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二章 火线追击
雪停了,但铅灰色的云层压得更低,仿佛整个天空都要塌陷下来,将这座饱经摧残的城市彻底碾碎。废弃工厂周围的空气凝滞如冰,只有警用频道里偶尔传来的电流嘶嘶声,以及远处隐约的警笛,证明着这场围剿尚未结束。
“龙权赫!这是最后一次警告,放弃无谓抵抗,接受法律制裁!”刑警队长高锋的声音通过电子扩音器,在死寂的厂区上空回荡,带着金属的质感和平肃的穿透力。他站在防弹盾牌后,眉头紧锁,视线死死盯住那扇紧闭的、布满弹孔的厂房铁门。回应他的,只有一片令人不安的沉默,如同暴风雨前压抑的宁静。
厂房内部,残存的兽行帮核心成员挤在相对完好的主控室内,空气中弥漫着汗臭、血腥和一种名为绝望的毒药。龙权赫靠在一个锈蚀的金属控制台上,原本昂贵的皮草大衣沾满了污渍和破洞,脸上精致的妆容早已花掉,露出底下青灰色的疲惫和扭曲的疯狂。他喘着粗气,眼神像被困的毒蛇,扫视着仅存的几名手下——红狮、白虎,以及捂着受伤肩膀、脸色惨白的天霸。
“龙少,真就这么出去硬拼,恐怕我们胜算不大啊!”红狮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间所剩无几的弹匣,那冰冷的触感无法带来丝毫安全感。窗外隐约可见的特警身影,如同死神布置的罗网。
“那怎么办?”白虎暴躁地低吼一声,一脚踢开脚边一个空弹壳,弹壳叮叮当当地滚远,在寂静中格外刺耳,“出去接受他们的逮捕,还是坐在这里等死?老子宁愿被乱枪打死,也不想上法庭被那些道貌岸然的家伙审判!”他的眼球布满血丝,肌肉因长时间的紧张而虬结隆起。
“他妈的!”天霸猛地低吼,受伤的肩膀因激动而渗出血迹,剧烈的疼痛和走投无路的愤怒交织,让他额角青筋暴跳,“反正横竖今天都要栽在这了,还有什么可想的!照龙少说的,杀出去拼一把!兴许还能捡条命!”他怒吼着,无处发泄的狂暴情绪凝聚在右拳,狠狠一拳砸向脚下的水泥地板!
“咚——!”
一声沉闷如击鼓的巨响在房间里震荡开来。这声音不同于枪声的尖锐,也不同于爆炸的轰鸣,它更厚重,更……空洞。天霸自己都愣了一下,拳头上传来的反震感有些异样,似乎……下面不是实心的?
求生的本能像电流般瞬间窜遍全身。莫非下面有暗室,又或者是……?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脑海中闪现。管他呢!死马当活马医!逃生的欲望如同岩浆般喷涌,激发了他体内残存的、本就惊人的蛮力。
“霸哥,你这是在干什么!”白虎看着天霸莫名其妙的行为,不解地低吼道,以为他因绝望而失心疯。
“等下就知道了!”天霸头也不抬,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他深吸一口气,无视肩膀撕裂般的剧痛,将全身的力量再次灌注到双臂,肌肉如同钢筋般绞紧,一拳,又一拳,狂暴地砸向刚才那个位置!
“咚!咚!咚!”
沉重而规律的钝响在房间里回荡,每一次撞击都让脚下的地板微微震颤,灰尘簌簌落下。那声音,像极了濒死心脏不甘的搏动。
其他人都用看疯子的眼神看着天霸。想逃出去,打墙也比打地板现实点吧?这家伙难道真想把地球打穿,逃到另外半球去?绝望的氛围中,滋生出一丝荒诞和麻木。
但随着天霸铁拳不计代价的持续重击,细微的“咔嚓”声开始夹杂在钝响中。只见他拳下的水泥地板,开始出现蛛网般的白色裂纹。裂纹迅速加深、延伸,如同有生命的黑色藤蔓,向四周蔓延,甚至带起了细小的水泥碎屑。
龙权赫原本死灰般的眼睛里,猛地迸发出一簇幽光!他推开搀扶他的红狮,踉跄着凑近几步,死死盯住那片正在碎裂的地面。呼吸,不由自主地急促起来。
“都别愣着!”龙权赫嘶哑着下令,声音因激动而变调,“制造点声音!掩护他!”
