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落
窗外淅淅沥沥的声音,芝兰瑟瑟发抖地靠在正殿寝殿的门口,此时一阵微弱的声音响起:“芝兰……芝兰……”
芝兰的心里咯噔了一下,立刻推门而入。
“娘娘,是不是想要吃东西了?奴婢这就去让小厨房弄。”芝兰刚刚想要转身,却突然想起还没有问高贵妃想吃什么?然后又转身问道:“娘娘,你想吃什么?”
“把本宫的琉璃纱衣拿来。”
芝兰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她声音微弱:“娘娘,等你好了再穿……”
高贵妃并没有多说什么,又重复了一遍:“把本宫纱衣拿来。”
她已经不似从前那么色厉内荏了,语气很平静。
芝兰也不敢忤逆她,只好打开柜子拿出来了那条皇上在宫宴上赐给贵妃的琉璃纱衣,上面精美的刺绣,是当年最好的秀女做的,上面的红牡丹也是格外刺眼,那时候娘娘喜欢极了这件衣服,一直好好珍藏着,如今拿出来……
“娘娘,衣服奴婢给你拿来了。”芝兰将衣服放在高贵妃眼前,高贵妃艰难起身,芝兰想要拦住,可是已经没有机会了,她使尽了全身力气起身,然后说道。
“给本宫梳妆。”
芝兰满头雾水,但是芝兰也只好照做,因为她从未见过这么平静的高贵妃,平静得让人有些惶恐。
晨光斜斜切进雕花槛窗时,芝兰看着脸色苍白的贵妃,心里也是忍不住心疼。
"娘娘今日要梳朝云近香髻么?"芝兰绞干帕子,望着铜镜里高贵妃散乱的云鬓。镜中人眼尾泛着青,像是昨夜被泪水浸透的绢花,连口脂残破的唇都泛着灰白。贵妃没应声,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妆台上嵌螺钿的檀木匣——那里头收着皇上新赐的九凤衔珠钗。
螺子黛触上眉梢时,芝兰的手颤了颤。往常丰润的肌肤此刻竟透出青瓷般的冷光,螺黛扫过处晕不开半点黛色。她转身去取朱漆妆奁,茜草胭脂在玉杵下碾出深红的汁液,可点在贵妃颊上却似雪地落梅,突兀得教人心惊。
"换那盒波斯进贡的玫瑰膏。"贵妃忽然开口,声音像碎冰划过琉璃盏。铜镜映出她脖颈淡青的血管,随着呼吸在珍珠项链下若隐若现。芝兰瞥见妆台下揉皱的帕子,洇着几点暗红,忙用裙裾掩了。
翡翠玉镯套上腕子的刹那,通透的玉石突然泛起血丝。芝兰手一抖,玉镯险些滑落。"娘娘..."她望着贵妃耳后蔓延的紫斑,那是前日侍寝后新添的。贵妃却已执起金累丝护甲,轻轻叩响那支九凤衔珠钗:"替本宫簪上。"
铜镜里终于映出盛装的美人。茜素红妆襦裙衬得面色愈发惨白,凤钗垂落的珍珠在鬓边摇晃,将眼尾那抹病态的嫣红折射成诡艳的光晕。
高贵妃看着镜子里美艳的自己,勾唇一笑。
“去请皇上,就说本宫有急事。”高贵妃看向芝兰。
“是,娘娘。”芝兰当然是开心的,至少现在的娘娘愿意多说话了,不再沉默不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