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星之托·番外四
辰星之托·番外四
襯著驕陽,順著熟悉的街道呼吸,聞臭二人回京必然要入宮一番。
「皇妹,朕是十分想念皇妹與皇妹夫。」
聞臭看著他皇兄的氣勢如同烈陽般炽烈,當年的两耳不聞窗外事荡然无存。
「香兒亦是思念皇兄。」
皇帝思忖再三,對聞臭說道:
「皇妹,皇兄有一事想與長駙馬商談,不知道皇妹可否借長駙馬一用?」
聞臭看了看馮紹民,說道:
「皇兄是皇上,天下子民皆是皇上所有,皇兄請便。」
這時皇帝的一位小公主來到御書房,稚嫩的嗓音跪拜道:
「想兒參見父皇,父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想兒,到父皇這來。」
聞臭見這小公主機靈可愛,遙想當年,自己亦是這般模樣叩拜他的父皇。
「想兒,你知道他們是誰嗎?」
小公主看了看搖搖頭,說道:
「父皇,想兒不曾見過,但想兒覺得他們很和藹可親。」
皇帝抱著小公主來到馮紹民二人身邊,說道:
「想兒,這也是公主,是長公主,這位便是長駙馬了。」
「噢,是父皇時常與想兒說的聞臭大俠,對嗎?」
皇帝笑道:
「真聰明,就是聞臭大俠。」
小公主看著聞臭二人,說道:
「父皇說聞臭大俠闖蕩江湖行俠仗義,百姓們都知道聞臭大俠的名字。」
聞臭看著惹人愛的小孩,伸手道:
「想兒,聞臭大俠想抱抱你,可以嗎?」
「我最喜歡聞臭大俠了。」
聞臭抱著小公主,即使風霜摧殘過,孩童,無疑是情感的樞紐。
「想兒今年幾歲了?」
「我四歲了。」
皇帝說道:
「皇妹幾年不曾回京,朕最小的公主與皇子都四歲了。」
聞臭驚訝地問道:
「皇子?」
皇帝笑道:
「上天庇佑,是雙生子。」
聞臭對馮紹民說道:
「紹民,皇兄這可真是天底下最幸福的人。」
馮紹民道:
「恭喜皇上,他們如雙星子,閃耀獨特。」
聞臭說道:
「既然皇兄有事與駙馬商談,我便與想兒去玩,也好見見其他的小公主和小皇子們。」
「皇妹,你去吧,一會朕便讓駙馬來找你。」
皇帝看著聞臭抱著小公主離去,心裡不免有些感傷,說道:
「一晃多年,皇妹她退怯了天真,與朕也變得有些疏遠了。」
「這些年香兒雖遠在異鄉,卻時常想著為皇上分憂解勞,心間對皇上的那份思念之情,絲毫無減。」
皇帝看著馮紹民風采不減當年,說道:
「這些年,朕也時常在想你們之間的事,自朕有了那些小公主,便深深地體會到父皇他的用心良苦,不惜一切為皇妹鋪路,即使你們有著八年之苦,但父皇始終堅信你們會再重逢的一天。」
皇帝走到書桌前,有些嘆氣地說道:
「若非要說美中不足之處,那便是皇妹她無法擁有天倫之樂,朕不知皇妹將來會後悔否?」
馮紹民不是沒想過這件深刻而深遠的事,皇帝又道:
「或許,是朕太過凡俗,總覺得身而為人就該子孫滿堂,代代傳承,如此便是生生不息,若是身後無牽掛,年老時,又會是怎樣的一副景象與心情?」
「或許人生的暮年會有孤獨感,但好在不是沒有希望的人生,香兒她清楚自己所追求的,後代固然重要,若不是兩情相悅,將來亦是會有孤獨感,若夫妻都如皇上這般恩愛,自然是人間最美。不論是否與我在一起,相信香兒亦會作出正確地選擇。
