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大战银人
篝火晚宴的喧嚣余韵尚未完全散去,酒精带来的微醺暖意仍包裹着众人。郭小黎仰靠在半截焦黑的木桩上,醉眼惺忪地指着墨蓝色的天幕,含糊地喊道:“哎,快看,天上有几颗流星哎,好大啊!”
他的声音带着孩童般的惊奇,打破了劫后余生的短暂宁静。众人闻声,带着几分慵懒和好奇,纷纷仰起头。深邃的夜空中,果然有三道异常明亮的光点,正以惊人的速度撕裂天幕,朝着他们的方向疾坠而来!那并非普通流星转瞬即逝的优雅,它们周身包裹着越来越盛、越来越刺眼的蓝白色烈焰,如同三颗来自深渊的复仇之眼,带着毁灭的气息,在视网膜上灼烧出恐怖的轨迹。
“不对……那不是流星!是陨石!大家快散开!”一名反应快的俄国战士猛地从地上弹起,嘶哑的吼声中充满了惊惧。
迟了!
就在他话音尚未完全落地的瞬间,那三颗“陨石”已携着撕裂空气的凄厉尖啸,如同神灵掷下的审判之矛,狠狠地砸入了大地!
“轰!轰!轰!”
接连三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仿佛巨兽的咆哮,震得人五脏六腑都错了位。大地如同脆弱的蛋壳般剧烈震颤、呻吟,恐怖的冲击波混杂着灼热的气浪呈环形扩散,瞬间将篝火残烬、烤肉架、散落的酒瓶,以及无数猝不及防的战士狠狠掀飞出去!江晓只感觉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撞在胸口,眼前一黑,耳边被高频的嗡鸣声彻底占据,身体不受控制地翻滚出去,重重摔在冰冷的草地上。
他挣扎着,半蹲起身,用力拍打着嗡嗡作响的脑袋,试图驱散那令人作呕的眩晕感。视线模糊,尘土弥漫。当他终于能勉强聚焦时,一个超越他所有认知极限的画面,如同最荒诞的噩梦,硬生生挤入了他的视野——
就在原本篝火燃烧的中心,一个身影,正从尚未完全熄灭的余烬和四溅的火星中,缓缓“走”出。
那不是生物,更像是一件被赋予了行动力的、活着的艺术品。约三米高的人形轮廓,线条流畅到了极致,仿佛经过宇宙尺度时光的打磨,没有任何一丝多余的棱角。它的表面是一种从未见过的秘银色泽,极致的光滑与细腻,反射着跳跃的火光,却散发出一种非人间的、冰冷的质感。最令人心悸的是它的“脸”——没有眼睛,没有鼻子,没有嘴巴,没有任何能够称之为五官的结构,只是一个光滑的、符合人体工学却又绝对非人的椭圆形曲面,完美得令人窒息,也诡异得令人胆寒。它静静地立在那里,超然而神圣,仿佛来自更高维度的观察者,无声地映射着这个混乱而渺小的世界。
“上帝啊……”不远处,一名美国海豹队员无意识地喃喃低语,声音因极致的震惊而扭曲。
江晓用力揉了揉眼睛,甚至用指甲掐了掐自己的虎口,尖锐的痛感确认了这不是幻觉。那件“完美的艺术品”确实在移动,它的动作并非行走,更像是无声的滑动或漂浮,带着一种与重力法则相悖的轻盈,从燃烧的废墟中心“流”了出来。
越来越多的战士从冲击的眩晕中恢复,摇晃着站起身。当他们看清场中那三个(另外两个也从其他落点出现)一模一样、静静矗立的秘银人形时,所有的醉意、所有的疲惫都在瞬间被一股刺骨的寒意所取代。茫然、惊愕、以及一种面对完全未知事物时本能的恐惧,让他们僵立原地,仿佛自己才是被陈列在博物馆里的僵硬雕塑。
三个秘银人形微微转动着它们那没有面孔的头部,动作同步得令人毛骨悚然。它们似乎在“打量”着周围这些陷入呆滞的战士,又似乎在用某种无法理解的方式进行着无声的交流。绝对的寂静笼罩着场地,只有夜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以及火星偶尔爆开的噼啪轻响,反而将这种寂静衬托得更加压抑、更加不祥。
突然,毫无征兆地,三个秘银人形那光滑的头部,同时闪现出一道诡异的蓝紫色光圈,光圈如同有生命的脉络般微微搏动。
“嗡——!!!”
