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九章 战略决议
第二百一十九章 战略决议
灵元120年2月29日-灵元120年3月3日,北欧人类联合军与北欧世教党反人类势力诡影军团于冰原要塞基地历经4日旷日鏖战,人类联合军终以惨烈的牺牲为代价覆灭诡影军团,世教党反人类势力遭受重创。
人类与世教党反人类势力均进入战略性调整期,世界也因此进入了短暂的休战期。
但,这只是更大的风暴来临前的平静。
北欧战事作为人类与反人类势力战争的决胜奇点,此次战事俨然已将全局战事推向白热化。
人类、世教党反人类势力均在向北欧方面持续高效补充着更多核心战力。
战争策略的制定也在各方面高层中焦灼地商讨着……
灵元120年3月7日,北欧世教党反人类势力总部基地——英灵神殿基地一号战略会议厅。
北欧世教党反人类势力总部基地深埋于斯堪的纳维亚山脉的腹地。它的代号是“英灵神殿”,一个充满讽刺意味的名字——这里供奉的不是英雄的魂灵,而是扭曲信仰浇灌出的战争机器。
雪茄烟雾浓得化不开,像一团团淤积的愁云,悬浮在挑高十米的穹顶之下。长条会议桌由整块黑曜石打磨而成,表面冷光流转,倒映着一张张铁青的脸。
北欧世教党反人类势力的最高统帅与核心战力——英灵军团军长奥古斯特上将坐在主位,像一尊用花岗岩雕成的神像。
他抽雪茄的动作很慢,每一次吸气,烟头的红光便陡然炽烈,映亮他半张隐匿在阴影中的脸。那道从额角斜劈至下颌的疤痕,在明暗交错中仿佛活了过来,像一条蛰伏的蜈蚣。他没有说话,只是听着——用那双冰蓝色、毫无温度的眼睛,将每个人的表情、语气、甚至睫毛颤抖的频率,都收进心底那台精密的分析仪器里。
“这次冰原要塞会战——”副军长莱夫猛地拍向桌面,手掌与黑曜石撞击出沉闷的巨响,“真他妈的闷声吃了个大瘪!”
他手边的水晶烟灰缸震得跳起,烟灰洒了一桌。这个身高两米、浑身肌肉虬结如老树根的男人,此刻眼眶通红,不是悲伤,是狂怒煮沸了血液。“诡影军团!整整一支军团!说没就没了!那些混蛋人类……他们怎么敢?!”
政委茵格丽德用指尖缓慢摩挲着面前的战术平板,屏幕幽光映着她苍白消瘦的脸。她是个四十岁上下的女人,金发一丝不苟地束在脑后,额前没有一根碎发,严谨得像用尺子量过。“强大如诡影,竟也会覆灭。”她的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又像在宣读墓志铭,“是我们低估了对手。不,更准确地说——是我们高估了自己不可战胜的神话。”
参谋长西格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这个动作他每天要做上百次,镜腿与颧骨摩擦处已经褪色。他是全场最冷静的人,或者说,是最善于将情绪封装在冰冷外壳之下的人。“北欧人类联军这次的‘钓鱼计划’,构思精巧,执行果决。从战术层面看,堪称典范。”他顿了顿,尾指无意识地再次推了推眼镜,“诡影军团大意了。而大意,在战争中是比弱小更致命的原罪。这,正是我们接下来制定战略时,必须深重汲取的教训。”
“听说主导这个计划的,”政治处主任哈金慢条斯理地开口,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像毒蛇吐信前那瞬间的静止,“是个叫江晓的小子。二十岁不到,校官军衔。真可以啊。”他把“可以”两个字咬得很重,重得能嚼出铁锈味。
“他娘的!”副政委斯代拉暴起,将还剩半截的烟狠狠砸向地面,火星在厚重地毯上溅开,烫出几个焦黑的洞。“这难道不是一种嘲讽吗?!我们被一个乳臭未干的小鬼耍得团团转!传出去,英灵军团的脸往哪儿搁?!”
“兵者,诡道也。”角落里,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将官闭着眼,声音沙哑如磨砂纸,“兵不厌诈。这些道理,你现在还不懂吗?愤怒如果有用,战场上就不需要子弹了。”
“放屁!”有人拍案而起,“那是阴招!下三滥!”
