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章 绝望之光
凌晨6时30分，部队深入敌阵四十公里，距离仪式核心还有八十公里。此时，英灵军团的十二指挥官已经出现了七位，人类这边也付出了相应代价——超过两万人伤亡，各猎魔团均有核心成员重伤。
“这样下去，我们到不了核心就会全军覆没。”指挥车内，凌云天面色凝重。
孤悟大元老盯着战术地图：“让大元老们出手吧，否则...”
话音未落，冰原突然剧烈震动。前方十公里处，冰层如波浪般翻涌，从地下升起十二根高达百米的黑色晶柱。晶柱围成一个圆形区域，区域内，空间开始扭曲，重力变得混乱，秩序灵力受到极大压制。
“是混沌领域结界！”阿尔伯特大元老脸色一变，“英灵军团启动了最终防御！”
领域内，四道身影缓缓升起。正是英灵军团最强的四名指挥官——军长奥古斯特、政委茵格丽德、副军长莱夫、副政委斯代拉。
奥古斯特手持暗金长矛，身披渡鸦羽毛披风，独眼闪烁着智慧与疯狂并存的光芒。他的灵压如深渊般深不见底，赫然是高级灵帅无敌境。
茵格丽德则散发着母性般的温柔与恐怖并存的气息，她的手中捧着永不枯竭的青春金苹果，但金苹果表面却爬满黑色的裂纹。
莱夫挥舞着雷神之锤的仿制品，每一次挥动都引发真正的雷霆，他的肌肉贲张如神话中的巨人。
斯代拉最为诡异，她的身体一半是绝美少女，一半是腐烂的尸骸，冥界的力量在她周围形成一片死亡领域。
“四位大元老，看来该我们出场了。”凌云天深吸一口气，准备出战。
但就在此时，异变突生。
一道暗红色的光柱从仪式核心方向冲天而起，直插云霄。光柱中，一个身影缓缓降落。他穿着特制的深紫色军装，肩章上的金色徽记比在场所有人都要多、要复杂。虽然并未穿戴战甲，但仅仅是存在本身，就让整个战场的灵压天平彻底倾斜。
所有灵力者，无论敌我，都感到灵魂深处传来本能的战栗。那是低维生命面对高维存在的本能恐惧。
深紫色军装的中年男人落在两军之间，抬起头，露出一张平凡却令人无法移开视线的脸。他的眼睛是纯粹的漆黑，没有眼白，仿佛两个微型黑洞。
“诸位，玩够了吗？”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我是卢克，世教党军统第一元帅。很抱歉打断你们的游戏，但...是时候结束了。”
半步恒星级强者的灵压全面释放。
那一瞬间，整个战场的时间似乎都停滞了。实力低于灵将的战士直接瘫倒在地，七窍流血。灵将级勉强站立，但灵力运转滞涩如陷泥潭。即使是灵帅级，也感到行动困难，仿佛身上压着千钧重担。
卢克只是站在那里，没有做任何动作，就已经改变了战局。
四大元老同时色变。他们能感觉到，卢克的实力比情报描述的还要强——这不是初入半步恒星级，而是已经在这个境界稳固多年，甚至可能触摸到了恒星级的门槛！
“这就是...半步恒星级的力量吗？”简雯单膝跪地，用尽全部灵力才勉强保持意识清醒。她看向医疗车的方向，心中涌起绝望。
如果江晓在，或许...…
“卢克将军，”孤悟大元老强撑着站起来，“你真的要亲手屠杀这些小辈吗？”
卢克笑了，那笑容中没有任何温度：“屠杀？不，这是净化。将不完美的、充满缺陷的人类，净化成为更高等的存在。你们应该感谢我，因为我在为人类开启新时代。”
他抬起右手，食指轻轻一点。
没有华丽的光效，没有复杂的术式，只是简单一指。但被指向的那片区域——大约三百名人类战士所在的位置——空间本身开始“溶解”。战士们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连同装备、冰层一起，化为最基本的灵子尘埃，然后彻底消失。
