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踏上征程
龙天宴会厅内，金碧辉煌依旧，昨日比武激荡起的尘埃与硝烟气息仿佛还隐约残留在空气里，与今日盛宴的酒香佳肴味道奇异地交融。巨大的穹顶龙首吊灯洒下温暖金光，映照着已然落座的众人。四大元老高踞礼台主位，气息渊深，如同定海神针。大殿内人声鼎沸，兴奋的议论声如同无数只振翅的蜂群，话题的核心，毫无意外地围绕着昨日那场惊心动魄又结局诡谲的“天才之战”。
“大家静一静，”白虎大巡使那圆润却不失威严的身影站起，洪亮的声音通过扩音系统压下满堂喧哗，“晚宴正式开始前，有请落侠大元老，为大家讲两句！”
大殿内瞬间安静下来，随即，如同潮水般热烈的掌声响起，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那位须发皆白、道骨仙风的老者身上。
落侠大元老缓缓起身，目光如同历经沧桑的古井，扫过全场。他开口，嗓音浑厚而带着独特的韵律，不紧不慢，却字字清晰，敲打在每个人的心坎上：“基地的各位灵力者朋友们，昨日观战，不知大家……有何感想？”
话音刚落，刚刚平息的声浪再次掀起，比之前更加热烈。人们迫不及待地交换着看法，惊叹、疑惑、争论不绝于耳。礼台上，狼人队和天使队的队员们，除了雷神依旧如同老僧入定，仿佛周遭一切与他无关，其余人都不自觉地正了正身子，或低头，或目光游移，脸上或多或少都浮现出一丝不自在。被如此公开讨论昨日的表现，尤其是那虎头蛇尾的结局，让这些心高气傲的年轻人颇感难堪。
“我想，”落侠大元老微微抬手，声音提高了一丝，再次让现场安静下来，“很多人可能觉得，看了一场前半程精彩绝伦，后半程……却有些莫名所以、未能尽兴的比武切磋。是不是？”
“对啊！”
“是啊！大元老，最后到底怎么回事？”
“感觉没打完啊！”
台下顿时响起一片附和与追问之声，众人的好奇心被彻底勾起。
“别着急。”落侠大元老脸上露出一丝高深莫测的微笑，声音陡然变得更加洪亮，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我可以很负责任地告诉大家，这场比武切磋，不仅极其精彩，而且——非常圆满！”
“圆满？”
“这……怎么就圆满了？”
台下众人更加懵圈，纷纷交头接耳，脸上写满了不解。
“这精彩，自有公论！其激烈程度，战术博弈，临场应变，堪称基地同阶比武历年之最，老夫不再赘述。”落侠大元老话语一顿，目光扫过礼台上两队的年轻人，语气变得深沉而富有感染力，“而这圆满，在于两队皆倾尽全力，如同实战，将自身潜力与团队配合发挥到了极致！最终虽看似未分胜负，但此结果，于双方而言，既是鞭策，亦是鼓励！它告诉你们，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切不可固步自封！”
他话锋一转，目光灼灼地投向江晓一行人，语气变得无比庄重肃穆：“更重要的在于，不日，我们来自雪狼的战士朋友们，即将远赴海外，代表国家，参加四年一度的世界军事大比武！此乃为国争光之壮举，肩负着国家荣誉与民族尊严！从昨日之战，我们清晰地看到了他们经过近三个月艰苦淬炼所获得的成长，看到了他们不屈的意志与坚定的信念！在此，我提议——”
他高高举起手中的酒杯，那杯中之酒在灯光下荡漾着琥珀色的光辉：“全体起立！让我们共同举杯，预祝我们的雪狼勇士，此次远征，旗开得胜，勇夺桂冠，凯旋而归，扬我国威！”
“预祝雪狼远赴海外旗开得胜，夺冠凯旋，扬我国威！！”
落侠大元老充满激情的话语，如同点燃了引信，瞬间引爆了全场的情绪！所有人齐刷刷起身，高举酒杯，震耳欲聋的祝福声浪汇聚在一起，冲上穹顶，仿佛要撼动整座天山！声音中蕴含的殷切期望与民族自豪感，如同滚烫的熔岩，流淌在每个人的血脉中。
江晓、吴龙、艾兮、薛远、郭小黎，就连一向冷静的艾兮，此刻眼眶也不禁微微发热。他们举起酒杯的手微微颤抖，那不是畏惧，而是一种被如此厚重的信任与嘱托所激荡起的、发自灵魂深处的战栗与神圣使命感。杯中清澈的酒液，映照着他们年轻却坚毅的面庞，也映照着那双双因激动而有些湿润的眼睛。
晚宴在极其隆重而热烈的氛围中展开。基地拿出了最高规格的“满汉全席”标准，琳琅满目的珍馐佳肴如同艺术品般呈上。然而，比起美食，前来敬酒的人们更是络绎不绝。除了四大元老所在的主桌，礼台上的江晓等人自然成为了焦点。
令人意外的是，天使队的成员们在踌躇片刻后，率先打破了尴尬。他们端着酒杯，主动走到了狼人队这边。