“赢就是赢,输就是输。战场上谁跟你讲光明正大?”
“那可是一个强大的军团!”
“所以更要赢回来!用十倍的血偿还!”
会议厅瞬间炸开了锅。咆哮声、争论声、拳头砸桌声、沉重的喘息声、压抑的哽咽声……各种声音搅拌在一起,发酵成一种近乎窒息的嘈杂。有人额角青筋暴起,唾沫横飞;有人颓然靠进椅背,用力揉着太阳穴;有人眼神空洞地盯着天花板上的浮雕——那些描绘着所谓“邪神恩赐”的扭曲图案,此刻看起来更像无声的嘲弄。
烟雾更浓了。光线穿过它,变得浑浊而滞重,给每个人的脸蒙上一层灰败的滤镜。
奥古斯特就是在这一刻,将雪茄轻轻搁在了水晶烟灰缸的边缘。
动作很轻,几乎没有声音。
但整个会议厅,像被一只无形的手骤然扼住了喉咙。
所有的喧哗,戛然而止。
他缓缓抬起眼皮,冰蓝色的瞳孔扫过全场。那目光不像在看人,更像在检阅一排排没有生命的武器。视线所及之处,军官们不由自主地挺直脊背,或垂下眼睑,或屏住呼吸。
“一个江晓,”奥古斯特开口了。他的声音不高,甚至有些低沉沙哑,但每个字都像淬过冰的钉子,精准地钉进每个人的耳膜,“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子,就把你们——”他顿了顿,目光再次缓缓扫视,“——把英灵军团的高层将领,糊成了一锅滚沸的、失态的粥?”
无人应答。只有通风系统低沉的嗡鸣,在死寂中显得格外刺耳。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奥古斯特身体前倾,双手交叠放在黑曜石桌面上。他袖口露出一截,那里钉着一枚暗金色的袖扣,造型是衔尾蛇环绕着一只竖瞳——世教党的圣徽。袖扣在顶灯下泛着冷硬的光。“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我们拥有的,是经过‘神恩’淬炼、不弱于人类甚至在某些层面远超人类的战力。一次战略上的失利,就像演习中走错一步棋——它不能定义整场战争,更不应该让我们自我怀疑、懈怠,甚至陷入毫无意义的情绪内耗。”
他说话时,脸上那道疤随着肌肉微微牵动,却丝毫不影响他话语中那股磐石般的沉稳力量。那力量不是来自音量,而是来自绝对的、不容置疑的权威,以及更深层的东西——一种坚信自己走在“正确”道路上的狂热笃定。
“在座的各位,都是身经百战、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老将。”奥古斯特的声音略微提高,“我们需要做的,是从失败中剥出教训的核。全面、客观、冷静地分析敌我态势。然后,结合具体的、即将到来的战事,制定出能在最大限度上瓦解、歼灭人类联军优势的战略计划!这才是一个军人,一个统帅应该思考的事情。这点自觉——”他目光如刀,掠过每一张脸,“——还需要我像教导新兵一样,反复提醒吗?”
