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望月池
男人宽大的手掌缚住女孩乱踢的双脚,“再闹,就把你卖了。”语气冰冷生硬,令人不寒而栗。
女孩身体哆嗦了一下,神经紧绷,脸色苍白,紧紧咬住嘴唇,不让因为恐惧而哽咽的声音发出来,眼尾通红,泪水盈满眼眶,最终夺眶而出,像掉了线的珠子,颗颗碰撞,滴滴坠落。
泪水滑过脸庞,落在男人肌肉分明的坚实手臂上,没有热度,只剩冰冷,就像此刻浑身冰冷的女孩。
男人微微一顿,眼底闪过一抹复杂的神色,便又恢复如初。
只是,稳健的步伐比之前快了些。
女孩哆嗦着,哽咽道:“你带我去哪?”声音有些嘶哑且微弱,听得让人禁不住怜悯。
男人冷冷地吐出两个字:“泡药。”
女孩听此,哆嗦的身体缓了一下,紧绷的神经也放松了点。
她用手背擦了擦脸上的泪,想起陪钱君去参加一个寿宴时被下药,想起之前在飞艇上莫名其妙闻到的香味而昏睡过去的自己,以及后来又浑身毫无抵抗力地被装进那个机械容器时,桌上的那一柱香。
经此种种,现在,一提到药,女孩心里是抵触的,她怕,她又被下药了,到时候又会发生什么?把她卖了?还是把她杀了?
女孩忍着心里对男人从心底产生的深深的恐惧,“我身体非常健康,可以不泡药。”
她的嗓音低得像喃喃自语,又似树叶在风中的沙沙声,轻轻巧巧,稍不留意就会被忽略。
男人就像没有听到的一样,没有搭理她。步伐依旧稳健干练。
从卧室出来,绕过长长的走廊,又乘了十分钟的疾速电梯,电梯门一开,门口时刻在把守地两个卫士四十五度鞠躬。
从电梯门口延伸出了一条拱形檀木廊桥,廊桥就像一条复古厚重又美丽无比的纽带,连接着两座三万千米高的山,其下是九千米高的悬崖峭壁。
廊桥上挂着许许多多的风铃,有青竹型的,有蝴蝶型的,有螺旋七彩琉璃型的,有曼陀罗型的,有云朵型的,有千纸鹤型的,有愿望纸条型的,有浪花型的,有水滴型的,有羽毛型的,有海星型的 有残月型的,有螺旋十彩贝壳型的……
其中数贝壳型和青竹型最多。
风起时,三万千米高空的气流化作无形的手指,抚过檀木廊桥的每一道榫卯。
青竹风铃率先回应,细长竹片相击的脆响像撒落一把玉棋子,声波沿着螺旋纹檀木向深渊沉降。
贝壳风铃群随即摇曳,十彩螺壳内部的天然腔体将山风筛成细碎的呜咽,层层叠叠的玲玲声与竹响编织成网,兜住从悬崖底部蒸腾而起的云雾。
廊桥的弧度在风中显现出微妙的韵律,九千米之下的花岗岩绝壁反射着冷光,如同巨兽鳞甲。
那些曼陀罗造型的铜质风铃旋转起来,八十八枚精雕花瓣切割着穿过廊桥的稀薄阳光,在檀木地板上投下转瞬即逝的咒轮状光斑。
千纸鹤群忽然集体振翅,桑皮纸折成的羽翼并非被气流托举,倒像是被某种古老机关牵引,三百六十五只纸鹤在廊桥东侧组成不断变形的莫比乌斯环。
云絮漫过桥面时,浪花型琉璃风铃开始低吟。中空琉璃管内的水银珠随风震动游走,模拟出潮汐冲刷礁石的韵律。
羽毛风铃最是慵懒,孔雀翎羽只在高空紊流最盛时轻颤尾稍,绒羽尖端抖落的虹彩碎屑悬浮在稀薄空气中,形成持续三秒的微型霓虹。
暮色初临时分,最后一道日光吻上螺旋七彩琉璃风铃。
硼硅酸盐玻璃折射出的光谱顺着檀木廊柱攀爬,在九千米深渊表面铺开一道颤抖的虹桥。
此刻所有声响都沉入岩层,唯有愿望纸条风铃上的墨字在缺氧环境中渐渐晕染,那些「平安」「自由」「再相逢」的祈愿渗入檀木肌理,成为支撑三万千米廊桥的隐形铆钉。