一瞬间,所有残存的兽行帮成员都反应了过来!求生的欲望压倒了一切!他们开始用力跺脚,用枪托敲击周围的金属设备,发出杂乱无章的噪音,试图掩盖那越来越明显的、来自于地下的、希望(或者说,是另一种深渊)的叩击声。
裂缝越来越多,越来越宽,甚至能透过缝隙看到下面深不见底的黑暗。差不多了!天霸喉咙里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他后退半步,深吸一口带着浓重血腥和灰尘的空气,全身肌肉如同弓弦般绷紧到极致,然后,像一颗出膛的炮弹,将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愤怒、所有对生的渴望,凝聚在最后一记重拳上,悍然轰下!
“轰——咔!”
石板应声而碎!一个大块的水泥块向下塌陷,露出一个边缘参差不齐、仅能容一人勉强通行的黑洞!阴冷、潮湿、带着霉味和土腥气的风,从洞口倒灌出来,吹拂在众人因激动而滚烫的脸上。
“暗道!是暗道!”红狮几乎要喜极而泣,声音哽咽。
外面严阵以待的警察,包括潜伏在制高点的江晓,都只以为厂房内死寂之后的嘈杂是暴徒们崩溃前最后的疯狂发泄。江晓微微蹙眉,狙击镜后的目光如同最冷静的猎手,仔细扫描着每一个可能的出口,但他并未料到,猎物会选择向大地深处挖掘生路。
鉴于厂房内敌人火力不明且异常安静,强攻风险太大。高锋接到指令,派遣一个八人特警小队先行突入侦查。八名全身黑色特战服、装备精良的特警,如同暗夜中的魅影,悄无声息地潜至厂房大门两侧。无声的手语交流后,一人猛地踹开虚掩的铁门,身体同时向侧后方闪避——
“咻——咻——咻——”
几枚眩晕弹划出弧线,精准地投入厂房内部。
“轰!轰!轰!”
刺目的白光和足以震裂耳膜的爆鸣在封闭空间内叠加、回荡!
令人脑袋迸裂的轰鸣效应过后,特警队员们屏息等待里面的反应。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厂房内除了眩晕弹造成的余音缭绕,竟再次陷入一片死寂!没有预想中的惊慌叫喊,没有慌乱的反击枪声,什么都没有!
这种反常的死寂让经验丰富的特警们也感到一丝寒意。带队队长打了个手势,队员们迅速将手中的95式突击步枪枪口对准前方,以标准的交替掩护队形,高度警戒地突入厂房内部。
强光手电的光柱刺破昏暗,扫过满目疮痍的战场——散落的弹壳、凝固的血泊、扭曲的尸体……最终,光柱定格在主控室中央,那个突兀的、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黑洞上。
房间内,空无一人。
“报告!目标消失!发现疑似暗道出口!”队长的声音通过通讯器传来,带着难以掩饰的震惊。
指挥车内,李国安接到报告,一拳砸在控制台上,坚硬的金属表面发出闷响。“这群家伙太狡猾了!竟然准备了后路!”他眼中寒光一闪,立刻对着麦克风下达命令,“他们不会走太远!特警突击队,立刻沿地道追捕!其余人员,以小队为单位,在工厂周边及山下区域展开拉网式搜索!记住,这是一群罪大恶极、负隅顽抗的暴徒!若遇抵抗,可视情况就地击毙!同志们,行动迅速!务必将他们一网打尽!”
命令简短有力,如同出鞘的军刀。刹那间,原本包围工厂的警察和特警力量如同解除了静止的潮水,以惊人的效率分流、扩散。一部分精锐特警毫不犹豫地钻入那深不见底的地道,更多的人则迅速登上车辆,引擎轰鸣着,如同离弦之箭,向山下、向城市的方向扑去,警灯闪烁,撕裂了郊外的宁静。巨大的搜索网,在几分钟内便迅速撤开。
……
地道内阴暗潮湿,弥漫着土腥味和某种陈旧铁锈的气息。江晓如同鬼魅般在其中穿行,他的动作迅捷而无声,远超前方那些仓皇逃窜的兽行帮残党。凭借过人的感知,他能听到前方隐约传来的、杂乱奔跑的回声和压抑的喘息。
【竟然有暗道……】一股冰冷的懊恼掠过心头,他意识到自己的侦察出现了致命的疏漏。这种低级的错误,在战场上往往意味着死亡。但此刻,自责无用。他的大脑如同高速运转的计算机,迅速分析着龙权赫可能的逃生路线。
这种时候,龙权赫要逃走,第一目标会是哪里?补给?武器?还是……能让他们东山再起的资本?财务!和一些至关重要的东西!
