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雪狼迎送
风停雨止，最后一缕湿气被海风卷走，厚重的乌云向天际退去，露出其后被夕阳浸染的壮丽天空。日渐西斜，如一枚燃烧的赤金圆盘，将无垠海面点燃，映成一片茫茫跃动的火红，远接天边，整个世界沉浸在一片悲壮而辉煌的熔金之中。
刚被解开绳索的吴龙，活动着僵硬手腕，看着眼前站得笔直、但眼神中难掩忐忑和期待的四人——江晓、艾兮、薛远、郭小黎，心头那股被“算计”的窝火再次窜起。他虎目圆睁，手指差点戳到郭小黎鼻尖，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你们四个臭小子！胆子肥上天了！绑架教官，劫持飞机，这在战时是要上军事法庭的！”
他胸膛起伏，正准备继续倾泻怒火，手中军用手机却突兀响起。吴龙狠狠瞪了四人一眼，按下接听键：“喂，大队长！”
电话那头传来凌云天平静无波的声音：“吴龙，考核结束了，准备收队带回。”
“考核结束了？”吴龙一愣，“这次……又是？”
“江晓、艾兮、薛远、郭小黎，还有雷神，五人通过。”凌云天的声音清晰肯定，“安排通知其余人原单位来接人。”
“……是！”吴龙深吸一口气，压下复杂情绪，沉声应道。
挂断电话，他脸上怒容未消，转而用更严厉、带着“秋后算账”意味的眼神剐向四人，故作凶狠道：“臭小子们！看我回头怎么收拾你们！”
郭小黎却捕捉到一丝不同寻常，眼睛猛地一亮，喜出望外试探道：“回头？吴教官，您的意思……是我们……通过了？！”
吴龙没有直接回答，只是鼻腔里淡淡呼出一口气，像是无奈，又像默认。他不再看他们，转身迈着沉稳步伐走向那架米-24直升机，背影在海风中被夕阳拉长。
江晓和薛远对视一眼，彼此看到对方眼中终于落地的巨石和抑制不住的喜悦。两人默契抬起拳头，在空中轻轻一碰。艾兮微微低头，长长睫毛垂下，遮掩眸中情绪，她纤细却有力的手指轻轻抚过怀中狙击步枪冰冷的枪身，指尖带着眷恋，眼中一丝极淡的水波微光一闪而逝。
“还走不走了！”已坐上驾驶舱旁位置的吴龙，探出头朝还在原地“眉来眼去”的几人吼道，语气依旧不善，但少了真正火药味。
“走走走！必须走！”郭小黎第一个反应，兴奋挥舞手臂，“同志们！上飞机！咱们回家了！”
几人迅速鱼贯登机。直升机轰鸣拔地而起，在海滩上空盘旋半圈，接上了如同磐石般沉默伫立滩涂的雷神。他庞大身躯进入机舱，使得空间略显逼仄。其余被淘汰参选者，则乘坐另一架前来接应米-26重型直升机返回雪狼营地。夕阳将两架直升机影子投在波光粼粼海面，如同两只归巢巨鸟。
“行了！都安静点！”飞机平稳飞行后，吴龙打破舱内沉默，目光在五人脸上扫过，“各位未来雪狼精英，都自我介绍下吧！以后就是一个锅里搅马勺兄弟。”
“我叫江晓，列兵，第一年。”江晓率先开口，声音清晰，带着年轻人特有锐气，嘴角挂着一丝温和自信微笑。
薛远紧接着道：“薛远，三级士官，第四年，来自西南战区，‘雷龙’特种部队。”介绍简洁有力，带着老兵沉稳。
郭小黎立刻活跃接上：“郭小黎，一级士官，第三年，来自东部战区，‘天刃’特种大队！”他说话时眉毛飞扬，活力四射。
“艾兮，一级士官，第一年，原‘九尾’女子特战队。”艾兮声音清冷，如同山涧幽泉，话不多，却自带分量。
简单自我介绍后，机舱内目光不约而同聚焦到那个自上机后一直闭目养神、仿佛与周遭隔绝的威猛男人身上。他即使坐着，也像一座小山，散发无形压迫感。