男人抱着女孩穿过长长的檀木廊桥,来到一扇旋转式智能金门,金门上雕刻着“望月池”三个字,温控系统裹挟着薄荷与檀香的气息迎面而来。
走进去后,又穿过三道虹膜识别门,悬浮式感应灯沿着穹顶栩栩如生的蜿蜒的云纹依次点亮,琥珀色的暖光照亮了云纹边雕绘着众神像。
十二道鎏金拱肋从水晶吊灯顶端辐射开来,将穹顶切割成镶嵌着诸神黄昏的琉璃拼图。
阿波罗驾着太阳战车撞碎黎明的姿态被定格在正中央,马蹄溅起的火焰由碎玛瑙与金箔镶嵌而成,每一片跃动的火苗里都藏着微型天使浮雕。
宙斯的雷霆从西北角穹隆劈向东南,那道闪电用七百八十九块渐变蓝宝石拼接,在六十盏隐藏式射灯照耀下,在地面投映出不断游移的电流纹。
穹顶边缘的十二主神宴饮图沿着弧形墙面蔓延而下,与八根科林斯巨柱顶端的卷叶纹融为一体。
酒神狄俄尼索斯的葡萄藤爬过整面东墙,祖母绿雕琢的叶片间垂挂着琥珀凝成的酒浆,每当气流经过隐藏的通风系统,那些凝固的液体便折射出玛瑙红的光晕。
雅典娜的猫头鹰栖息在西侧壁炉上方,纯银羽毛层层叠叠覆盖着两米高的黄铜炉架,鸟喙衔着的橄榄枝实为翡翠薄片穿成的帘幕,轻轻拂动着遮住整面智能温控系统。
地面采用从帕罗斯岛运来的雪花大理石铺就,每一块地砖都雕刻着不同的神话战役。
波塞冬掀起的海浪以深浅不一的蓝晶石粉勾勒,浪尖镶嵌的珍珠母贝会在脚步震动时泛出涟漪微光。
十二星座图案用纯金丝线镶嵌在踢脚线位置,点缀的星辰由真正的钻石排列而成,在自动清洁系统启动时,这些星星会随着水流微微浮动。
空气里悬浮着从穹顶暗格飘落的金粉,每粒金粉表面都蚀刻着《神谱》章节。
当夕阳透过七米高的彩绘玻璃窗斜射而入,整个空间骤然化作赫菲斯托斯的熔炉——
狄安娜的银弓在玫瑰窗映照下将月光箭矢射向赫拉克勒斯的狮皮。
而阿佛洛狄忒诞生时的浪花正顺着大理石纹路,永恒漫向俄耳甫斯断裂的琴弦。
穹顶垂落的水晶吊灯折射出星芒,与两侧青铜朱雀灯中的电子火焰交相辉映,照亮了占地三万平的药池区域。
三万平的药疗空间豁然展开,整面墙的落地窗将千米悬崖的云海盛进室内。
远处雪峰在暮色中泛着冷光,而室内恒温系统送来的山岚气息里,混合着松针与藏红花的药香。
药池呈太极双鱼造型,池壁由整块昆仑寒玉雕琢,以及冰种翡翠凿刻而成,幽绿的石纹间镶嵌着金丝勾勒的太极鱼,表面天然的冰裂纹恰似水墨画中的山涧溪流。
池底铺着天山寒玉打磨的星辰图,九十二株百年野山参扎根在琉璃制成的巨型假山石上,雪色参须随水流轻摆,与漂浮的深海龙涎香、长白山紫灵芝共同泛起琥珀色涟漪。
池边立着鎏金鹤烛台,却内置智能调光系统,暖黄烛火随心跳监测仪的节奏明灭。
四周摆放着自动灌溉的青釉花盆,野生石斛垂落的藤蔓与电子苔藓缠绕生长,共同勾勒出虚实相生的山林景致。
四周环形水系里,机械锦鲤摆动着鎏金鳞片穿梭在菖蒲与睡莲间,池边古时风格的乌木架上,摆放着全息投影的古籍医典。
当男人将女孩浸入药汤时,池壁暗格自动升起,精工打造的按摩喷头立即模拟出古法推拿的力道。
水面浮起的智能面板实时显示着药力浓度与人体数据,而窗外恰好掠过一群归巢的白鹤,振翅声与药汤翻涌的轻响交织成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