寂静。
然后,是椅子轻微的挪动声,是喉咙吞咽的声音,是纸张被手指无意识捻动的窸窣声。
奥古斯特的话,像一盆掺着冰碴的水,兜头浇灭了失控的情绪之火。它又像一剂强心针,将某种近乎溃散的士气,重新捏合起来。愤怒被导入了更危险、也更有效的渠道——冷静的杀意。
茵格丽德敏锐地抓住了这微妙的气氛转折。她清了清嗓子,声音恢复了惯有的清晰与条理:“上将说得对。情绪解决不了问题。大家都很清楚,接下来所有战略的核心,只有一个——”她调出全息投影,一幅复杂诡异、充满亵渎意味的仪式阵图在空中缓缓旋转,散发出不祥的暗红色微光。
“邪神降临仪式。”
这个词像拥有魔力,让所有人的瞳孔同时收缩了一下。恐惧、敬畏、狂热、期待……种种复杂难言的情绪,在那一张张刚被强制冷静下来的脸上飞快掠过。
“所有的资源调配、兵力部署、战术佯动,都必须服务于这个终极目标。”茵格丽德的手指划过阵图的几个关键节点,“人类必然已经知晓我们的意图。他们不会坐以待毙。冰原要塞的胜利,会给他们带来短暂的信心,也会促使他们采取更激进的行动来干扰仪式。我们接下来的讨论,就应该围绕如何确保仪式顺利进行,同时设下陷阱,将人类可能派出的干扰力量,一网打尽。”
会议厅里的空气彻底变了。先前那种混乱的、自我消耗的躁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绷紧的、专注的、带着血腥味的凝重。军官们纷纷坐直身体,目光聚焦在全息阵图上,大脑开始高速运转,如同精密齿轮重新咬合。
就在这时,会议厅沉重的合金大门无声滑开。
两个身影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前面是世教党军统第一元帅卢克将军。一位神态冷峻威严的中年男人,嘴里叼着一根雪茄。
男人身姿雄伟,黄发耀眼鹰钩鼻,方脸阔口大耳朵,目光炯炯而犀利。他的军装是特制的深紫色,肩章上的金色徽记比在场所有人都要多、要复杂。
而跟在他身后半步的欧阳铭,则像一道粘稠的影子。
他身材瘦高,穿着朴素的灰色技术军官制服,右臂则夹着一台厚重的、外壳布满磨损痕迹的黑色笔记本。他神情阴郁,一双深褐的眼睛,看人时没有任何焦点,仿佛视线穿透了你的身体,落在后面某个遥远的、只有他能看见的虚无点上——透着一股令人不安的抽离感。
他没有看任何人,只是默默走到会议桌末尾一个空位坐下,打开笔记本,枯瘦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起来,发出轻微而持续的嗒嗒声,像某种节拍器,为这场决定无数人命运的会议,标记着冰冷的时间刻度。
卢克元帅对奥古斯特微微颔首,在主位旁边的座位坐下。他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鹰隼般的眼睛扫视全场,无形的威压让本就凝重的气氛又下沉了几分。
奥古斯特对上卢克的目光,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然后,他转向重新安静下来的将领们,声音斩钉截铁:“那么,开始吧。”
“让我们给人类,还有那个叫江晓的年轻人,准备一份……他们绝对无法拒绝的‘回礼’。”
同一时间,七百公里外,北欧人类守军总部基地——冰原要塞基地一号战略会议厅,正进行着后续战略计划的激烈讨论。
讨论核心自然是如何应对世教党反人类势力的邪神降临仪式。
斯托姆上将坐在主位,这位以铁腕著称的老将,此刻眼袋深重,脸颊凹陷,仿佛短短几日就被抽走了部分生命力。他面前摊开的战损报告,纸张边缘被他无意识捏得卷曲发皱。
“古上,”他开口,声音因为连日嘶吼指挥而沙哑不堪,“根据档案馆调取的绝密卷宗,以及几位元老提供的线索……历史上,天圣教曾以‘天尘珠’对抗过类似的邪神降临仪式。但那,已是一段几乎被尘埃掩埋的古老传说了。”
孤悟大元老坐在他左侧,缓缓捋着长须,眼神望向虚空,仿佛穿透了厚重的混凝土墙壁,看到了遥远的过去。
“天尘珠……”老人的声音苍老而平稳,像深潭底部的水流,“它并非我们这个时代的造物。据残卷记载,它来自一处被称为‘星陨幽墟’的诡谲遗境。那是某个早已湮灭在时间长河中的高级外星文明,在地球留下的一处……伤痕,或者说,坟墓。”
拉吉大元老接口道:“曾有多批由当时最顶尖的灵力者护卫的研究团队,前往探索。装备了最精良的灵能防护、最先进的探测仪器。结果——”他顿了顿,这个词在冰冷的空气中显得格外沉重,“无一生还。连遗骸都未曾寻回。‘星陨幽墟’因此被冠以‘绝望遗境’之名,列为最高禁忌,逐渐被尘封,被世人遗忘。”
