扫墓

白起抬起手，胳膊放在他的肩膀上拍了拍。

“现在感觉好多了吗？”

他低垂着头，手掌捂着脸。

“说不上来，心里堵得慌。”

“那这张照片，你打算还要留着吗？”

屋里陷入诡异的安静，白起收回手，没有多说什么，起身准备离开。

一个死亡两年的同事，摇身一变成了身负各种命案的嫌疑人。就光这一点，就是很多人无法接受的，更别提曾经与之亲近的人。

“白起，你一会儿有事吗？”

“怎么了？”

“拿我抽屉里的打火机，带着相框，跟我去个地方。”

“好，我先把他电脑给送回去。”

穆寒池点了点头，身子一倒背对着他侧躺在床上。白起出去轻轻关上门，把周棋洛的电脑收拾打包送过去。

穆寒池换好衣服，在楼下车旁等着他。白起胳肢窝里夹着一个塑料袋，他把照片从相框里抽拿出来卷起装着，就这么带着走下楼。

“速度挺快，你坐副驾，我来开。”

“你不介意我这样拿？”

“这有什么可介意的？那相框挺贵的，这样拿就好。”

穆寒池打开车门，坐进副驾驶系好安全带，按了下喇叭。

白起夹着袋子坐进副驾，关上车门。车子缓缓启动，驶离小区。

车外的风景随着他们车辆的行驶变换，但无一例外都是冬日的凄凉。光秃的枝丫飞速向后跑去，窗外呼啸的冷风冻得脖子直冷。

车子开了不久，来到个墓园。白起好奇地四处打量，这里环境清幽，位置很好，来扫墓的还能看到几个人影，也有扫地的大爷在清扫落叶。

车子停在附近的停车场，白起一头雾水地提着袋子里的照片跟在他的身后。从上车到墓园，穆寒池一句话都没有说，他试着想开口询问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可想到在公寓里穆寒池现在的情绪，他还是压了回去。

拐过几个路口，碰到那位拿着扫帚的大爷，那大爷停下脚步，向穆寒池打开个招呼。

“呦，小池啊，今儿又来扫墓了。这位也是你朋友吗？上回那个小伙子没来啊？”

“他最近比较忙，就不来了。这位是我同事，白起。”

“您好啊，大爷。”

“嗯，不错不错。看着比你年轻多了，这么久，那个小伙子是不是升迁啦，好久没听你提起过他了。”

“他，他啊，哈哈，或许吧。都忙着挣钱生活，好久不联系了。”

“那个，大爷，我们扫完墓就回去了，就不闲聊了。天儿也挺冷的，您老别冻着。”

白起上前帮他打圆场，阻止大爷继续唠下去的话。穆寒池拉着他的袖子，转身就往另一处走了。

“多谢。”

“这没什么，我们这是去找谁的墓。”

“我的老师，康川泽。”

说着，穆寒池停下脚步，面前不远就是康老师的墓。他走上前，放下手里的包，将一捆纸黄票和纸元宝熟练摆好，向白起伸出手。

“打火机，还有那张照片。”

白起看他这架势就明白了，没有犹豫，都递给了他。

“穆寒池，其实你可以再冷静想想，这个照片你留着也没人说啥，毕竟他是你……”

“不重要。”

这句话声音很轻，他静静地看着火苗燃起，纸黄票烧得极快，瞬间就带着那个照片发出烧焦的糊味。

“留着会影响我的判断。他还没死，等他死了，我就给他补张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