仓库!没错,就是仓库了!
一个地点如同闪电般划过脑海——龙权赫位于市郊那栋豪华别墅的地下仓库!他之前多方侦查确认过,那里不仅是龙权赫享乐的巢穴,更是兽行帮囤积大量现金、毒品、高端枪械弹药的核心据点!那是他们的命脉,也是他们此刻唯一可能去的地方!
没错,就是那儿!
一股炽热的怒火从心底升腾,几乎要灼穿他的胸腔。尽量赶在他们前面到达!这群可恶又狡猾的混蛋!他们践踏生命,荼毒城市,将秩序视为无物!曾为军人的自己,如果连这点基本的正义都不能亲手维护,如果连因自己而卷入危险的简雯都无法保护,还如何在世间立足?还如何面对那面他曾宣誓效忠的旗帜?
冰冷的烈焰在他深邃的眼眸中无声却猛烈地燃烧,将那最后一丝犹豫和怜悯也焚烧殆尽。不管前方是刀山火海,还是更深的阴谋,兽行帮,必须要灭!
当他如同矫健的猎豹般从山脚下一个隐蔽的、被杂草半掩的出口穿出时,浩荡的抓捕队伍还在山上及周边区域进行初步的拉网搜索,暂时失去了明确的目标。警方第一时间控制和接管了HF市公安局的中枢系统,下令封锁了整个城市的所有交通出口——机场、火车站、高速公路收费站,并调动所有可用警力,在市区内展开网罗式搜索,气氛紧张得如同绷紧的弓弦。
“老罗,你那边情况怎么样了?”李国安趁着行动间隙,接通了公安部副部长罗明海的加密电话,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灼。
“龙大仁这老狐狸,太狡猾了!”电话那头传来罗明海愤懑的声音,背景是急促的脚步声和车辆引擎声,“跟我们玩捉迷藏呢!几个可能的藏身点都扑空了,到现在没找到他人影!像是提前收到了风声!”
“我这边也不是那么顺利,”李国安心一沉,“龙权赫这小子从工厂的暗道逃跑了!我们目前已接管和控制了全市交通,正在全力搜捕……”整个城市,都在这一刻被卷入这场正与邪的急速追击之中。
江晓的目光如同锐利的刀锋,扫过山下空旷的公路。必须争分夺秒!就在这时,一阵嚣张的机车轰鸣声由远及近,一个穿着时髦、头发染成亮黄色的年轻人,正骑着一辆造型夸张、线条流畅的重型仿赛跑车,似乎是想来这片“著名”的是非之地外围看个热闹。
看来是天意。
江晓毫不犹豫,一步跨到公路中央,精准地拦在了机车前方。年轻人吓了一跳,猛地捏紧刹车,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车子惊险地停住,离江晓不到半米。
“你干嘛!找死啊!”年轻人惊魂未定地吼道,抬头看清拦路者时,却瞬间哑火。眼前的男人,上身作战服破损严重,沾满暗红血迹和污渍,裸露出的皮肤上带着擦伤和淤青,但那双眼睛……冰冷、锐利,仿佛蕴藏着极地风暴,让人望而生畏。
江晓动作迅如闪电,从贴身口袋掏出一个用防水塑料仔细包裹、边缘磨损的证件,迅速在年轻人眼前晃了一下,那深绿色的封皮和熟悉的徽标一闪而过。“我是雪狼特战队员江晓,编号LY730917,正在执行一项重要追捕任务,现需紧急征用你的车子!谢谢配合!”他的声音低沉、急促,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和一种千锤百炼的铁血气息。
话音未落,根本不等对方回应,江晓已单手抓住车把,利落地跨坐上仍然温热的机车座位。年轻人几乎是下意识地松开了手,被那股无形的气势所慑。江晓低头,目光快速扫过仪表盘和操控键,手指在启动区和档位间精准操作——
“轰——!!!”
