浣碧重生

如果是自己能获得幸福，是时候该方向上一世的一切。

“请长姐成全，讲奴婢嫁给卫临。”浣碧在甄嬛面前跪下，甄嬛也有些疑惑，毕竟卫临与甄嬛并没有什么交集，此次贸然向自己求婚，自己也是疑惑。

霜降那日，浣碧跪在甄嬛面前时，掌心沁出的汗洇湿了满地冰凉的青砖。碎玉轩的铜炉里飘着沉水香，却压不住她擂鼓般的心跳。

"你说什么？"甄嬛手中的茶盏顿在半空，琥珀色的茶汤晃出细碎涟漪，"要我向皇上求赐婚？与卫临？"

浣碧垂着头，额间的珍珠步摇轻轻晃动："是。恳请小姐成全。"她想起半月前在太医院的偶遇——卫临弯腰研磨时，袖口露出的那截月白里衣，与他专注描摹药方的侧脸，竟比春日的玉兰还要干净温柔。

甄嬛放下茶盏，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杯沿："可你们......何时有了这般情谊？"在她的印象里，浣碧与卫临不过点头之交，便是上次小产卧床，卫临每日来诊脉，两人也只是恪守本分地问答。

"有些缘分，原是藏在细处的。"浣碧抬起头，目光清亮，"那日我去太医院取避子汤，见卫太医在给试药的小太监包扎伤口，他的眼神......像极了小时候我娘给我擦药的模样。"她顿了顿，喉间泛起酸涩，"小姐可知，这些年我看多了算计与虚情，反倒觉得这样润物无声的善意，才最是珍贵。"

甄嬛望着眼前的浣碧，忽然想起多年前倚梅园中那个倔强的丫头。她总以为浣碧心中执念未消，却忘了重生后的妹妹早已褪去了满身锋芒。窗棂外的北风卷着枯叶掠过，她起身将浣碧扶起，指尖触到她冰凉的手背："你可想清楚了？卫临虽有才干，到底是太医出身......"

"我想清楚了。"浣碧反手握住甄嬛的手，"他会记得我畏寒，特意在药方里多加两片生姜；会在值夜时绕路送来暖炉；甚至愿意教我辨认草药。"她嘴角泛起笑意，"那日我问他为何这般，他说'医者仁心，本该如此'，可我分明看见他耳尖红了。"

甄嬛望着浣碧眼底的光，突然想起初见玄凌时，自己何尝不是这般被细微处的温柔打动？她轻轻叹了口气，取来凤仙花汁染红的护甲，抚过浣碧鬓边："傻丫头，既是认定了，我又怎会不帮你？只是......"她压低声音，"皇上那边，还需寻个由头。"

三日后的家宴上，甄嬛以卫临救治胧月有功为由，向玄凌提起婚事。皇上捻着茶盏沉吟片刻，目光扫过阶下躬身而立的卫临——这个自太医院一路升至院判的年轻人，医术精湛又谨小慎微，倒不失为良配。

"准了。"皇上放下茶盏，"卫临，朕赐你与浣碧择吉日完婚，日后更要尽心侍奉熹贵妃。"

卫临叩首谢恩时，浣碧悄悄抬眼望去。他发间还沾着早朝时的霜花，嘴角却噙着若有若无的笑意，与那日在太医院研磨时的神情重叠。她忽然想起卫临说过的话："草药虽苦，熬久了，总会回甘。"

婚期定在腊月十八。浣碧坐在梳妆台前，任由流朱将赤金点翠头面戴上。铜镜里的女子红妆明艳，却比往昔多了几分沉静。门外传来车马声，她知道那是卫临的迎亲队伍到了。

盖头落下的瞬间，浣碧听见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原来真正的喜欢，不是飞蛾扑火的炽热，而是细水长流的安稳。她想起甄嬛昨夜的叮嘱："往后若是受了委屈，碎玉轩的门永远为你开着。"可她知道，卫临掌心的温度，足以抵御这深宫里所有的寒凉。

红烛摇曳间，喜轿缓缓前行。浣碧隔着盖头，隐约看见雪地上蜿蜒的红色，像极了卫临为她画的那株永不凋零的并蒂莲。这一世，她终于寻到了属于自己的归宿，在满室药香与温柔目光里，将余生慢慢熬煮成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