“江晓，还有各位，”水火双使吕焱淼作为代表开口，语气复杂却带着真诚，“昨天……打得痛快！也让我们学到了很多。”
吴龙作为队长，立刻起身回应，豪爽地笑道：“彼此彼此！你们最后那一下，可真够吓人的！来，干！”
都是血气方刚的年轻人，几杯酒下肚，那点因为比武产生的隔阂与尴尬迅速冰消瓦解。你来我往之间，气氛逐渐热络，最后不知谁起的头，两队人干脆把桌子并在了一起，勾肩搭背地坐在一起，吵吵嚷嚷，互相拼酒，俨然成了亲密无间的战友。四大元老看着这一幕，相视一笑，并未阻止，眼中反而流露出欣慰之色。
江晓和水火双使恰好挨着坐下。吕焱淼举起酒杯，目光认真地看着江晓：“江晓，说真的，你的‘天力’让我大吃一惊。你最后跃起扑向火龙的那一刻，那双燃烧的眼睛……我甚至觉得，你下一刻就要撕裂它，冲到我们面前死战。那一瞬间，是我人生中第一次，对同阶的对手产生了……畏惧。”
江晓与他碰杯，语气谦逊而真诚：“双使过誉了。你的生灵之力才让人佩服，在那种激烈对抗中，竟能近乎完美地恢复自己和队友的灵力，这种掌控力和恢复力，江晓自愧不如。”
两人相视一笑，眼中都带着对彼此实力的认可，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相比之下，光使克里斯则显得有些沉默寡言。他坐在桌边，神情有些惶惶不安，时不时偷偷抬眼，飞快地瞥一眼对面始终正襟危坐、闭目养神的雷神，然后又像受惊的兔子般迅速低下头，惴惴不安地舀起一勺汤，机械地送入口中，仿佛那汤能压住他内心的惊悸。昨日那超越他理解范畴的速度，那只能隐约捕捉到的、如同鬼神般的幻影，在他心中留下了难以磨灭的阴影，第一次让他对自己绝对掌控的“速度领域”产生了深刻的怀疑。
旁边的郭小黎显然已经喝得有点高了，他笑嘻嘻地把酒杯举到光使面前，大着舌头道：“来来来，光使，喝一杯！我猜……你肯定能光速喝完这杯酒吧？哈哈！”
他话音未落，只见眼前光影一闪，光使面前的酒杯已经空空如也。光使勉强对他挤出一个淡淡的、却依旧带着不安的微笑。
“嘿……还真行啊？看来这杯，只能我自己喝了……”郭小黎挠着头，傻笑着仰头灌下了自己的酒。
殿内气氛愈加热烈，划拳行令声、欢笑声、碰杯声不绝于耳，直到夜深，众人才三三两两，意犹未尽地离去。有人如郭小黎般踉踉跄跄，需要人搀扶；有人如江晓，虽面颊微红，眼神却依旧清明。
快到宿舍时，江晓的军用手机震动起来，是白虎大巡使的通讯。
“江晓，还没休息吧？落侠大元老想单独见见你。”
四大元老，作为全球战力金字塔顶端的存在，身份超凡，平日神龙见首不见尾。即便在这基地之中，能得到元老私下召见，也无疑是一种极高的认可与殊荣。江晓心中一动，立刻整理了一下仪容，跟随引路的使者，向着落侠殿走去。
落侠殿的客厅古朴而肃穆，弥漫着淡淡的檀香与陈年木料的气息。落侠大元老危坐于一张宽大的太师椅上，身旁的红木茶桌上升腾着袅袅白气。见到江晓，他和蔼地示意其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江晓，”落侠大元老放下手中的茶杯，目光温和却极具穿透力地注视着江晓，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你很让我吃惊啊。”
“大元老何出此言？”江晓恭敬地询问，心中有些不解。
“我活了一百二十多个年头了，”落侠大元老娓娓道来，声音带着岁月的沉淀，“见识过无数惊才绝艳之辈，所谓的‘天才’更是如过江之鲫。已经很多年，没有人能像你这样，让我感到……眼前一亮了。你，很不一样。”
江晓更加疑惑：“我还是不太明白，大元老。”
落侠大元老沉吟片刻，组织着语言：“这么说吧。我和其他几位老家伙有一个比较一致的看法，你……恐怕不止是目前所展现出的双灵力这么简单。在你灵元深处，似乎还沉睡着第三种……不确定，或者说极不稳定的灵力。这种灵力，位阶极高，但也极其危险，极难驾驭。在你完全掌控它之前，极易失控。”他顿了顿，语气凝重，“然而，一旦你能真正掌控它，对你而言，将是脱胎换骨般的质的飞跃！”
江晓心中剧震，联想到自己偶尔不受控的力量爆发和那个神秘的梦境，试探着问道：“您的意思是……我可能是三灵力者？”
“这一点，老夫也无法断言，只能说……存在这种可能。”落侠大元老缓缓摇头，目光悠远，“毕竟，三灵力者太过罕有，放眼全球，迄今为止，明确记载的也仅有两人。”他看向江晓，眼中带着无限的期许，“若你真是，那不仅是国家之幸，届时，你所肩负的使命，恐怕将远远超出国家范畴，至少，也是星球层面了！”