一种无法用耳朵“听”到,却直接作用于大脑皮层、作用于灵魂深处的刺耳声波,如同亿万根冰冷的钢针,瞬间刺穿了每一个人的头颅!江晓感觉自己的脑袋仿佛被塞进了一口正在被疯狂敲击的巨钟内部,剧痛排山倒海般袭来,眼前一片血红,视觉和听觉瞬间丧失,只剩下那足以令人疯狂的嗡鸣!他和其他所有人一样,双手死死捂住耳朵,却毫无作用,痛苦地蜷缩着身体,跪倒、甚至瘫倒在地,发出无声的嘶吼。
屠杀,就在这片痛苦的泥沼中,悄无声息地开始了。
江晓强忍着颅骨几乎要裂开的剧痛,艰难地抬起头。透过模糊的、被生理泪水扭曲的视线,他看到了地狱的景象。
那三个秘银人形动了。它们的动作不再是之前的缓慢漂浮,而是化作了肉眼根本无法捕捉的、撕裂空间的残影!它们如同鬼魅般在痛苦挣扎的人群中闪烁、穿梭。
所过之处,没有惨叫,只有一种令人牙酸的、血肉骨骼被瞬间撕裂、压碎的闷响。然后,便是一朵朵急剧绽放的、巨大而狰狞的“血肉之花”!鲜活的人体在千分之一秒内被无法理解的力量彻底解构、爆裂,鲜血如同被无形巨掌狠狠拍出的红色颜料,呈放射状泼洒向天空和大地,混杂着破碎的内脏、撕裂的肌肉和森白的骨茬,在空中短暂地维持着一个恐怖而抽象的形态,随即如同熟透的果实般颓然坠落,在地上摊开一滩滩仍在微微抽搐、冒着温热湿气的血肉混合物。
它们的速度太快,效率太高。往往前一瞬还在场地东侧爆开一团血雾,下一瞬,西侧又有一名战士如同被投入液压机般化作满地狼藉。而自始至终,那三个执行屠杀的秘银造物,它们那光滑无比的表面上,没有沾染上一丝血污,依旧保持着那种令人憎恶的、冰冷的“完美”,如同在完成一件与己无关的、枯燥的清洁工作。
空气中,浓郁到化不开的血腥味盖过了一切,混合着内脏破裂后散发的腥臊和硝烟尘土的气息,形成了一种独属于地狱的、令人作呕的甜腻。绝望如同具有实质的粘稠液体,包裹了每一个尚存一息的人。
“不能……不能就这样……”江晓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牙龈甚至渗出了血丝。那直接作用于精神的声波似乎随着屠杀的进行而略微减弱,求生的本能和战士的职责在疯狂地嘶吼。他用尽全身力气,将残存的意志力拧成一股,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呐喊:
“大家——呈战队队形!联合战斗——!”
