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林波森坐在别墅的露台上,看着顾遇遥在院子里给玫瑰浇水。她穿着件简单的白T恤,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阳光落在她露出来的脖颈上,像镀了层薄金。邻居阿姨刚路过,笑着夸:“小顾真是能干,事业做得好,对老人又孝顺,上学时肯定是学霸。”

顾遇遥笑着应了两句,转身时,额角的碎发被风吹得乱了。林波森忽然觉得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蛰了一下,有点酸。

他想起第一次见她父母,她爸爸拍着他的肩说:“我们家遥遥从小就省心,奖状贴满墙,从没让我们操过心。”他想起她的编辑说:“顾老师是神童吧?写剧本又快又好,连改稿都不用人催。”他想起她的朋友说:“她啊,永远是我们的主心骨,天塌下来都能笑着扛。”

可只有他见过,她在深夜改稿时,对着屏幕偷偷掉眼泪;见过她收到父母“注意身体”的短信,会盯着看半天,然后把粥熬得更稠些;见过她帮朋友解决完麻烦,自己窝在沙发里,连脱鞋的力气都没有。

“在想什么?”顾遇遥端着两杯水过来,在他身边坐下,指尖碰了碰他的手背,“脸都皱成小老头了。”

他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烫得她缩了缩。“他们都说你坚强,说你是神童,是学霸,”他声音很低,像怕惊扰了什么,“可我总在想,你是不是很早就学会了,把‘我不行’‘我需要人帮’藏起来?”

她愣了愣,低头看着杯子里的涟漪。“小时候考了第二,我妈会说‘下次要更努力’,”她忽然笑了,眼里却没什么光,“后来就知道,哭没用,说难没用,只有做到最好,才有人夸你。”

她想起高中时发着高烧去考试,因为怕缺考影响排名;想起刚工作时被前辈抢了创意,她没争辩,默默熬了三个通宵写出新方案;想起爷爷生病时,她一边处理工作,一边跑医院,在走廊里接到催稿电话,还笑着说“没问题”。

“你知道吗?”林波森忽然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我后悔那么晚才出现。”

后悔没在她发高烧时,替她把试卷收起来,说“身体比成绩重要”;后悔没在她被抢创意时,站出来说“这是她的想法”;后悔没在她跑医院时,接过她手里的病历单,说“你去休息,我来”。

他想起她铁盒子里那只缺耳朵的布偶兔子,想起她朋友圈里那些仅自己可见的动态,想起她后腰那道藏了多年的疤痕——原来她的“坚强”,是一层厚厚的壳,壳里裹着个早就该被人疼爱的小姑娘。

“其实现在也不晚啊。”顾遇遥反手握住他的手,指尖用力掐了掐他的掌心,“你看,你现在会在我哭的时候递纸,会在我累的时候把我往怀里塞,会在我说‘没事’的时候,非要多问一句‘真的吗’。”

她想起他把她的剧本里“独自扛下所有”的女主角,改成了“有人撑腰”的样子;想起他在她父母面前说“遥遥已经做得很好了,不用逼自己”;想起他总说“你不用当超人,当我的小姑娘就好”。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缠在一起,像幅解不开的画。林波森忽然把她抱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哑得厉害:“以后不用藏了,我接住你。”

顾遇遥趴在他胸口,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忽然觉得,那些年的“坚强”好像都有了归宿。原来被人看穿伪装,被人心疼“你其实不用这么拼”,是这种感觉——像有人在你走了很久的黑夜里,突然打开灯,笑着说“我来接你了”。

远处的玫瑰开得正盛,香气漫过露台。她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像哄个受了委屈的小孩:“林先生,别后悔啦。你出现的时候,就是最好的时候。”

其实她知道,他的后悔里藏着多少疼惜。而这份疼惜,比所有“神童”“学霸”的夸赞都珍贵——因为他看见的,不是那个闪闪发光的顾小姐,是那个需要被保护、被偏爱、可以偶尔不坚强的她。

夜色渐浓,林波森牵着她往屋里走。客厅的灯亮着暖黄的光,像个温柔的拥抱。他忽然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她:“以后我当你的超人,好不好?”

顾遇遥笑着点头,眼里的光比灯光还亮。原来最好的爱情,就是有人让你明白,你不必一直坚强,不必永远优秀,不必把所有委屈都自己扛。因为他会来,会来得不算太早,但会刚刚好,接住你所有的疲惫,然后告诉你:“以后有我。”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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