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顾遇遥是在咖啡馆发现的。

那天她约了大学同学见面，男生是以前的搭档，聊起合作过的剧本，忍不住比划着说细节，手肘偶尔碰到她的小臂。正说到兴头上，窗外忽然有人敲玻璃——林波森不知什么时候来了，手里提着她爱吃的草莓蛋糕，眼神却落在那只搭在桌沿的男式手腕上，温度凉得像刚从冰柜里捞出来。

男生顺着她的目光回头，笑着打招呼：“这位是？”

“我先生。”顾遇遥刚说完，林波森已经推门进来，自然地把蛋糕放在她手边，然后拉开她旁边的椅子坐下，胳膊肘往桌沿一搭，刚好隔开了她和男生的距离。他甚至没看男生，只低头问她：“喝冰美式还是热拿铁？”

那语气平常得像在问今天天气，可顾遇遥瞥见他握着杯柄的手指，关节微微泛白。

后来男生起身告辞，林波森送他到门口，两人说了几句话。等他回来，顾遇遥随口问：“你们聊什么呢？”

“没什么，”他坐下，把她面前的冰美式往自己这边推了推，换了杯温水过来，“就是说，下次如果再聊剧本，可以叫上我。”

她忽然想起前阵子，子瑜来家里住，晚上两人挤在沙发上看恐怖片，她吓得往子瑜怀里钻，林波森原本在厨房洗水果，不知怎么就端着盘子站在沙发旁，直到子瑜被他看得不自在，识趣地说“我去客房睡”，他才慢悠悠坐下，把她往自己这边揽了揽，说“还是靠我这儿安全”。

还有上次公司聚餐，新来的实习生敬她酒，笑着说“顾姐写的台词太戳人了，我能跟你合张影吗”，手机刚举起来，林波森不知从哪儿冒出来，自然地站到她身边，手臂虚虚环着她的腰，对着镜头笑：“我们俩一起跟你拍吧。”

当时只觉得他黏人，现在想来，那些看似随意的靠近，藏着多少没说出口的在意。

晚上回家，顾遇遥靠在沙发上翻相册，翻到白天咖啡馆的照片，是男生临走前拍的，照片里她笑得眉眼弯弯，林波森坐在旁边，目光却没看镜头，只落在她脸上，专注得像在守护什么稀世珍宝。

她忽然觉得有点热，转头看正在厨房热牛奶的林波森，他穿着她买的灰色居家服，背影挺直，手里拿着她的专属马克杯，正小心翼翼地吹着热气。

“林先生，”她喊他，“过来。”

他走过来，把牛奶递给她，刚想开口，就被她拽着衣领拉低了头。顾遇遥盯着他的眼睛，故意慢悠悠地说：“今天那个同学，以前追过我哦。”

林波森的睫毛猛地颤了一下，握着她手腕的手紧了紧，声音有点闷：“……我知道。”

“你怎么知道？”

“子瑜说的，”他低头，鼻尖蹭过她的脸颊，语气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委屈，“她说你当时还跟他一起去图书馆……”

原来他连这些陈年旧事都打听清楚了。顾遇遥忍不住笑出声，踮起脚在他唇角亲了一下：“可是我拒绝他了呀，我说我心里有人了。”

“谁？”他追问，眼睛亮得像要抓住什么证据。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她故意逗他，却被他一把抱起来，按在沙发上亲。他的吻带着点急，又带着点珍视，像怕她跑掉似的，直到她喘不过气来，他才抵着她的额头，声音哑哑的：“遥遥，你是我的。”

月光从窗帘缝里钻进来，落在他泛红的耳垂上。顾遇遥忽然不觉得占有欲是坏事了，这种被人紧张着、在意着的感觉，像寒冬里裹紧的毛毯，暖得让人想赖着不起来。

她伸手环住他的脖子，在他耳边轻声说：“嗯，我是你的。”

窗外的牵牛花又爬高了些，卷须紧紧缠着栏杆，像谁在悄悄抓紧属于自己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