“这位……老兵，”吴龙提高音量，对着雷神方向喊道，“到你了，自我介绍下！”
“雷神。” 雷神连眼皮都未抬起，只是从薄削嘴唇中吐出两个冰冷字眼，声音低沉浑厚，如同闷雷滚过云端。
“没了？”郭小黎瞪大眼睛，一脸懵逼，“雷神？这是代号吗？老哥，名字呢？单位呢？”
雷神依旧保持双手抱胸姿势，双目紧闭，仿佛郭小黎的话只是耳边吹过的风，没有任何回应。他那张线条刚硬、如同斧劈刀削般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拒人千里之外的冰冷和孤傲。
“得，这尊神可真够孤傲的！哈哈！”郭小黎碰一鼻子灰，讪讪笑了笑掩饰尴尬。
薛远无奈看了郭小黎一眼，轻轻摇头示意他别再自讨没趣。
机舱内陷入微妙安静，只有引擎轰鸣持续作响。眼前这个冷峻得有些不合常理的男人，身上仿佛笼罩一层迷雾，让人难以接近，却又忍不住心生好奇。
“雷神，”江晓声音打破这份安静，他目光平静看着雷神，语气淡然却带着尊重，“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雷神眼皮终于动了一下，但依旧没有完全睁开，只是从眼缝中泄出一缕锐利光芒，淡淡回应：“请讲。”
“在小岛上，一直跟随我们小组行动，并且在最后时刻，精准伏击海滩上其他七人的，是你吗？”江晓问题直指核心。
“是。”雷神回答依旧简洁到吝啬。
“明白了。”江晓点头，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不再追问。
几人心照不宣互视一眼，之前所有猜测和疑惑，在这一刻得到证实。这个看似游离在外的男人，实则一直如同沉默守护者或观察者，在暗处注视一切，并在最关键时刻，用最凌厉方式，为他们扫清最后障碍，也确保了选拔“公平”——只留下最强五人。
坐在前面吴龙，听到这番对话，嘴角不易察觉掠过一丝了然于胸的淡淡笑容，随即迅速隐去，恢复严肃教官模样。
直升机在茫茫火红海面上平稳呼啸前行，载着这支刚刚成型、成员性格迥异却都已展现出不凡特质的小队，飞向他们新征程起点——雪狼基地。
……
基地指挥室内，潘文斌看着传回最终画面，开怀笑道：“老凌，这次选拔收获不小啊！不仅让雪狼一下子得到五个好苗子，看这架势，经过这场残酷考核，他们倒是自行磨合，隐隐然已经形成一个小组雏形了！不错，真不错！”
凌云天负手立于窗前，望着远处正在降落直升机，欣然颔首：“是啊，总归比预期要好。尤其是班长老王力荐这个‘雷神’，确实是个意外惊喜。那份沉稳和实力，非同一般。”
“英雄惜英雄，强者自然会相互吸引，这是亘古不变道理。”宁国强脸上带着欣慰笑容，“看来，我们雪狼，终于可以再次组建起一个全新突击小组了！填补上那空缺已久位置。”
“走吧，”凌云天转过身，眼中闪烁期待光芒，“我们也该去准备准备，见见这些未来新雪狼了！”
“走！哈哈哈！”几人相视而笑，爽朗笑声充满对未来的期待，一同走出指挥室。
……
基地训练场边，被淘汰参选者们已列队站好，空气中弥漫失落、不甘与疲惫。
“向右看——齐！向前——看！稍息！立正——！”吴龙口令洪亮，动作标准整队完毕，迅速转身，跑步至凌云天面前，敬礼，声音铿锵：“报告大队长！参加选拔人员队伍带回，整队完毕！请您指示！”
“稍息！”凌云天回礼命令。
“是！”吴龙转身传达口令：“稍息！”
凌云天迈步来到方阵前，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年轻却写满失落面孔。他身形挺拔如山岳，即使静静站立，也自然散发令人心折的威严与统帅气度。