「朕也只是偶爾有所感想,朕也相信你能護皇妹一世。」
「謝皇上。」
皇帝又說道:
「你們才回來,不提這些掃興的事,不過,有件事朕想聽聽皇妹夫的高見。」
「請皇上賜教。」
「皇妹夫在人間逍遙自在,朕可算是少了左膀右臂啊。」
「天下臣民皆為皇上所用,皇上若召,即使遠隔重洋亦奮不顧身。」
皇帝回道:
「如此也好,偶爾回來看看,朕不希望皇妹做個金絲雀。」
皇帝拿起奏摺遞給馮紹民,道:
「皇妹夫,你看看這件事該如何處理才好?」
馮紹民看了看奏摺,頓生專注,一眼洞察,回道:
「皇上,依奏摺所奏,盜賊蜂窩而起,縣官難以制止,是因滄州乃遼遠之地,未得皇上沐浴教化,身處飢餓之下而官吏又不關心他們,百姓實則如陛下的一群頑童般,偷拿皇上的一些兵器打鬥了起來,官吏只管鎮壓顯然不是佳策。」
「依皇妹夫只見,該當如何?」
馮紹民回道:
「安撫。」
「如何安撫法?」
馮紹民又回道:
「選拔一個能夠治理的人,治理作亂的百姓就像整理一團亂繩一樣,最忌操之過急,如果不以現有的法令一味束縛派去的欽差,允許到任後諸事皆據實際情況處之。」
皇帝點點頭,說道:
「皇妹夫言之有理,奏摺上皆是嚴格執法,嚇得盜賊更加猖狂,皇妹夫覺得誰去比較合適?」
馮紹民回道:
「回皇上,公孫蘭公孫大人。」
「公孫大人手無縛雞之力,朕怕他去了吃虧。」
「皇上請放心,滄州之事,不出半年便安居樂業。」
皇帝笑道:
「見皇妹夫這麽有信心,朕便放心了。」
皇帝看著這件不大不小的事,眉頭好些日子都不曾舒展,又道:
「皇妹夫,你若是時常在朕身邊,那就好了。」
聞臭又帶著小公主來到御書房,說道:
「皇兄,你可不能把我的駙馬扣押在這。」
「朕倒是想,奈何皇妹不捨得。」
「自然是不捨得,皇兄想紹民出謀劃策的都可以,就是不能繼續讓紹民當官。」
「朕只盼皇妹時常回京,既能見到皇妹,又能讓你的駙馬為朕出謀劃策。」
聞臭對小公主說道:
「想兒,你說,想不想聞臭大俠經常回來?」
「嗯,想兒想天天見到聞臭大俠。」
「那好,聞臭大俠答應你,時常回來,好不好?」
小公主手舞足蹈的,皇帝亦是笑得合不攏嘴,說道:
「皇妹夫,那滄州之事,便由皇妹夫去與公孫大人說,明日朕直接派遣他去即可。」
「遵命。」
馮紹民二人離去,聞臭問道:
「紹民,滄州那邊的事棘手嗎?」
「不會,紹民很有把握。」
聞臭的臉上有些失落,馮紹民問道:
「聞臭,可有心事?」
聞臭停下腳步看著馮紹民,說道:
「紹民在處理政務時更加光芒萬丈,放佛看到當年的紹民,是那樣得意氣風發,朝堂之上才是你真正的夢想所在,當年步入仕途便是為萬民,而今卻隱退政壇,我心裡有些難過。」
「聞臭,我們一直都在選擇與失去,不論選擇哪條路都將會失去一些東西,紹民是心系百姓,可我們游跡江湖時不也能為百姓做些事?我們經歷千辛萬苦與生死離別才換來今日的相互依靠,就讓紹民做個自私的人,讓我永遠守護你,守護我們。」
聞臭緊緊地抱住馮紹民,閉上眼,一幕幕的往事翻箱倒櫃地出來。
「忠義兩難全,紹民亦是個再平凡不過的人。」
馮紹民想起小公主,問聞臭道:
「聞臭,喜歡小公主嗎?」
二人繼續走著,回道:
「喜歡,活潑可愛,機靈。」
「只可惜,紹民不能使聞臭有這天倫之樂。」
聞臭用指尖貼上馮紹民的唇瓣,說道:
