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三章 野蛮生长
时间在天台上凝固了一瞬。
江晓的瞳孔微微收缩，视野中天罡挥来的铁拳仿佛被放慢了数倍。他能看清拳面上每一道金属纹理，听见机械关节转动时细微的摩擦声。就是现在——他奋力蹬向身后的水泥台，身体如同被风吹动的芦苇般向侧面倾斜。
铁拳擦着他的太阳穴掠过，带起的劲风刮得他脸颊生疼。就在这一刹那，天罡因挥拳动作而抬高的手臂下方，腋窝处一片没有重甲覆盖的区域暴露在空气中。那里只有一层薄薄的黑色防护服，随着肌肉收缩而微微褶皱。
机会！
江晓的肌肉记忆先于思考开始行动。他腰腹发力，在半空中扭转身体，手中的钢筋如同毒蛇出洞，精准地刺向那片脆弱的区域。
"呃啊！"
天罡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呼，钢筋虽然没能完全穿透防护服，但巨大的冲击力仍然让他瞬间半跪在地。他下意识地用另一只手捂住受伤的腋下，而这个动作又让他的肘关节完全暴露在外——那是另一处只有轻甲保护的弱点。
江晓没有错过这个机会。他手腕翻转，钢筋带着破空声重重击打在肘关节上。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被战甲的机械运转声掩盖，但天罡骤然苍白的脸色说明了一切。
"混蛋！"天罡猛地站起，面甲后的双眼因愤怒而布满血丝。他死死盯着江晓，那眼神恨不得将对方生吞活剥。
"大家一起上！逼他露出关节部位，那里是突破口！"江晓向后跃开一步，向队友们喊道。
燕洛北第一个反应过来。他抹去嘴角的血迹，眼神中重新燃起战意："听江队的！瞄准关节！"
孟斌、吴子轩和其他队员迅速散开，形成包围圈。他们高高举起钢筋，呼喊着同时冲向天罡。数根钢筋从不同角度袭来，虽然无法穿透重甲，却成功分散了天罡的注意力。
"够了！"
天罡暴怒地咆哮，右手重重拍在胸甲中央的一个圆形按钮上。霎时间，整副战甲表面泛起一层淡蓝色的能量波纹，如同水幕般将战甲完全覆盖。
"铛铛铛——"
钢筋击打在能量罩上，发出刺耳的撞击声。下一秒，所有钢筋应声断裂，碎片四溅。队员们更是被巨大的反震力弹开，手掌虎口裂开，鲜血淋漓。
"老子没时间陪你们这些废物玩了！"天罡的声音透过面甲传出，带着机械的嗡鸣和压抑的暴怒。
几人本能地向后退去，看着眼前被能量罩完全保护的战甲，心头蒙上一层阴影。
就在这时，江晓抱着一块巨大的水泥块从后方突进。他跃起的瞬间，肌肉线条在湿透的战斗服下清晰可见。然而——
"太慢了。"天罡冰冷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一只覆着装甲的大手精准地掐住江晓的脖颈，将他整个人提在半空。窒息感瞬间袭来，江晓的视野开始模糊，他徒劳地蹬着双腿，手中的水泥块"轰隆"一声落在地上。
"我可没我天冥兄弟那么容易被你偷袭。"天罡另一只手捡起水泥块，五指收拢，石块在他手中化为齑粉。
他将江晓高高抛起，随后一记上勾拳重重击打在江晓腹部。
"噗——"
江晓喷出一口鲜血，身体如同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狠狠撞在后方设备间的墙壁上。混凝土墙面瞬间龟裂，蛛网般的裂痕以他为中心向外蔓延。
他顺着墙壁滑落，单膝跪地，不住地喘息。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沫，腹部传来的剧痛几乎让他失去意识。这一击比之前天冥的那一拳还要沉重，他能感觉到肋骨已经出现骨裂。
"江队！"燕洛北目眦欲裂，不顾一切地冲向天罡。
其他队员也红了眼，纷纷拖着受伤的身体再次发起进攻。
"不自量力。"天罡冷哼一声，右腿后撤，身体下沉，随后猛地一脚踏向地面。
"轰——"
整个天台为之震动。以天罡的落脚点为中心，大片楼板应声塌陷。燕洛北等人来不及反应，随着断裂的混凝土块一起坠落至下一层。碎石如雨点般落下，将他们掩埋在废墟之中。
"呃啊......"