一指，三百人蒸发。
“住手！”凌云天怒吼，应龙之力全面爆发，《霸龙九诀》第七诀·寂道施展。他化为一道金色流光冲向卢克，手中凝聚出裁决神锋。
这是足以斩杀高级灵帅超级境的一击。
卢克甚至没有看他，只是随意挥了挥手。
凌云天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撞穿三座冰丘才停下。他挣扎着想要起身，却吐出一大口夹杂内脏碎片的鲜血。一击，仅仅随意一击，就让人类联军的最强战力之一失去战斗能力。
“蝼蚁的挣扎，总是如此可笑又感人。”卢克缓步向前，每一步落下，冰层就化为虚无，留下深不见底的黑色孔洞，“现在，让我结束这场闹剧吧。从那个沉睡的年轻人开始，我感觉到他体内有有趣的东西。”
他的目光，锁定了江晓所在的医疗车。
简雯瞳孔收缩，不顾一切地冲过去，挡在医疗车前。“想动他，先杀了我！”
“如你所愿。”卢克的手指再次抬起。
但这次，没等他出手，一个声音从人类联军后方传来。
“卢克，欺负小辈算什么本事！你的对手应该是我！”
声音初听时还很遥远，但最后一个字落下时，说话者已经出现在战场中央。那是一个高大魁伟的中年男人，面容英武坚毅，与江晓有七分相似，只是更显成熟沧桑。
他穿着一身普通的黑色中山装，没有任何灵力波动外泄，但站在那里，就自然抵消了卢克的灵压压迫。人类战士们感到身上的重压骤然减轻，终于能够重新呼吸。
“玄仪大元老？！”孤悟、阿尔伯特、米哈伊尔、拉吉四位大元老同时惊呼，眼中充满难以置信。
“马伯？！”艾兮也几乎同时喊出声。她认出来了，这位正是她家龙门庄园的管家，那个曾经总是笑眯眯为她准备下午茶的和蔼的马伯。
玄仪大元老——或者说马伯——对艾兮微微点头，然后看向卢克：“一百二十年不见了，卢克。你还是这么喜欢恃强凌弱。”
卢克的表情第一次出现变化，那是一种混合着惊讶、忌惮和...兴奋的情绪。
“玄仪...…原来你没死。”卢克的声音中透着真正的愉悦，“太好了，这一百二十年，我一直在想，如果当年那场战斗能继续下去，会是什么结果。今天，终于有机会了。”
玄仪大元老平静地说：“当年我假死隐退，是为了突破那道门槛。现在，我回来了。卢克，你我之间，该有个了断了。”
两位半步恒星级强者对峙，灵压开始碰撞。那不是简单的能量冲击，而是“秩序”与“混沌”两种宇宙本源的直接对抗。
以两人为中心，冰原开始呈现诡异的分裂。玄仪一侧，冰层平整如镜，雪花规律飘落，光线均匀分布；卢克一侧，冰层扭曲变形，雪花胡乱飞舞，光线被扭曲成怪诞的图案。
“所有人，后退二十公里！”孤悟大元老厉声下令，“这不是你们能参与的战斗！”
人类联军和英灵军团同时后撤，为两位巅峰强者留出战场。但撤退过程中，双方都没有停止战斗，只是将战场转移到了二十公里外。
简雯指挥医疗车退到安全区域，她最后看了一眼玄仪大元老，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这位传说中的强者竟然是艾兮家的管家，而人类这边，终于有了对抗卢克的底牌。
但真的够吗？
二十公里外，玄仪与卢克同时动了。
没有试探，没有保留，第一击就是全力。
玄仪双手结印，“天宪”之力展开。他周围的空间浮现出无数金色符文，这些符文不是任何已知文字，而是宇宙规则的直接显化。符文旋转、组合，构建出一个绝对有序的领域——“天道领域”。
卢克则释放“归墟”之力。黑暗如潮水般从他脚下蔓延，所过之处，一切定义被抹除，一切结构崩解。那是纯粹的“无”之领域，是万物的终点，是存在的反面。