「我是喜歡想兒,但是從未想過想擁有,或許是我心智還不夠成熟,與紹民在一起,我只想牽掛紹民一人,其他的,不曾想過。」
「遲暮之年,或許聞臭會感到孤獨。」
「待到遲暮之年,應是對生命與事物都有著更坦然的態度去面對,我不會,因為我有紹民。」
馮紹民拉住聞臭的手將她擁入懷中,每一次的擁抱,都讓馮紹民格外珍惜。
「紹民只覺與聞臭在一起的時光過得很快,不知不覺,紹民已是近而立之年,有時想聞臭便會心裡難過。」
「紹民這是將香兒放在心裡,愛在骨髓裡,香兒懂那種滋味,即使在一起,仍止不住想紹民。」
聞臭輕輕地拍著馮紹民的背,說道:
「紹民,我們快去找姓公的吧,不知他現在有沒有蓄鬍鬚。」
二人繼續走著,馮紹民回道:
「紹民覺得不會。」
連打噴嚏的公孫蘭直搖著頭,白淨的臉上如馮紹民說的那般,淨如婦人。
「馮馮馮兄,公公公聞臭… 真的是你們?」
聞臭說道:
「怎麼,姓公的,很意外,是嗎?」
公孫蘭輕輕地拍著自己的臉頰,馮紹民伸手搭在他的肩上,只見公孫蘭慢慢地沉了下去,說道:
「真的真的,是真的,我太熟悉馮兄的力道了。」
公孫蘭確定不是夢境,喜出望外地喚來夫人迎接長公主,聞臭說道:
「公孫蘭你可真是好福氣,娶了位這麽美的娘子。」
公孫蘭說道:
「拖公主你們的福。」
「見過長公主、長駙馬。」
公孫夫人行著禮,幾人再次見面,身邊都有了陪伴的良人。
一番敘舊,馮紹民與公孫蘭說明來意,公孫蘭更是贊成馮紹民的治理方案,二話不說便答應前去滄州。
「公孫蘭,這一別可是要半年之久,你可捨得與你夫人分別?」
公孫蘭回聞臭道:
「夫人自然是捨不得,但我公孫蘭乃堂堂男子漢大丈夫,有國才有我的安身立命,相信賤內亦不會有所怨言。」
公孫夫人道:
「早聞長駙馬亦是為國為民而請命去往險處,男兒本色,自當以國事為重,若整日守在我們婦道人家身邊,那才是誤國誤民。」
馮紹民說道:
「公孫夫人識大體,真是公孫大人之福份。」
公孫蘭說道:
「放心吧,此番前去是如虎添翼,相信用不了半年便風平浪靜。」
幾人告別,公孫蘭被遣派前去滄州,按照馮紹民所說的,未讓縣官迎接護衛,只向縣郡發布文告,將追捕盜賊的官吏撤免,凡是手中拿的是鋤、鐮刀等農具的人皆是良民,官吏不得拿問,手持兵器者才是盜賊。
只三個月,滄州便社會安定一派安居樂業,公孫蘭因此更是在朝中名聲大振,仕途之路更是上了層樓。
「紹民,你是怎麼想到讓那些盜賊放下兵器的?」
馮紹民回道:
「一味的鎮壓自然不是長久之計,更不是治本的方法,唯有安撫,再加上下的教化訓令,讓一些人深感皇上是關心著每一個人的。」
「公孫蘭可開心了,官職業又升了。」
馮紹民笑道:
「公孫兄才能亦是卓越,更難能可貴的是他不邀功自傲,將這一切都歸為天子的威武所感化。」
聞臭說道:
「原來姓公的他不傻,我還以為他會說是任用賢才,使人各盡其能、嚴格執法賞罰分明呢。」
馮紹民笑道:
「若真如此,可怕公孫兄的仕途之路便要有危機了。」
聞臭牽著馮紹民的手往繡坊走去,說道:
「這比較來比較去,還是我的駙馬最厲害。」
馮紹民淺淺地一笑,在他這裡,聞臭永遠都是最天真最純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