"我的腿......"
痛苦的呻吟从废墟下传来。
指挥所内，李国安猛地站起："突击小队，汇报情况！"
通讯器里只有电流的杂音。
"突击小队，听到请回答！"
几次呼叫后，终于传来吴子轩虚弱的声音："报告首长...我是吴子轩...我们遭到重创...基本失去战斗能力...请求...支援......"
话音未落，通讯便中断了。
李国安一拳砸在控制台上，指节因用力而发白："高锋，加紧往上攻！"
"收到，首长！"
"命令直升机立即升空，除龙大仁外，所有反抗者格杀勿论！"李国安转头向指挥室内其他人员下令，声音冷得像冰。
两架武装直升机很快出现在天台空域，螺旋桨的轰鸣声震耳欲聋。
天罡对此毫不在意，他转身走向仍然跪在地上的江晓。看着江晓口鼻不断溢出的鲜血，他面甲后的脸上露出残忍的笑意。
"死了吗？也太弱了吧。"他自言自语，"不过，还是让你死得更透一点比较好。"
他加速冲向江晓，如同一头发狂的蛮牛，直接将整个设备间撞得粉碎。江晓被埋在倒塌的墙体下，天罡却毫不留情地将他从废墟中揪出，捏着他的头狠狠摔在天台中央。
"结束吧。"天罡抬起脚，对准江晓的头颅准备踩下。
就在这时，直升机上的重机枪喷出火舌。子弹如雨点般倾泻在天罡的能量罩上，激起一圈圈涟漪。
"烦人的苍蝇。"天罡恼怒地转身，随手举起一块巨大的混凝土墙体，向其中一架直升机掷去。
飞行员猝不及防，虽然极力规避，旋翼还是被击中。直升机顿时失去平衡，旋转着向地面坠落。
另一架直升机上的驾驶员惊恐地看着战友坠毁，急忙拉升高度。机舱内的女射手咬紧牙关，再次扣动扳机。
天罡从地上拔出一截钢筋，手臂肌肉隆起，猛地向直升机投去。
"砰！"
钢筋竟然穿透了防弹玻璃，擦着女驾驶员的脸颊飞过，深深插入后方的舱壁。女驾驶员看着眼前还在颤动的钢筋，忍不住咽了口唾沫，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就在天罡准备再次攻击直升机时，一股巨大的力量从侧面撞来。他踉跄几步，重重摔倒在地上。
他难以置信地抬头，看见江晓正站在他面前，手中举着一块比人还大的混凝土墙体。
那双眼睛——不再是人类的瞳孔，而是燃烧着血色光芒的深渊。
"你......"天罡的话还没说完，江晓已经将手中的墙体狠狠砸下。
天罡下意识抬手格挡，墙体在他手臂上碎裂开来。他刚要起身，江晓一脚踏在他的胸甲上，将他再次踩回废墟之中。
接下来的画面让所有人都惊呆了。
江晓捡起一块混凝土，开始疯狂地砸向天罡的头盔。一下，两下，三下......混凝土块很快碎裂，他就再捡起一块。那双血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有冰冷的、机械般的杀意。
天罡透过面甲看着这双眼睛，一股从未有过的恐惧从心底升起。这根本不是人类的眼神，而是来自深渊的凝视。
"滚开！"天罡惊恐地大吼，一把将江晓甩飞出去。
然而江晓在空中灵巧地翻身，单手抓住一处阁楼的边缘，顺势蹲在了屋顶。他缓缓站起身，抹去嘴角的血迹，俯视着下方的天罡。雨水打湿了他的头发，血水顺着他的下颌滴落，但那双血色的眼睛依然明亮得骇人。
天罡慌忙检查自己的头盔，确认完好无损后才稍稍安心。当他再次抬头时，正好对上江晓俯视的目光。
那双血眸在雨夜中如同两盏猩红的灯塔。
"你这混蛋，不要再装神弄鬼了！"天罡试图用怒吼掩盖内心的恐惧，举起一块混凝土向江晓掷去。
出乎所有人意料，江晓没有躲避。他只是微微后撤一步，然后一拳挥出。
混凝土块在半空中轰然崩碎，化作漫天尘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