阿尔伯特大元老搓了搓冻得发红的手,哈出一口白气:“卷宗里提到,那珠子之所以能克制邪神之力,原理并非相克,而是……更为本质的压制。天尘珠内部蕴含着难以想象的秩序本源,是秩序的终极体现。”
“而获取它的代价,是难以想象的。”米哈伊尔大元老声音低沉,带着挥之不去的怅然,“根据探索者生前断断续续传回的零星资料……‘星陨幽墟’内部,是一个完全被混沌灵力侵蚀、扭曲的世界。那里栖息的灵兽、甚至植物、昆虫,都远比外界的同类更强大、更凶暴、更……不可理喻。九级混沌系极限境的怪物,在那里可能只是看守门户的卒子。更不用说遍布的致命瘴气、吞噬一切的流沙沼泽、神出鬼没的毒虫怪蛇、以及各种超出认知的异变生物。”
他调出一块老旧的战术平板,手指颤抖着点开几个模糊不清、充满噪点的影像片段。画面晃动得厉害,伴随着令人牙酸的电流嘶嘶声和拍摄者粗重惊恐的喘息。可以看到扭曲蠕动的巨大藤蔓、闪烁着诡异磷光的沼泽、一闪而过的巨大复眼阴影……最后的片段,影像稳定了一些,似乎进入了一个相对开阔的空间。那是一个巨大的、如同古代帝王陵寝般的地下洞窟,穹顶高不见顶,四壁镌刻着无法理解的发光符文。洞窟中央,有一个天然形成的石台,上面悬浮着一团朦胧的、不断变幻着灰黑白三色的光晕。
那就是天尘珠可能所在之处。
影像到此,骤然变为一片雪花。
会议厅里鸦雀无声。只有换气扇单调的旋转声,和人们压抑的呼吸声。那些模糊恐怖的画面,配合着元老们平静却字字千钧的描述,像无形的冰水,渗进每个人的骨头缝里。
绝望遗境。
光是这个名字,就足以让最勇敢的战士心生寒意。
“我想,这值得一试。”
一个声音打破了死寂。
并不高昂,甚至有些低沉,但清晰、平稳,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激起的涟漪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江晓坐在长桌中段,他的脸上还带着激战后的疲惫,眼睑下有着淡淡的青影,但那双眼睛——漆黑、沉静,像冻原上最深的两口寒潭——却亮得惊人,里面没有丝毫犹豫或恐惧,只有一种经过剧烈燃烧后沉淀下来的、近乎冷酷的澄澈。
众人的愕然目光聚焦在他身上。这个刚刚创造了奇迹、也刚刚埋葬了无数同袍的年轻校官。
斯托姆上将身体微微前倾,灰蓝色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极其细微的、连他自己可能都未察觉的微光。那不是希望——在如此绝境下谈论希望太过奢侈——那更像是在无边黑暗中发现了一缕极其微弱、但确实存在的、可能指引方向的光晕。
“江晓团长,”上将的声音放缓了些,“你有什么想法?”
江晓没有立刻回答。他放在膝盖上的双手微微收紧,指尖陷入粗糙的帆布裤面。他能感觉到身侧、身后,那些熟悉的目光——狼瞳猎魔团、五行猎魔团的战友们——正灼灼地落在他背上。信任、担忧、疑问、决绝……种种情绪交织成一张无形的网。
他的心脏在胸腔里平稳而有力地跳动。每一次搏动,都牵动着四肢百骸残留的疼痛——那是灵能透支、伤势未愈的信号。但他的思维却异常清晰,像被冰原寒风涤荡过的天空。
他知道这个提议意味着什么。不是一次普通的敌后渗透,不是一场有明确战线的攻坚。那是主动跳进一个已知的、吞噬了无数顶尖强者的绝地,去寻找一件只存在于传说中、甚至可能根本不存在的东西。
成功率?无限接近于零。
生还率?可能比成功率还要低。
但——
他的眼前闪过冰谷中那些凝固在最后冲锋姿态上的身影;闪过战报上那一长串冰冷的名字;闪过在更遥远的后方,那些在广播前焦急等待亲人消息的、模糊的面孔;闪过卢克元帅、奥古斯特将军……那些阴影中的敌人,他们绝不会停下脚步。邪神降临的仪式,像一颗滴答作响的倒计时炸弹,悬在整个人类文明的头顶。
等待,慢性死亡。
冒险,或许还有一线极其渺茫的、撕开黑暗的可能。
这根本不是选择。这是一条唯一的、布满荆棘的、需要用血肉去铺就的狭路。
他深吸一口气,那冰冷的、带着铁锈和消毒水气味的空气灌入肺叶,带来刺痛,也带来奇异的清醒。
“如果可以的话,”江晓抬起头,目光迎上斯托姆上将,也迎上在场所有高层将领的审视,“我请求,以原狼瞳猎魔小队,以及五行猎魔小队成员为骨干,组建一支特遣队。代号……‘寻渊’。”
他的声音在空旷寒冷的会议厅里回荡,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金属般的质感:“前往‘星陨幽墟’,寻找天尘珠。”
话音落下的瞬间,会议厅里静得能听到灰尘落在帆布桌上的声音。
然后——
“我们愿意!”