机车引擎发出一声狂暴的、如同被唤醒的钢铁猛兽般的咆哮,排气管喷出灼热的气浪!下一秒,车子如同脱缰的野马,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猛地向前飞窜而出!只留给原主人一个裹挟着风与尘土的、决绝的背影。
公路边的年轻人目瞪口呆地伫立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直到那震耳欲聋的引擎声远去,才猛地打了个寒颤,回过神来。一阵冷风吹过,卷起地上的落叶,他这才想起什么,连忙跳着脚,冲着早已消失在山路尽头的方向,用尽力气大声喊道:“喂!特种兵哥哥!我车子刚买的!全新的!注意别摔了啊——!”
而回应他的,只有山谷间传来的、他自己声音的空旷回响,以及更远处,那越来越密集、如同协奏曲般的警笛声。
年轻人站在原地,挠了挠他那头亮黄的头发,脸上表情复杂地变幻着,最终无奈地叹了口气,自言自语地嘀咕道:“好吧,上次撞坏一辆,这次就跟家里讲车子又被偷了吧……唉,回去肯定又要挨骂了!不过……”他望向江晓消失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混合着崇拜和担忧的光芒,“想想是支持特种兵战士执行重大任务,还是非常有意义的,值了!”
……
江晓伏低身体,几乎与流线型的机车融为一体。他将这头偶然得到的性能怪兽彻底唤醒,发挥到了极致。崎岖蜿蜒的山路上,仪表盘的指针疯狂右摆,时速瞬间突破300公里!狂风如同实质的墙壁拍打在他赤裸的上身,冰冷的空气撕裂般灌入肺叶,却反而让他因杀戮和愤怒而灼热的头脑更加清醒。破损的作战服碎片在身后猎猎作响,如同战旗,最终被他嫌碍事,猛地一把扯下,随意抛弃在风中。古铜色的精悍上身暴露在冰冷的空气里,虬结的肌肉线条如同钢铁锻铸,上面纵横交错的旧伤新疤,在高速带来的气流中更显狰狞彪悍。所经之处,偶尔遇到的车辆行人,无不被他这光着膀子、驾驭钢铁猛兽狂飙的悍烈形象所震惊,投来惊骇、错愕、难以置信的目光,唏嘘不已!
必须要在他们之前赶到!这个念头如同魔咒,在他脑海中疯狂回响。每一个弯道的精准压榨,每一次油门到底的决绝,都在燃烧着他的意志和这辆机车的生命。他是在与时间赛跑,与罪恶赛跑,更是与自己的命运赛跑。
……
与此同时,龙权赫驾驶着一辆经过暴力改装、装甲加厚的悍马H2,如同一个癫狂的公路霸主,在通往市区的道路上横冲直撞。厚重的轮胎碾过路面,发出沉闷的咆哮。车内,龙权赫双手死死握着方向盘,指关节因用力而发白,眼神里是穷途末路的疯狂和一丝劫后余生的侥幸。副驾驶上的白虎,以及后座的红狮、天霸,都紧紧握着武器,脸色阴沉地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物。
逃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理智和规则。红灯?护栏?避让的车辆?统统不存在于龙权赫的字典里!悍马庞大的车身如同失控的重锤,蛮横地撞开一切阻碍!来不及避让的私家车被撞得旋转着飞向路边,护栏扭曲断裂,碎玻璃和汽车零件如同烟花般四处迸射!所过之处,交通彻底瘫痪,刺耳的刹车声、碰撞声、惊恐的尖叫声响成一片,如同为这场末日逃亡奏响的混乱交响乐。
车轮碾过潮湿的沥青路面,发出持续而压抑的嘶嘶声,如同某种巨兽在暗中磨牙。特警车队组成的钢铁洪流,在空旷的城郊公路上疾驰,警灯无声旋转,将路旁飞速倒退的枯树和残破建筑映照得忽明忽暗,恍如穿梭于阴阳交界。
指挥车内,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公安部部长李国安打破了沉默,他的目光落在蜷缩在角落、脸色苍白的简雯身上,那眼神锐利如解剖刀,却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你说,江晓是刚退伍回来的特种兵?”他的声音不高,却像投入静湖的石子,在密闭空间里激起回响。
