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我见证你的黄昏,也知明日会照常降临』─题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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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吉利年轻的时候就已经在南方的商圈混出了名气,年仅二十三就走到许多人仰望的地步。
他的能力不可谓不出众,但是再怎么样,他依旧是需要看老板脸色。在丢掉美利坚这个小累赘后,英吉利活得更加随性,三十岁后他干脆辞掉了工作,自己去搞投资。
赚的钱不说多,但是足以让他滋润的活着。
但是没几年,他就栽了一个大跟头。
虽然说人有失足,马有失蹄,但是英吉利这次摔得也太严重了。把自己这几年存下来的钱亏掉不说,还遭遇一场无妄之灾,车子在一场车祸中被扣押。
“啊,真是倒霉透了。”
英吉利躺在床上,有些郁闷地嘀咕着。
美利坚刚刚走进来,恰好听到这句话。
“确实很倒霉。”
美利坚不知道他身上发生的事情,仅仅是单纯评价他遇到自己后发生的事情。
“你怎么进来了?”英吉利从床上站起身,美利坚瞥了眼他的脚踝,又移开视线,像是回到了那个雨夜,语气冷淡得不像活人:“克里斯说你生病了,来看看。”
英吉利点点头,说道:“谢谢你,昨天吃过药就好多了。”
“……嗯。”
美利坚转身离开了,英吉利摸不透他的心思,并不是他太过成熟,而是总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
算了,还是先吃早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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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写错了。”
伊格纳斯在一边提醒着他,目光悄然落在他笔下的字迹上,隐约觉得有些熟悉。
下一秒美利坚就迅速将文件合上,淡淡说道:“不用管,报表我看过了,该怎么做就怎么做,还有……帮我订个酒店。”
美利坚这几天不打算回家。
也不是说他怕英吉利,只是想少与他接触些罢了。
而一边的伊格纳斯只觉得他今天的状态奇怪极了,该怎么形容呢?像是一贯开屏的孔雀突然不愿意露出自己的尾巴,带着些下意识的回避和疏离。
自己老板这是遭受了什么刺激啊?
伊格纳斯没往美利坚的私生活方面想,因为他跟了对方有很长一段时间,别说是情人,连伴侣都没有一个,干净的像隔壁皮特经常用的白纸。
美利坚一忙就是半天,傍晚的时间他还有个合作要谈,原本是想婉拒的,而他一个晃神就答应了下来。
他不由得想到昨天的场景,迈巴赫去酒会的路上他的视线里突然出现那个熟悉的身影,还不等他回神那人由转过了头,没有一点留恋,冷漠的样子让美利坚有些迟疑,但是一想到隔着车窗对方可能看不到自己,又有些蠢蠢欲动。
酒会上他一直心不在焉,庆幸的是他并非酒会的主角,所有的目光都被主角吸引的时候,美利坚偷偷离开了酒会。
坐上车子返回的时候他还有些后悔,毕竟提前立场怎么说都不太好,虽然有跟主人打过招呼,但赔礼是少不了的。
涉及到这些弯弯绕绕,那些原本简单的东西也不再简单,思绪就这样一边被旧人的样子拉扯,又一边被繁琐的事情扰乱,雨小了后他就下了车,慢慢往那家咖啡馆走,路灯下浅浅的水洼倒映着城市霓虹的光线,繁华的城市在那个寒冷夜晚十分寂静。
所有的风声雨声都停在他的记忆里,当美利坚再回过神来,那个流浪汉已经被踹飞了。
余光看见英吉利侧头的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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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利坚很早就失去双亲,英吉利带着他长大,某些不明的情愫也在那时种下。
在他的潜意识里,早就把英吉利划分在自己的领域内,占有也好,欲望也罢,至少美利坚不愿意放过他。
窗帘微动,美利坚余光看见玻璃倒映着二人的模样,他勾了勾唇,轻声在对方耳边说道:“请记住我。”
泪水在他的眼角落下,悲伤与快乐混杂,说不清的满足与失落交错,任他如何爱着身上的人,也终究得不到他。
只要美利坚想,如何甜蜜的情话都能说出来,但像梦一样美妙的慰藉只能存在一瞬间,这些对于英吉利来说是再平常不过的梦,那些梦像男人的承诺一样,在说出去的那刻注定被遗忘碾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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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九岁的美利坚离开了他,英吉利停留在这个南方的城市永远没有离开,扎根在这里像一颗没有脚的植物。
美利坚在北方和南方之间穿梭,永远不在这里以外的地方停留,再多的风景在他的眼里都不过尔尔,即使是肾上腺素飙升的快感也无法带给他像年少时期那次一夜情的记忆深刻,雪山上的银河,密西西比河的日落,魁北克的枫叶,西太平洋上的夏威夷,西西伯利亚的白桦林,他却去过最远的地方是最北方的北极,却始终没有越过那条南回归线。
忘了白昼,忘了黑夜,忘了一切,他被埋在北方无尽的雪里,想念南方的阳光,流风,和那个人,梦中触摸几次也不过是现实中的金花水月,可笑得让人怜悯。
美利坚走出家门的那刻是夏季的黄昏,在夏季,黑夜会来得很慢,黄昏会无比漫长,白昼亮得单调无味,黑夜吵得烂俗乏味,黄昏和晨曦共舞在黑白的界限,非黑非白也没有灰。
美利坚的爱意在想要表达时总有总说不清道不明,并非犹豫,只是不知从何开口。
见证日落,吃过肆意妄为的苦果,八年过去他还是那样不知悔改,只是这时的他也不再同从前一样。
商圈的算计和利益争夺让美利坚不免疲倦麻木,在那样的环境下,他再难如少年时期一样纯粹地爱上一个人,无论对像英吉利还是不像,相似的人带给他的总没有那种熟悉感,英吉利于他而言是不同的,而等美利坚回头望去,连那个人也无法带给他相同的感觉。
他的爱似乎只对八年前的英吉利,看似跨越了时间却没有完全跨越,等待了许久等来的却不是曾经。
精致的木质盒子里堆满了素戒,有昂贵的,廉价的也有,有些戒指不缺乏花纹与设计,冰冷的金属制品唯一共同的只有被摩挲到有些模糊的文字,似乎某个不良习惯已经刻入骨髓,无法剔除。
会被染上体温的物件,让美利坚以为这就是他寄托爱意的具现,但随时间渐渐磨损的戒指换了一件又一件,就像他的爱意始终寻找不到的终点。
风雨里与他再会面,美利坚栽了,他的起点就是终点,不必寻找,找不到的。
[单纯不想更了,任性了,等下本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