江晓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脸上露出一抹坚毅的笑容：“我倒真希望自己是。”
“哈哈！好！江晓，就该有这般心气！”落侠大元老欣慰大笑，随即神色一正，语重心长如同谆谆教诲的长者，“临别之际，赠你一句话。未来无论行至何方，身处何境，勿忘本心，遵循本心，秉持信念，做好你自己！”
“谢大元老教诲！江晓定当谨记于心！”江晓起身，深深一躬，心中充满了感激与明悟。
次日清晨，天光微熹，山间雾气未散。江晓一行六人，整理好行装，在基地众多灵力者自发前来送行的目光中，踏上了前往A国参加世界军事大比武的征程。祝福声、加油声在身后回荡，汇成一股温暖而有力的洪流，推动着他们前行。
而在落侠殿高高的窗边，落侠大元老与他的弟子水火双使吕焱淼，正静静地注视着那逐渐远去的背影。
“焱淼，”落侠大元老轻轻呷了一口清茶，目光依旧望着窗外，缓缓开口，“或许你心里，仍在疑惑昨日比武最后，究竟发生了什么吧。”
吕焱淼恭敬地站在身后，闻言立刻躬身：“弟子愚钝，请师父赐教。”
“就在那千钧一发之际，”落侠大元老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一股神秘的力量干预了。我只能说，那是一股……远超我和其他三位元老，甚至可能……超越了掌门感知范畴的力量。那股力量释放的瞬间，百多年来，我首次感受到如此令人心悸的威压。”
“远超师父和元老们？那……那是什么力量？”吕焱淼大吃一惊，难以置信地追问。
“无从感知。”落侠大元老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苦涩，“对于远强于自身的存在，其力量本质如同迷雾。但无论如何，我们需得感谢那股神秘力量。”
“感谢？”吕焱淼更加困惑。
“其实那一刻，我们四人已意识到情况失控，准备出手干预，却发现……有些来不及了。”落侠大元老的语气越发沉重，带着一丝后怕，“若非那股神秘力量及时出手，恐怕……就要出大事了！”
吕焱淼迟疑道：“师父是指……江晓他们会受重伤，无法参加世界比武？”
“呵呵……”落侠大元老闻言，不禁发出一声意味复杂的苦笑，“焱淼，你以为为师唤你来，是为了追究你们出手不知轻重吗？”
“弟子愚昧，请师父明示。”吕焱淼心中一凛，意识到事情远非自己想象那么简单。
“恰恰相反！”落侠大元老转过身，目光如电地看着自己的爱徒，“当时我们要出手，主要目的，并非保护江晓他们不被你们的合力一击所伤，而是要——保护你们！”
“保护……我们？！”吕焱淼猛地抬头，嘴巴因震惊而微微张开。
“呵呵，”落侠大元老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神色，“你以为你们那最后一击，能形成绝杀？江晓最后瞬间狂化，挣脱束缚，扑向风火石龙，那一刻他爆发出的灵压，震荡山野，充满了毁灭性的暴戾气息！若非被及时阻止，他极有可能在一瞬间击溃你们的合力一击，然后……冲到你们面前。那时处于失控状态的他，会造成何等后果，不堪设想！而且……”他说到这里，话语一顿，似乎有所顾忌，最终没有说下去。
“而且什么？师父！”吕焱淼听得心惊肉跳，急忙追问。
“没什么。”落侠大元老摆了摆手，似乎不愿多言，神色恢复了平静，轻抚长须，缓缓道，“总之，感谢那神秘力量吧。告诉你这些真相，是望你戒骄戒躁，认清差距，更加努力修炼，切不可因一时胜负而或骄或馁。”
吕焱淼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郑重地躬身行礼：“感谢师父教诲！经此一战，弟子确实清醒了许多。无论是在个人修为、团队配合，还是战略战术层面，我们都还有太长的路要走。弟子定当铭记于心，努力提升！”
“嗯，你能明白就好。”落侠大元老欣慰地点点头，目光中充满期待，“认清自己，方能超越自我，成就更好的自己。你们团队亦然。为师，看好你们。”
吕焱淼再次躬身，然后转头，望向窗外那早已消失在山路尽头的身影，心中默念，充满了复杂的敬意与昂扬的斗志：
“江晓，一路顺风！去成为世界军事比武的冠军，向全世界证明你们的强大，为国争光！同时，努力变得更强吧……我们，一定会再见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