“讲一下！”他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奇异安抚力量，“请稍息！”
队伍发出整齐划一轻微摩擦声。
“同志们！”凌云天声音沉稳有力，“你们能够站在这里，参加最后一项考核，这本身，就已经充分证明你们实力和潜力！你们在原单位，都是尖子，是精英，是佼佼者！”
他顿了顿，继续道：“这次选拔，我全程都在看。我看到的是你们顽强斗志，是不屈态度，是敢于拼搏、勇于牺牲精神！大家都很棒，都是好样的！我，为你们感到骄傲！”
他话语肯定真诚，让不少低垂头颅微微抬起。
“但是，”凌云天语气转而带上沉重与不容置疑坚决，“我们雪狼，这一批选拔，只要五名战士！”他目光如同实质，扫过全场，“选拔机制，就是这么残酷！优胜劣汰，这是雪狼自古不变铁律！”
“没有选入，绝不代表你们不优秀！”他加重语气，“只能说明，在某些方面，你们距离雪狼最终门槛，还差了一点火候，一点运气，或者一点……我们目前最需要东西！”
“希望大家心里不要有太多想法，更不要因此气馁！”他声音重新变得温和充满鼓励，“这几天，大家都辛苦了，身心俱疲。今晚，雪狼为大家准备丰盛送行晚宴！吃饱，睡好，好好调整一下！”
“我更希望，”他目光变得深远，“大家回到原单位后，能够将此次选拔经历，当作一面镜子，来验明自己，正视自己！找到自己优势，更要看清自己短板，查缺补漏，再接再厉！未来路还很长，雪狼大门，也并非永远关闭！只要足够强，我们随时欢迎！”
他的话，如同重锤，敲在每个人心上，带来失落，也点燃新希望。
“吴龙！”
“到！”
“把同志们先带到接待营房安顿，调整一下，然后准时带到饭堂开饭！”
“是！”
……
江晓几人洗完澡，换上一身干净作训服，按照通知，来到饭堂后面僻静小房间。房间已摆好一桌丰盛菜肴，热气腾腾，香气四溢。
“哇塞！”郭小黎一进门就夸张吸了吸鼻子，眼睛放光盯着中间那盘红油赤酱红烧肉，口水差点流出来，“这菜也太硬核了！瞧瞧这品相！这是大队长为迎接我们这几个宝贝疙瘩，特地开小灶吧？哈哈，这待遇，没谁了！”
薛远相对冷静，他环顾一下这个与外面喧闹大食堂隔绝房间，微笑道：“很明显，大队长是觉得我们不合适在饭堂，和其他刚刚被我们‘亲手送走’同志们一起吃饭，才安排我们来这里。”
“那不是吧？”郭小黎满不在乎撇撇嘴，“我们又不会吃了他们！再说，考核嘛，各凭手段！”
“不是我们吃了他们，”薛远意味深长看了他一眼，“是大队长怕他们……忍不住想把我们给生吞活剥了。”
江晓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青菜，接口道：“薛班长说得在理。我们今天下午考核时用那招‘李代桃僵’，确实……得罪不少人，尤其是最后在海滩被淘汰那几位。”
“哎哎哎，什么那招这招的，”郭小黎立刻不干，指着江晓，脸上带着坏笑，“那叫出奇制胜战术！话说回来，这‘卑鄙无耻’…啊呸，是‘英明神武’主意，不还是你江晓同志想出来的吗？啊？哈哈！”
江晓淡淡一笑，眼神清澈：“真正战场，本就瞬息万变，无所不用其极。兵者，诡道也。生存和胜利，才是最终解释权。”
“好好好！你是文化人，你说啥都对！反正赢了就行！哈哈哈！”郭小黎嬉笑着，迫不及待夹起一大块肉塞进嘴里，满足眯起眼睛。