整齐划一的声音,几乎在同一时间炸响。
江晓身侧、身后,二十道身影同时站起。动作迅猛而决绝,椅子腿与混凝土地面摩擦出刺耳的声响。
他们右手握拳,重重捶在左胸心脏位置——那是猎魔人宣誓时的古老礼节。所有人的眼神都如同经过千锤百炼的合金,坚不可摧,又燃烧着灼热的火焰。
那火焰不是盲目的狂热,而是看清了深渊的深度、仍选择纵身一跃的决绝;是明知前路九死一生、却依然将后背交给同伴的绝对信任;是对江晓,对这个带领他们从一次次绝境中闯出来的年轻指挥官,毫无保留的、近乎信仰般的支持。
“江晓团长!”吕焱淼的声音铿锵有力,打破了短暂的寂静,“此行关乎人类存亡绝续之大计!无论多么凶险,值得一试!也必须一试!”
简雯上前一步,女孩的脸庞在昏黄灯光下显得有些苍白,但那双总是沉静如秋水的眼眸,此刻却亮得灼人:“我们是自愿前去。自当并肩作战,全力以赴,直至……带回天尘珠,或者,埋骨他乡。”
“没错!”吴龙瓮声瓮气地附和,这个铁塔般的汉子眼眶有些发红,但他用力眨了眨眼,把那些不合时宜的软弱逼了回去,“龟缩在这里也是等死!不如去拼一把!老子这条命,早就赚够了!”
“算我一个。”
“还有我。”
“同去。”
“同去!”
一声声,一句句,没有豪言壮语,只有最朴素的表态。却比任何煽情的演讲都更有力量。那力量汇聚在一起,形成一股无形的、磅礴的气场,冲淡了会议厅里弥漫的绝望与寒意。
斯托姆上将看着这十七张年轻而坚定的面孔,看着他们眼中那种将生死置之度外的光芒,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他征战数十年,见过太多英勇,也见过太多牺牲。但每一次,当这些年轻人义无反顾地走向已知的毁灭时,他心脏最深处那块早已冷硬如铁的地方,仍然会感到一阵尖锐的刺痛。
他沉默了很久。目光缓缓扫过江晓,扫过每一个挺身而出的猎魔人。
然后,他转向几位元老。
孤悟大元老闭着眼睛,长眉微微颤动,像是在进行某种艰难的计算或占卜。良久,他缓缓睁开眼,目光复杂地看了看江晓一行人,又看向斯托姆,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拉吉、阿尔伯特、米哈伊尔三位元老交换了一个眼神,也相继颔首。
斯托姆上将深吸一口气,那口气吸得很深,仿佛要将肺叶里所有的犹豫和不安都挤压出去。他双手撑住桌面,慢慢站了起来。高大的身躯在灯光下投下沉重的阴影。
“江晓团长,”他的声音恢复了惯有的沉稳和力度,但仔细听,能察觉到一丝极力压抑的颤抖,“‘寻渊’特遣队,准予组建。
“我将签署最高授权令,开放所有相关绝密档案,调配基地现有最优资源,为你们提供一切可能的准备支持。
风暴前的平静,结束了。
通往深渊的征程,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