这声呐喊,如同投入死水中的巨石,瞬间惊醒了部分尚存理智的战士。他们都是各国精锐中的精锐,是经历过血火考验的灵力者,恐惧可以暂时压垮他们,但刻入骨髓的战斗本能不会轻易消失。
如同溺水者抓住了最后的稻草,残存的战士们爆发出惊人的韧性。他们强忍着大脑的刺痛和身体的颤抖,踉跄着向彼此靠拢。不同国籍、不同肤色的战士在这一刻摒弃了所有隔阂,凭借着多年训练形成的肌肉记忆,迅速组成了一个又一个小的战斗单元,继而试图连接成更大的防御圈。盾系战士强撑着开启灵盾,尽管光芒黯淡摇曳;术系战士手中开始凝聚起微弱的灵力光辉,准备拼死一搏。
那三个秘银人形停止了闪烁,再次如同鬼魅般悬浮在几滩最新的“血肉之花”上方。它们那没有面孔的“脸”转向了重新组织起来的、渺小却顽抗的幸存者们。虽然没有表情,但一种无形的、极度的疯狂、高傲、轻蔑与嘲讽,如同冰冷的辐射般弥漫开来,压得人喘不过气。
诡异的蓝紫色光圈,再次在它们头部亮起。
“开灵力!全力防御!”江晓嘶声怒吼,此刻,他已然成为了这群残兵败将无形中的核心。
惶恐的战士们如梦初醒,纷纷催动体内残存的灵力。一时间,五颜六色、或强或弱的灵光在血腥的场地上接连亮起,灵压激荡,卷起地上的尘土和血沫,形成一片悲壮而混乱的能量场。灵力的加持让他们的身体抗性有所提升,眼中的恐惧稍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然而,实力的差距,是如此的绝望。
光圈闪烁的下一秒,三个秘银人形再次从原地消失。
“左边!”
“上面!不,后面!”
混乱的惊呼声戛然而止。
“砰!砰!砰!砰!”
如同无形的重锤以超越视觉捕捉的速度砸下,刚刚成型的防御阵型在瞬间土崩瓦解。战士们如同被保龄球击中的木瓶,惨叫着向四面八方抛飞出去,灵盾破碎的声音如同玻璃般清脆而密集。大多数人重重摔落在地,虽然因为灵力护体没有立刻毙命,但也骨断筋折,失去了大部分战斗力,只能发出痛苦的呻吟。
恐怖的屠杀再度上演,只是这一次,效率稍慢,却更加残忍。秘银人形如同戏耍猎物的幽灵,时隐时现,每一次闪现,都必然带起一蓬血雨,留下一具或几具残缺不全的躯体。
江晓双目赤红,体内“天力”疯狂运转,却连敌人的衣角都摸不到,只能眼睁睁看着同伴一个个倒下。愤怒、无力感如同毒蛇般啃噬着他的心脏。
就在这时,一股恶风自身侧袭来!江晓条件反射般拧身,左拳裹挟着全身力量悍然挥出!然而,拳至半空,他却硬生生顿住——
一个高大的身影,如同最坚固的壁垒,抢在他之前,挡在了他的身前。
是吴龙!
吴龙在千钧一发之际,将所能调动的全部灵力灌注于双臂,交叉护在胸前,一面凝实无比的灵盾瞬间展开!
“轰咔——!”
