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重生
入秋时,坤宁宫的桂花开得满院香,宜修扶着腰坐在窗边的软榻上,指尖轻轻抚过隆起的小腹,眼底满是柔意。孕晚期的身子沉,玄烨怕她累着,每日下朝后总先往坤宁宫来,要么陪她慢步绕着庭院走两圈,要么就坐在一旁,听她絮絮说些孩子踢动的细微动静。
“今日御膳房新做了莲子羹,加了你爱吃的冰糖,尝尝?”玄烨亲手端过玉碗,用银勺舀起一勺,吹凉了才递到宜修唇边。宜修张口含住,甜意顺着舌尖漫到心里,忍不住弯了眼:“比上次的更糯些,想必是御厨听了你的吩咐,特意多炖了半个时辰。”
玄烨笑着刮了下她的鼻尖:“你如今是双身子,自然要事事周全。太后前日还叮嘱,让太医院每日来请脉,万不能大意。”
这般安稳的日子没过多久,便到了临盆之日。坤宁宫的产房外,玄烨背着手来回踱步,眉头紧蹙,连平日里最爱的茶都没心思碰。太后坐在一旁,虽面上平静,指尖却也攥着帕子——宜修这胎怀得稳,但生产终究是鬼门关前走一遭,由不得人不担心。
“哇——”
清脆的婴啼声突然从产房里传出,玄烨猛地顿住脚步,几乎是立刻便冲了过去。守在门口的产婆连忙跪地喜报:“恭喜皇上!恭喜太后!皇后娘娘诞下大阿哥,母子平安!”
玄烨掀帘进去时,宜修正靠在软枕上,脸色还有些苍白,却执着地看着襁褓里的孩子。见他进来,她虚弱地笑了笑:“你瞧,眼睛像你。”
玄烨走到床边,小心翼翼地接过孩子——小小的一团,闭着眼睛,睫毛纤长,呼吸轻轻的。他心头一软,俯身握住宜修的手:“辛苦你了。”
往后的日子,坤宁宫更添了几分暖意。宜修坐月子时,后宫嫔妃们常来探望,送来的补品、小儿衣物堆了半间偏殿,她从不厚此薄彼,都让锦书一一记下,回头再寻机会回礼。而她自己,也因着孩子,性子愈发温和,连说话的声音都比从前软了些,偶尔见宫人逗孩子逗得热闹,她也会跟着笑出声,眼底的温柔能溺出水来。
这日午后,端妃提着个食盒来坤宁宫。她是将门之女,入宫后便不爱掺和后宫琐事,只守着自己的咸福宫,平日里种种花、练练剑,活得随性自在。此时她穿着一身月白色常服,未施粉黛,头发只松松挽了个髻,进门便直奔摇篮:“听说大阿哥醒了?我来瞧瞧。”
宜修笑着招手:“快坐,刚让宫女温了枣泥糕,你尝尝。”
端妃探头看着摇篮里的大阿哥,伸手轻轻碰了碰孩子的小脸蛋,语气直白:“这小子瞧着就壮实,哭声亮,将来定是个有精神的。”她说着,从食盒里拿出个木雕的小老虎,“前几日让家里人雕的,给孩子玩,虽说不精致,倒也结实。”
宜修拿起小老虎看了看,木纹清晰,憨态可掬,忍不住笑道:“你有心了,他定会喜欢。”
“喜欢就好。”端妃在桌边坐下,拿起一块枣泥糕咬了口,随口道,“我那院子里的秋菊开了,明儿让宫人给你送几盆来,放在窗边,看着也舒坦。”她说话从不绕弯,也不刻意奉承,却透着股实在的亲近。
宜修点头应下,目光又落回孩子身上。玄烨恰好此时进来,见两人相谈甚欢,又看了眼摇篮里的孩子,眼底满是笑意:“今日倒热闹。刚听太监说,端妃宫里的菊花开得好,正好搬几盆来,给坤宁宫添些颜色。”
端妃闻言,笑着起身行礼:“皇上也觉得好看?那明日我让他们多搬几盆,连咸福宫那株墨菊也送来,皇后娘娘瞧着定喜欢。”
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摇篮里的孩子身上,也落在帝后与端妃的笑脸上。桂花香还在院里飘着,伴着孩子偶尔的咿呀声,整个坤宁宫都浸在这安稳平和的暖意里,再没有半分从前后宫的猜忌与纷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