛过这个寒冷的冬天。

另一边跪在太极殿佛像面前给龙浮诛祈福的奚梦玖手上的珠子碎了一地。

钟声响起,那一重重报丧的声音将她全身的血液几乎抽离,踉踉跄跄地奔向正殿,最终因为体力不济摔倒在了距离龙浮诛一隔之门的外面。

她并没有就此罢休,而是一寸一寸爬着,手抬起企图能够住她想要的一切,眼睁睁地看着一群禁军来将龙浮诛的尸体抬到了担架上。

“别……带走他……别……”她才发现自己已经虚弱得说不出话,而那些禁军也不过离她几米远,硬是跟没有看到一样走掉了。

后面一个禁军很有眼色,看是奚梦玖扶起了她,却没有控制住她,只能眼看着她向担架的方向跑去,没跑多久,又撞在敦实的怀里,

陆之寒再无身份顾及,一把抱住了奚梦玖,任凭他如何捶打,眼眸里都是隐忍的痛苦。

龙浮诛去世,全国哀痛,皇帝罢朝三天。

奚梦玖身穿素衣跪在了龙浮诛的灵堂前,双眸涣散,先开始还能哭出来,现在一点眼泪都没有。

突然间,她觉得自己长大了,眼睛猩红阴鸷,褪去了少女的稚气。

“前辈,我定然让那阮林不得好死。”她掏出了龙浮诛生前送的平安符,从泛白的手指就能看出来她用了多大的力气。

陆之寒担心奚梦玖吃不消,端来了自己特意起了大早做的莲子羹,然而被常春挡在太极殿门口。

“指挥使,殿下说了她不想见你。”

“我知道这一切都是我那远房亲戚惹的祸,她也并非是要和我恩断义绝,而是想把我摘出去,不让我夹在中间为难。”

“指挥使懂得殿下一片苦心就好,那还烦请指挥使离开吧。

“你让我进去吧。”

之寒想要绕过常春,可他走哪常春拦在哪。

终于他脱口“指挥使没必要这样,您在属下的武功之上,要真想进去奴婢拦不住您,想必您也是尊重殿下的意愿的。

您有什么想说的可大声说,殿下能听得见。”

陆之寒 叹了一口气,幸好殿外长了一棵槐树,树干衔接到殿内,而且他的分叉处很粗壮,能撑得住他。

他借着墙飞到树上,即使知道奚梦玖三天一直跪着,理应是蓬头垢面穿着一席素衣的样子,可再看到时他依然心理很涩。

明明树枝距离地面不是很高,却将他的心摔成齑粉。

一向精致的她竟然没有梳洗打扮,披头散发地跪在佛像前,看样子是在虔诚的祷告。

明明错的不是她,没有人怪她,她为何要把所有的错误都归结在自己身上,画地为牢呢。

“殿下。”陆之寒听到奚梦玖抬头,装成开心的模样挥手逗她开心,甚至还故意踩空,扮糗后又憨憨地向奚梦玖一笑,好像在邀功。

奈何他的喜剧天分真的不高

奚梦玖用麻木空洞的目光回应着陆之寒的心意,之后又继续垂下头念经来赎罪。

陆之寒也没有在意,尽管失落还是脱口:

“殿下,您身份尊贵怎可一直跪在大臣的灵柩前,现在的大臣已经在联名弹劾您不顾礼仪了,有辱皇家威严了。

但没关系,下官深知殿下与道长情深似海,你想跪多久我就在外面陪你多久。 ”

话罢,他飞了下来,席地而坐,双手合十,许愿:

“道长,您泉下有知,一定要让殿下振作起来啊。”

就这样守了七天七夜,每天晚上也许为了梦玖开心,也许是为了龙浮诛祈福,他放了一个又一个的孔明灯。

孔明灯在这个冰冷的围城上空漂浮,绽放微弱的火光,她揪着裙角起身走出正殿抬眸望向不知飞去哪里的它们。

此时,她瞳孔微缩,看到了上面的字。

臣这一生定不负佳人。

也终于露出久违的笑容。

嘎吱一声,门开了。她看到紫衣少年又在放孔明灯,也不知哪来的勇气她竟又奔跑着抱住了陆之寒。

“陆之寒,我们成婚吧。”

孔明灯一时被惯性怼得脱力,落在了脚边,也许是他们的感情太过火热,竟让它自愧不如,没有多久,那火便熄灭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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