相比之下，雷神和艾兮则安静得多。雷神沉默坐在角落，坐姿如同雕塑，只是偶尔动筷，动作机械高效。艾兮小口吃着饭菜，姿态优雅，眼神依旧清冷，仿佛周遭谈笑都与她无关。
“起立！”
薛远眼尖，看到凌云天、潘文斌、宁国强等人推门进来，立刻放下筷子高声喊道。
几人迅速起身，立正站好，齐声问好：“大队长好！教导员好！班长好！”
凌云天目光首先落在江晓身上，脸上带着温和审视笑容：“江晓。”
“到！”江晓挺直脊梁，声音洪亮。
“不必拘谨，”凌云天摆手示意大家放松，“这算非正式场合，我就是想过来，正式认识一下你们几位。” 他近距离打量江晓，这个一次次给他带来惊讶列兵。
“是！大队长！”江晓回应，身体依旧站得笔直。
凌云天依次点名：
“薛远。”
“到！”
“郭小黎。”
“到！”
“艾兮。”
“到！”
最后，他目光转向角落那个存在感极强身影。当他视线与雷神接触刹那，凌云天那双深邃如同星海龙眼中，微不可查闪过一丝极淡流光，仿佛感知到某种异常强大而内敛能量波动。他平静开口：“你是……雷神？”
“是，大队长。”雷神终于完全睁开眼睛，迎上凌云天目光，他眼神如同古井深潭，没有任何波澜，只是淡淡回应三个字。
近距离面对凌云天，江晓才更清晰感受到这位传说中“月狼”非凡气度。他有仙风道骨般清秀面庞，皮肤是久经风霜小麦色，却丝毫不显文弱，反而透着一股磐石般坚韧与硬朗。两撇剑眉斜飞入鬓，带着凌厉锐气，一双龙眼开阖之间，精光内蕴，仿佛能洞悉人心。那气宇非凡眉宇间，充满身为统帅才有宏大格局与绝对自信。高挺鼻梁如同山脊，修长双唇紧抿时带着不容置疑威严。加上他一米九五高大身形，静静站在那里，形象上恍若《三国演义》中勇冠三军吕布再生，而气质上，却又兼具书中诸葛武侯沉稳与睿智，深不可测。
这就是世界闻名兵王，月狼凌云天。他周身散发一种无形威压，即使此刻面露微笑，也让人感到一种凛冽到几乎无法呼吸威严，那是久居上位、掌控生死、自身实力也登峰造极所形成的强大气场。
“不错！都很精神！有我雪狼该有那股子英气和锐气！”潘文斌在一旁笑着开口，打破那种无形压力，“希望大家日后能够尽快融入雪狼，适应这里节奏和标准。雪狼训练，只会比选拔更苦，更严，更接近实战残酷！希望你们能刻苦训练，早日成为一名真正合格、优秀雪狼战士！”
“是！教导员！”几人齐声应答，声音充满力量与决心。
“大队长，教导员，”宁国强在一旁笑着打圆场，“我看咱们在这儿，他们也吃不安生，一个个拘谨得跟什么似的。要不，咱们先撤？让他们年轻人自己放松放松，好好吃顿安生饭。”
凌云天点头，看向吴龙：“吴龙！”
“到！”
“你留在这里陪他们吃吧，吃完后，给他们安排好宿舍。”凌云天吩咐，“江晓、薛远、郭小黎、雷神，你们四人暂时安排在一个班，作为一个战斗小组基础。艾兮，安排在三楼，单独一个女兵班。”
“是！”吴龙立正领命。
“大队长、教导员、班长慢走！”几人再次齐声送别。
看着几位首长离开，房间内气氛才明显松弛下来。
饭后，吴龙带几人前往分配营房。夜色降临，基地路灯发出昏黄光晕。江晓在去电话亭给家里和简雯报过平安后，独自走在回班房路上。
走在雪狼特战大队基地的水泥大道上，欣赏着基地的夜色，一种不可名状的自豪感油然而生，江晓不禁在心中自语：“雪狼，我来了！”
然而，刚走过一个拐角，就被几个人影拦住去路。
他停下脚步，回头一看，眉头微蹙——正是下午考核时，最后在海滩上被雷神一锅端掉那七个人。他们显然也刚洗漱完，但脸上没有选拔时疲惫，取而代之是一种压抑不住愤懑和不甘，眼神不善盯着江晓。