金色领域与黑色领域碰撞。
那一瞬间，时间失去了意义，空间失去了维度，光与暗、存在与虚无、秩序与混沌，所有对立的概念在这一刻交织、湮灭、重生。
观战者中，即使是四大元老，也只能勉强理解这场战斗的亿万分之一。他们看到的不是两个人在战斗，而是两种宇宙法则在争夺这片区域的“定义权”。
“这就是...半步恒星级的战斗吗？”简雯喃喃道，她突然明白了江晓一直在追求的是什么境界。
战场上，玄仪与卢克的身影已经模糊。他们时而如两道流光在天地间穿梭碰撞，时而如两尊神祇静立对峙，以纯粹的法则之力交锋。
每一次碰撞，都会引发天象异变。雷霆在晴空炸响，暴雨在凛冬骤降，重力时而消失时而倍增。二十公里外的观战者都不得不持续调整灵力来对抗这些规则层面的扰动。
“他们战斗的余波，就足以杀死灵帅以下的所有人。”卡尔推了推眼镜，战术AI“万象引斥”全力运转，才勉强分析出部分战斗数据，“这不是我们能插手的战争。”
玄仪与卢克战斗产生的法则涟漪扩散至三十公里外。人类与世教党的常规部队被迫继续后撤，连四位大元老都不得不展开各自的领域来抵御这超越维度的冲击。
“这就是半步恒星级…...”孤悟大元老站在自己的“混沌圣泽”双重领域内，灰色的混沌迷雾与绿色的治愈光雨交织，勉强抵挡着不断袭来的规则乱流。他看着远方那两团不断碰撞、湮灭、重生的光与暗，眼中既有震撼也有感慨，“当年那次大战，大家都以为玄仪……没想到他竟是隐退突破那道门槛。没想到，他真的做到了。成为人类命运最关键的秘密底牌！”
阿尔伯特大元老双手维持着“法则”领域的稳定，改写周围的重力规则以抵消战斗余波。“但卢克同样在这个境界沉淀了上百年。胜负难料。”
但人类没有时间等待这场巅峰对决的结果。
因为英灵军团抓住了机会。
在卢克拖住玄仪的同时，英灵军团剩余指挥官带领部队，向人类斩首军团发起了总攻。没有了卢克的灵压压制，也没有了玄仪的威慑，战场重新回到势均力敌的状态——不，是英灵军团略占优势。
因为邪神降临仪式，进入了最后阶段。
冰原中心的黑色晶石建筑，顶部的暗红色灵能球体开始剧烈脉动。球体表面，那些扭曲的面孔发出无声的尖叫，一道道暗红光线从球体射出，连接着周围的十二根晶柱。
晶柱亮起，地面浮现出覆盖整个战场的巨大法阵。法阵的每一个节点，都对应着一个混沌灵能反应堆——虽然南路部队摧毁了四个，但还有八个在运转。
“他们在强行加速仪式！”薛远用“超感”看到了灵能流动的恐怖景象，“最多三十分钟，邪神就会降临！”
“必须阻止他们！”凌云天挣扎着站起来，尽管伤势严重，但他不能倒下，“所有还能战斗的人，跟我冲！目标，仪式核心！”
“可是玄仪大元老和卢克的战斗...”简雯担忧地看向远方那毁灭性的战场。
“相信玄仪大元老。”孤悟大元老沉声道，“我们的任务，是完成我们的使命。即使玄仪输了，只要我们破坏了仪式，人类就还有希望。”
“说得对。”米哈伊尔大元老化身岩石巨人，“老伙计们，让我们这些老骨头，再燃烧最后一次吧！”
四大元老率先冲向前线，他们的灵压虽然不如玄仪和卢克，但依然是战场上的顶级战力。
人类斩首军团鼓起最后勇气，向仪式核心发起决死冲锋。
而英灵军团的十二指挥官——即使已经出现了七位，还有五位没有露面——他们守在仪式建筑周围，组成最后的防线。
“为了瓦尔哈拉！”
“为了人类！”
两股洪流，在冰原上即将迎来最终碰撞。
而就在这时，谁也没有注意到，在狼瞳猎魔团后方的医疗车内，江晓的疗养舱监测仪上，灵元浓度突破了50%。
他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