如同琉璃破碎,那面凝聚了吴龙所有力量的灵盾,在秘银人形的攻击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一般,连十分之一秒都没能撑住,便轰然炸裂!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江晓的瞳孔剧烈收缩,他看到那只光滑、细腻、反射着冰冷月辉的秘银手臂,如同穿透一层薄雾般,轻而易举地贯入了吴龙的胸膛!动作流畅得没有一丝阻滞,仿佛那不是血肉之躯,而是柔软的黄油。
世界的声音消失了。
那只秘银手臂从吴龙背后穿出,巨大的手掌中,紧紧握着一颗仍在有力搏动、蒸腾着生命热气的物体——那是吴龙的心脏。那颗心脏在冰冷的秘银掌心中剧烈地收缩、舒张,每一次跳动,都挤压出滚烫的鲜血,顺着指缝汩汩流淌。它像一张在严冬里竭力哈出白气的嘴,徒劳地开合,诉说着无法言说的遗言与不甘。
江晓什么都听不见,他的世界只剩下那颗在敌人手中跳动的心脏,以及吴龙那双瞬间失去所有神采,却依旧凝视着他的眼睛。那眼神复杂无比,有关切,有决绝,有一丝未能完成的遗憾,最终,都归于一片死寂的灰白。
然后,那只秘银大手,猛地收紧。
“噗嗤——”
温热的、带着腥气的液体,溅射在江晓的脸上。那温度,烫得他灵魂都在颤抖。
秘银手臂无声地抽出,吴龙失去了所有支撑的身体,晃了晃,朝着江晓的方向,缓缓地、沉重地跪倒在地,最终颓然垂下头颅,一动不动。
江晓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他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被瞬间抽离了躯体,坠入了一个无边无际、没有时间、没有空间、只有绝对虚无和寒冷的黑暗深渊。在那里,他不断下坠,一切感知都在离他远去。
就在这彻底的虚无和绝望即将把他吞噬的瞬间——
一只手,抓住了他的脚踝。那手冰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紧接着,是第二只,第三只,第四只……无数只手!
他猛地“抬头”,在那灵魂的黑暗视界中,他看到了一幅无比壮丽而悲怆的画面:所有倒在地上的、尚存一息的灵力者们,无论是哪个国家,无论伤势多重,他们都挣扎着,用尽最后力气,伸出了自己的手,紧紧抓住了离自己最近的同伴!一只只手相连,一道道微弱的灵力如同涓涓细流,沿着这人体的网络,顽强地、义无反顾地向着一个方向汇聚——最终,通过紧紧抓着他双手的郭小黎和艾兮,汹涌地注入他近乎干涸的体内!
那不仅仅是灵力,更是残存的意志,是不屈的信念,是燃烧的生命,是所有牺牲与痛苦的最终凝结!
“啊——!!!”
江晓仰天发出一声不似人类的咆哮,那声音撕裂了喉咙,带着血沫。他眼中原本因愤怒而燃起的红色烈焰,此刻如同被浇上了滚油,轰然爆发!赤红的火焰不再是虚幻的光影,而是凝如实质般喷薄出眼眶,那火焰中,是地狱最深处的凛冽寒意,是焚尽一切的暴怒,是足以冻结灵魂的杀意!
他“看”向了那三个秘银人形。它们似乎感受到了这股汇聚了所有人力量的异常波动,停止了杀戮,齐齐转向江晓。它们那没有五官的脸上,似乎流露出一丝难以理解的、类似“庆祝”或“好奇”的怪异情绪波动。
这丝情绪,彻底点燃了江晓心中最后的理智防线。
以眼还眼,以血还血!
三个秘银人形动了,它们不再闪烁,而是如同三道撕裂空间的银色闪电,带着魔鬼般无声的狂啸,从三个不同的方向,朝着江晓猛扑而来!速度快得超出了视网膜捕捉的极限!
江晓猛地闭上了双眼。
视觉在此刻毫无意义。他将所有的感知,所有的意志,所有汇聚而来的、奔腾咆哮的灵力,全部灌注于紧握的左拳之中。左腿后撤,身体微微下沉,一个最基础、却凝聚了所有力量与信念的格斗架势。拳头上汇聚的能量是如此恐怖,周围的空气都开始扭曲、电离,发出低沉的嗡鸣,仿佛空间本身都无法承受这股力量。
他“听”到了气流被撕裂的轨迹,“感觉”到了那冰冷的、非人的杀意逼近。
没有犹豫,无需瞄准。
蓄力到极致的左拳,如同挣脱了时空束缚的陨星,悍然挥出!