其中一个身材壮硕、来自“雷霆”特种部队二级士官率先上前一步，双手叉腰，语气冲得很，带着毫不掩饰讥讽：“哟！这不是咱们靠耍阴招过关大英雄吗？挺阴啊小子！躲在后面玩这种下三滥伎俩，觉得自己很光荣？很自豪吗？” 他唾沫星子几乎要喷到江晓脸上。
江晓面色平静，眼神却冷下来，他迎着对方挑衅目光，一字一句认真回应：“请你说话放尊重一点。我们是合理运用战术通过考核，战场之上，胜负只论结果，不论过程。这不是什么下三滥伎俩。”
“呵！还真会往自己脸上贴金！”另一人立刻叫嚣起来，指着江晓鼻子，“正面战斗，硬碰硬，我们分分钟淘汰你们！靠着坑蒙拐骗混进来，你有什么好得瑟的！”
江晓眼神彻底冰冷，如同结了一层寒霜，他缓缓说道：“那你大可现在试试。”
“你狂什么啊！”
“就是！只会耍阴招怂包！”
“你配穿这身军装吗？配进雪狼吗？”
……
几人被江晓态度彻底激怒，围拢上来，七嘴八舌开始叫嚣，声音在安静营区道路上格外刺耳，引得一些路过其他单位士兵也驻足观望。
江晓胸腔微微起伏，给简雯打电话时，对方得知他入选雪狼后那平淡得近乎漠然反应，本就让他心中憋了一股无处发泄郁闷和心火。此刻，这几人挑衅，如同火星掉进油桶。
他猛地抬起头，目光锐利如刀，扫过围着他七张愤懑的脸，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冰冷狠劲：“你们只会用嘴吗？不服，可以试试！你们是一个一个来，还是……一起上？” 最后三个字，他咬得特别重。
“收拾你这种只会背后耍诈怂包，我一个人就够了！”那个雷霆二级士官怒吼一声，再也按捺不住，猛地一个助跑，一记势大力沉正蹬，如同炮弹般直踹江晓胸口！这一脚带着风声，显然是含怒而发，毫不留情！
江晓眼神一凝，在他起脚瞬间，身体已然做出反应！他不退反进，身体如同鬼魅般微微一旋，险之又险避开凌厉脚锋，同时左手闪电般探出，精准抄住对方踹来小腿！不等对方变招，江晓腰胯发力，右腿如同钢鞭般迅捷一个低扫！
“啪！”
一声沉闷肉体撞击声混合痛呼响起！
那二级士官只觉得支撑腿一阵剧痛，重心瞬间丢失，整个人被江晓借力打力，如同破麻袋般，被狠狠摔砸在坚硬水泥地面上！后背与地面接触发出闷响，让周围所有看着的人都不自觉感到一阵牙酸肉疼。
现场瞬间一片死寂。
另外六人显然没料到江晓身手如此凌厉，反应如此快，一招之间就将他们之中以格斗见长同伴放倒。他们愣了一瞬，随即脸上怒色更盛，互相使个眼色，缓缓围上来，眼神变得凶狠。
周围围观人也越来越多，窃窃私语声响起。
不远处，凌云天、潘文斌、宁国强和吴龙正好经过。吴龙见状，脸色一沉，立刻就要上前制止。
“等等。”凌云天却抬手拦住他。他目光平静落在被围在中央、脊梁挺得笔直江晓身上，又扫过那七个满脸不忿淘汰者，嘴角勾起一丝难以察觉弧度，淡然道：“年轻人，血气方刚，摩擦难免。这七个人，原本都是各战区寄予厚望种子，兵王级别心气，下午以那种方式被淘汰，心里有怨气，可以理解。”
他目光变得深邃：“江晓这小子，锐气太盛，是需要打磨打磨棱角。让他们压一压他气焰，对他不是坏事。同时，也让这几位‘种子’亲身感受一下，他们与最终入选者之间，真实存在实力差距。这样，他们回到原单位，才能真正沉下心来，反思不足，谋求进步。”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种掌控一切从容：“不妨，看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