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婚
轮渡驶离码头时,江风卷着晚霞漫过来,顾遇遥扶着栏杆站在甲板上,裙摆被吹得猎猎作响。她今天化了全妆,眼尾扫着细碎的金粉,像揉进了整片晚霞;酒红色吊带裙裹着纤细的肩颈,指尖新做的美甲闪着珠光,是林波森前几天偷偷问她喜欢的款式。
王上进抱着吉他在人群里起哄:“遥遥,给我们唱首《归雁》呗!”她笑着摆手,卷发被风掀起,发梢扫过锁骨,留下痒丝丝的触感。眼角的余光里,林波森正举着相机在船头忙碌,背影在夕阳里成了道金边,像在布置什么秘密。
“去船头看看?”他走过来,手里不知何时多了束白玫瑰,花瓣上还沾着水珠。顾遇遥跟着他穿过人群,听见身后传来低低的笑闹声——潘潘举着手机录像,念念被王上进架在肩上,小手里攥着颗橘子糖,冲她使劲眨眼睛。
船头的栏杆上系着串小灯,像串落在人间的星星。林波森忽然单膝跪地,相机被他小心地放在旁边,掌心摊开的丝绒盒子里,戒指的碎钻映着晚霞,亮得让人睁不开眼。
“顾遇遥,”他的声音被江风卷得有点抖,却字字清晰,“从十七岁看你在舞台上跑调,到后来你一个人写满整本暗恋,再到现在……我欠你的太多了。”
她的睫毛突然湿了,金粉混着眼泪往下掉,在脸颊晕开细碎的光。指甲掐进掌心时,才发现自己在发抖——他记得她今天的全妆,记得她新做的美甲,甚至记得她穿吊带裙时,总爱往肩上搭条薄披肩(此刻那条披肩正搭在旁边的栏杆上,是他刚才顺手放的)。
“以前总躲在镜头后面看你,”他仰头望着她,眼里的红血丝像没擦干净的颜料,却亮得惊人,“现在想站到你面前,问你愿不愿意……让我用余生,把所有没拍够的画面,都补成我们的合照。”
江风突然停了,甲板上的喧闹声也低了下去。顾遇遥看着他手里的戒指,忽然想起那年在韩国,她对着空画布写《归雁》,笔尖悬在“待归”二字上迟迟未落——原来所有的等待,都在等此刻的风,把答案吹进彼此心里。
“林波森,”她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哭腔却很亮,“你相机还开着吗?要拍就拍好看点,我今天的妆不能花。”
他愣了愣,随即爆发出低低的笑,眼眶却红了。戒指套进无名指时,她的美甲蹭过他的手背,像道温柔的闪电。身后突然响起吉他声,是王上进在弹跑调的《婚礼进行曲》,念念举着橘子糖大喊:“妈妈答应啦!”
顾遇遥扑进他怀里时,吊带裙的肩带滑下来,被他伸手轻轻提上去。“别弄乱了,”她在他耳边嘟囔,声音埋在西装领口,“我今天特意选的裙子。”
“好看,”他低头吻她的发顶,闻到她发胶里混着的栀子香,“比所有照片里的你,都好看。”
江风重新卷过来,吹得小灯串轻轻晃。人群的掌声里,顾遇遥看着自己指尖的美甲,在戒指的光芒下泛着温柔的光——原来最好的妆容,从来不是精心描画的眉眼,是被爱照亮的瞬间,连眼泪都带着糖的甜味。
轮渡转弯时,夕阳刚好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林波森捡起相机,对着她笑中带泪的脸按下快门,心想:这张照片要放在相册最前面,旁边写上“顾遇遥,我的新娘”。而相册的后面,还空着好多页,等着填满往后的岁岁年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