没有声音。
一道凝练到极致、肉眼可见的白色冲击波,呈扇形向前方狂涌而去!所过之处,地面如同被无形巨犁翻开,草木、碎石、乃至一具残缺的尸体,都在瞬间汽化、消失!冲击波边缘擦过一棵需数人合抱的参天古树,那粗壮无比的树干无声无息地从中断裂,上半截树冠缓缓倾斜、滑落……
在冲击波路径的尽头,一个秘银人形踉跄着从虚空中显现出来。它不再是那副完美无瑕的模样,一只手紧紧捂住了腹部的位置——那里,原本光滑的秘银表面,出现了一道清晰的、如同蛛网般蔓延的裂痕!裂痕中,没有血液,只有一种黯淡的、仿佛能量泄露的微弱光芒。
它试图站直,却徒劳无功,最终缓缓跪倒在地。紧接着,它那身华丽的秘银外壳,以那道裂痕为中心,迅速变得黯淡、粗糙,失去了所有光泽,仿佛经历了千万年的时光腐蚀,最终化作一尊锈迹斑斑、布满孔洞的废弃铁塑,僵立在原地,再无一丝生机。
“呵……”江晓喉咙里发出一声轻蔑而苦涩的喘息,全身的力量如同潮水般退去,双腿一软,跪倒在地。这一拳,耗尽了他自己,以及所有传递给他力量的人的最后一丝气力。
另外两个秘银人形显然被同伴的“死亡”所激怒,它们身上爆发出更加狂暴、更加混乱的能量波动,那没有面孔的头部扭曲着,表达着一种非人的、极致的暴怒,如同两道更加迅疾的死亡闪电,扑向已无丝毫抵抗能力的江晓!
结束了……
江晓甚至能闻到那秘银躯体带来的、冰冷的金属腥气。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放肆!”
一个声音,如同自九天之外传来,又仿佛源自大地深处。它无比旷远、飘渺,却又带着一种贯穿灵魂、不容置疑的雄浑与庄严!简单的两个字,却蕴含着仿佛能制定规则、审判万物的无尽威严!
整个世界,在这一刹那,静止了。
风停了,飘落的树叶悬在半空,溅起的血珠凝固成红色的宝石,痛苦扭曲的表情定格在每一张脸上。那两只扑向江晓的秘银人形,也如同被无形的水晶冻结,僵硬地停滞在离江晓不到一米远的半空中。它们那光滑的头部剧烈地闪烁着混乱的蓝紫色光斑,传递出一种清晰的、名为“惊恐”与“乞求”的情绪波动,齐齐“望”向天空某处。
然而,没有审判,没有过程。
下一瞬,如同被一只看不见的宇宙巨手轻轻抹去,那两只强大的秘银人形,连同它们散发出的所有能量波动,骤然分解成了最细微的、闪烁着微光的尘埃,随即彻底湮灭,没有留下任何存在过的痕迹,仿佛它们从未出现过。
时间重新开始流动。
扑面的杀意和冰冷的金属腥气瞬间消失。江晓脱力地向前扑倒,脸颊贴在冰冷而沾满粘稠血液的地面上,剧烈地喘息着。直到此时,他才感觉到全身如同散架般的剧痛和深入骨髓的疲惫。
虽然身处这地狱般的战场,感觉如同经历了一场漫长而诡谲的世纪之战,但实际从陨石坠落到一切结束,仅仅过去了不到十分钟。
杂乱的、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匆忙赶到的霍夫曼将军、凌云天大校等人,带着大批全副武装的基地守卫,冲入了这片屠宰场。当他们看清眼前的景象时——破碎的大地、熄灭的篝火、四处泼洒的鲜血、残缺不全的尸体、以及那尊孤零零矗立着的锈蚀铁塑……所有身经百战的军官们都僵在了原地,脸上血色尽褪,惊愕得哑口无言。
而在数十公里外,一座陡峭的山巅之上,雷神负手而立,猎猎山风吹动着他单薄的衣襟。他深邃的目光仿佛穿透了空间的距离,精准地落在了那个力竭倒地的年轻身影上。
他嘴唇微动,声音低沉而清晰地融入风中:
“江晓,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