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家人之名-152
楚人有涉江者,其剑自舟中坠于水,遽契其舟,曰:“是吾剑之所从坠。”舟止,从其所契者入水求之。舟已行矣,而剑不行,求剑若此,不亦惑乎?
小时候学《刻舟求剑》的故事,觉得楚人好傻,长大了才发现自己也是那个楚人。
时过境迁,她已经走远了,他还困在记忆里,想要凭借心中的刻痕找回曾经丢失的那把剑。
透过反光的电梯门,何梦清将凌霄的表现看在眼里,抿了抿唇,心里终究添了许多后悔和不忍,是她话说的太重伤了他,张了张嘴想再说点儿什么,可吐出的却只有寥寥几个字。
何梦清:哥,我们都长大了。
是,她们都长大了,子秋,尖尖,清清,她们意气风发,她们万众瞩目,她们都有各自的生活,各自的工作,各自的朋友圈子……只有他被困在当年。
千呼万唤始出来的电梯好巧不巧恰在此时到达。
该来的时候不来,不该来的时候就这么正好到了!!
随着“叮”的一声,电梯门缓缓打开,里面有人,还是个年轻人,牵引绳拴着一只体形巨大的萨摩耶,嘴筒子被套的牢牢的。
何梦清自己也不知道咋回事,反正她从小就招小动物喜欢,猫啊狗啊鸟啊鱼啊的,包括后来拍戏的马啊驴啊之类的,都特别愿意亲近她。
小动物嘛,亲近人的方式就是贴贴蹭蹭,更有甚者,曾经还有一只成年的大老鼠眨巴着豆豆眼跟了她好几天,大约是感受到她散发出来的厌恶情绪,始终没敢亲近,只是远远的徘徊在她附近,莫名有些痴情不悔的样子,当然结局也不出所料的被来找她的野猫丧彪饱餐了一顿,不过奇怪的是虫子什么的倒是离她离的远远的,好像她有毒一样。
这只狗显然是属于喜欢亲近她的,并且大约自认可爱,完全没有怕何梦清会不喜欢它的意思,猛猛刨地要往她身上扑,主人都快拉不住了。
因为这个特殊体质,她对这些一见着她就激动的小动物完全没有防备的意识,正低着头边把口罩往上扯边迈步往里走,谁能料到关键时候口罩竟然坏了!!
她简直不敢相信会发生这样的事,难道她已经心绪不稳到控制不住力道,一用力把口罩系带扯坏了?
正值如此进退两难之际,凌霄一个跨步向前,拉住了她用力往后一带,故技重施的将人再一次搂在了怀里,按着她的后脑勺冲电梯里的人笑了下。
只能说他这个做医生摆弄人的技巧当真是十分纯熟,何梦清为了不受伤,只能顺着他的力道转半圈卸力,埋进他的怀中。
那人傻眼的看着他们俩平白无故演了这么一出,艰难的拦着自家狗子,弱弱解释了一句:“它不咬人……”
何梦清恼怒至极悄悄砸了凌霄一拳,都能想象的到她在别人眼中到底是多有毛病了,脸都丢了,那她就更不能被认出来,因此闷在他怀里没动也没说话。
凌霄:没事,是我们落了点东西。
那人看看凌霄身后的行李箱,又看了看这个看背影就是个美女的姑娘,视线挪到两人现在的姿势,再联想到刚刚这俩人好端端的突然旋转跳舞我闭着眼~~
撇撇嘴没说话,脑补出一场吵架分手追人的大戏。这帅哥美女谈恋爱,哪有不作的,正常!太正常了!
自以为掌握了事实的狗主人费力的伸出一只手按了关门键,收回手的时候顺便抽了自家拼命撒欢的狗子一巴掌:“给我老实点儿啊岂可修!”
嚯!还是个二刺猿!也幸好是个二刺猿,一点儿都没认出何梦清来,保住了她的脸面。
等电梯下去了,她立马就退出一步,抬起还被拉着的胳膊直视着他低声呵斥:“放开!”
本来嘛,她低个头或者转个身就能解决的事儿,了不起被认出来又能怎么样?她是明星又不是通缉犯,可他这么一搂一抱反倒让她不得不顺着他的行为一起躲躲藏藏的。
这会儿什么内疚啊自责啊后悔啊的,全没了,彻底烟消云散,他这不是好好地!
凌霄:你在气什么?气我刚才挑衅你男朋友?还是你根本就不想看到我回来?
何梦清来不及为他从所未有的坦诚感到意外,怒火率先袭上了心头,一使劲抽回自己的胳膊,拿着手里的小包就抽了他一下:“你挑衅我男朋友?!你还挑衅?!!你凭什么挑衅我男朋友?!”
他躲都没躲一下,一把抓住包包的链子直接把人拽到跟前,浓密眼睫低垂着,定定的注视她喷着怒火的双眸,眼底隐隐翻腾着晦暗而深沉的暗流。
何梦清就这么一只耳朵挂着口罩,抿紧红唇,执拗的仰着头回视着等他的解释。
其实这么对视了两秒钟后何梦清就后悔了,两人个头差这么多,离的又近,她还得仰着头去看她,气势绝对大打折扣,可现在她要是往后退或者回避眼神,那不就太逊了吗?!
不管怎么着,面对学会了得寸进尺的凌霄,她绝对不能再像小时候一样那么轻易的先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