烧焦的相片
墓园里平常没什么人来,又冷清没有人烟,几个月都看不着什么人影,只有个退休老大爷不厌其烦地看着墓园打扫落叶。
这天他像往常一样,打开大门,拿出仓库的竹扫帚清扫石板路,把掉在墓碑上的落叶扫落下去。
冬天越来越冷,天黑得也快,大爷穿着厚重的军大衣,拖着步子慢慢走着。准备去把门关了,好回值班室休息。
他刚拉上铁门,一个人影出现在门外,侧身挤了过来,吓得大爷踉跄退了几步。
“大爷,您没事吧?”
听声音像个小伙子,声音柔和,手却冰得很。大爷颤颤巍巍扶着他的胳膊站稳,抬起头借着路边的灯光打量着,觉得哪儿眼熟来着。
“小伙子,你这是……”
“大爷,才这么久不见,就把我忘了。我跟穆寒池他一起的,这不才忙完,过来看望老师一眼。”
“哦,记得记得,你是那个小伙子啊。白天他还来过,身边来了个同事跟他一起来的。我问小池,你怎么没跟着他,小池还不乐意搭理我。唉,人老被人嫌啦。”
鹤渊推开门,脸上笑着说道。
“没事,可能因为我放了他鸽子吧。老师的墓我有点儿记不清,大爷能劳烦领我走吗?”
“可都这么晚了。行吧行吧,我这把老骨头带你去,看完赶紧回家休息,晚上要注意安全,别突然出来吓唬人。”
“一定一定。”
老大爷转身让他关下门,等会儿出来再锁。很快他们就来到康川泽的墓前,地上还有烧焦的灰烬,鹤渊走上前,低头瞅了瞅。
“大爷,穆寒池白天过来烧了不少香火纸钱吧,还有什么其他东西吗?”
“是,但我好像还看到在烧谁的照片来自。老了没看清,估计是什么合照吧。怕睹物思人,这也是人之常情,人总要往前看的。”
鹤渊听到这句话,才抬头看了眼那张遗照。
康川泽的相片冷漠平视着他,黑底白脸根本看不到往日在学校里爱美敷面膜,关照他也数落他跟嫌疑犯不要命犯冲的老师。
他伸手轻轻抚摸了下,垂下眼眸,心里万般愁绪却无法诉说。
“好了,孩子,你老师在天之灵,看到你现在有出息了,一定会很开心的。”
“他不会的。”
“你怎么能这么说自己呢?别伤心了,过去这么久了,你老师也安息了。晚上风凉,快回去吧。”
他这回没再说什么,准备转身离开。突然一阵风刮过,相片的一角吹落在他的脚底,鹤渊眼尖发现,蹲下身捡起。
“怎么不走了?”
大爷疑惑地停下脚步,只见鹤渊维持着拾起的姿势,两行清泪在路灯的灯光下反射着光。
“咋了孩子,你这是怎么了?”
大爷一看,顿时心都软了。平常不利索的腿脚,快速倒腾着小跑到他身边,慌忙将他扶起来,用枯瘦的手掌帮他拭泪。
“哎呦,我就说天晚了回家歇着,想了吧。先去我那儿喝点儿热水,脸都哭干了不好看了。”
“我没事的,大爷,真没事。”
鹤渊说着轻轻掰开大爷的手,扶着大爷的背将其推开,拔腿就跑出了墓园。
大爷疑惑地捡起他落在地上烧焦的相片,冷汗唰地将后背浸湿。
一模一样俊秀的脸庞,黑底白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