简雯仿佛被这声音从噩梦中惊醒,纤细的肩膀微微一颤。她缓缓转过头,视线没有焦点地落在李国安脸上,又似乎穿透了他,看到了更遥远、更血腥的画面。她点了点头,动作轻微得几乎难以察觉,干裂的嘴唇翕动了一下,发出一个几不可闻的音节:“……嗯。”那声音像秋叶碎裂,带着耗尽所有力气的虚弱。车窗外的世界在她空洞的眸子里扭曲、倒退,化作一片模糊的色块,就像她此刻支离破碎的心。
“他昨晚一个人去狼啸崖,为什么?”李国安追问,语气平稳,却不容回避。他需要拼凑出那个独闯龙潭的男人的完整画像,每一个碎片都至关重要。
简雯的身体不易察觉地僵硬了一下。为什么?那个夜晚的记忆如同带着倒刺的钩子,每一次回想都扯得她五脏六腑生疼。龙权赫那张扭曲而淫邪的脸,同伴们绝望的哭喊,还有……江晓出现时,那双仿佛凝聚了北极冰风暴的眼睛。她紧紧攥住了衣角,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仿佛那是唯一能抓住的浮木。“他……”声音哽咽在喉咙里,化作一阵压抑的抽气。有些屈辱,有些恐惧,即使面对代表着正义的部长,也难以启齿。最终,她只是更深地低下头,泪水无声地滴落在紧紧交握的手背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李国安没有再逼问。他从简雯剧烈的反应和那份无法言说的痛苦中,已经读出了足够多的信息。他收回目光,看向前方无尽延伸的道路,眼神变得愈发深邃。江晓……你究竟背负着什么,才选择以如此决绝的方式,化身修罗?
……
与此同时,在另一条平行的公路上,一场更加原始、更加暴烈的追逐正在上演。
风如同冰冷的刀片,刮过江晓赤裸的上身,右臂刚刚被子弹撕裂的伤口处,肌肉纤维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愈合,留下一个狰狞的粉色凹痕,边缘还挂着凝固的血珠。他的眼神死死锁定前方那辆如同黑色巨兽般横冲直撞的改装悍马,瞳孔深处燃烧着冰冷的、足以焚毁一切的烈焰。机车的引擎发出濒临极限的咆哮,时速表指针在红色区域疯狂震颤,车身在高速下微微飘忽,仿佛随时都会解体。
“龙少,后面!是江晓!他追上来了!”开车的白虎声音变了调,透过车内后视镜,他看到那个光着上身、如同从地狱爬出的复仇者,正以一种超越物理常识的速度逼近。那身影在卷起的尘土和气流中若隐若现,仿佛不是人类,而是一道追逐死亡的阴影。
后座上,龙权赫猛地扭过头。当他透过布满灰尘的后窗,看清那个越来越近的身影时,一股混杂着恐惧、愤怒和极致怨恨的情绪瞬间冲垮了他的理智。就是这个人!就是这个该死的家伙,毁了他的一切,将他从云端踩入泥沼!“来得正好!”龙权赫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牙龈因用力而渗出血腥味,“通知所有车!给我集中火力!弄死他!我要他碎尸万段!”他的声音尖利刺耳,充满了穷途末路的疯狂。
命令通过杂乱的对讲机频道传达下去。瞬间,悍马车队中,几支黑洞洞的枪口从车窗猛地探出,没有丝毫犹豫,喷吐出致命的火舌!
“哒哒哒!砰!砰!”
子弹如同嗜血的蝗虫群,呼啸着撕裂空气,打在江晓身后的路面上,溅起一连串火星和碎石屑。一发流弹精准地击中机车前轮附近的地面,爆开的碎石击打在金属车架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江晓的身体在车上猛地一晃,凭借惊人的核心力量强行稳住,但规避动作让他瞬间失去了最佳冲击路线。
距离已在五十米内!这个距离,对于手持自动武器的暴徒来说,几乎是必杀领域!
不能再犹豫!江晓眼中狠色一闪,非但没有减速,反而将油门一拧到底!机车发出垂死般的凄厉咆哮,速度再次飙升,如同一支离弦的血色箭矢,不顾一切地射向悍马粗壮的车尾!
“他疯了!!”悍马车内,红狮失声叫道,脸色煞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