辜负
明玉兰满是无辜地看着围在她身边的父母,仿若真是个为父母团聚欢喜的天真稚子。
面色早已冷沉下来的王映雪怎能甘休,她暗自咬牙心一横。
下一瞬便痛呼出声,装作哮症发作的模样,好不可怜。
果然,将一颗心本就左右摇摆的窦世英一拿一个准。
只见他再顾不得遮掩,直奔过去将王映雪搂在怀中。
窦世英很是紧张地自然帮王映雪掀起衣袖,她的腕上果然是犯了哮症的情状。
明玉兰:爹爹,您与这位姐姐……莫非您是要纳妾了?
窦世英望了望近在咫尺的幼女,感受着怀中仍在轻颤的美人,略低下头。
明玉兰直直凝视着窦世英的一举一动,心中轻叹,这一局,赵谷秋暂时败了阵。
旧爱难敌新欢,从前的结发白首之约终成了荒唐玩笑。
窦世英朝双眸泛红的赵谷秋瞧去。
窦世英:谷秋,我风寒时是映雪贴身照料,她这才染上了哮症,我不能不管她!
义正言辞的腔调一点也不像在给情人承诺,倒更像是临上阵前的激励士气之语。
话说罢,窦世英将娇弱无骨的王映雪抱起 离开了正堂。
强撑着的赵谷秋也彻底失了力,明玉兰只能依着女儿的身份给她最后的拥抱。
明玉兰的直觉告诉她,王映雪绝不只是这么闹一通,既然都打上门求名分,那自然是准备好了所谓的“万全之策”。
高门贵府中这样的把戏并不稀奇,只怕王映雪最后的底牌是有了身子。
明玉兰心中冷笑,即便王映雪真的如此下贱,倒也不是没有法子,不够多废一些事。
而另一处安静观察一切的窦昭也同样想到此处,她记得上一世窦明便是下一年出生的。
事态紧迫且复杂,若等到王行宜来了只会更棘手。
后院屋内,管家端着纳妾礼的单子躬身立在赵谷秋眼前,据说是窦世枢的意思,甚至还以操持纳妾乃正室之责来对她施压。
一直陪在屋内安慰的赵璋如可看不惯姑母受气,一把掀翻那些碍眼的物什,将人赶出门外。
窦昭:娘,你若绝口不依以王姐姐的家世,不会让她做一个无名无分的外世的,就算她肯,其父王行宜也不会答应,只要拖下去,肯定能成不了。
赵谷秋听着长女的一番说辞,没有欣慰更是心疼,“寿姑,你何故如此早慧啊?”
窦昭移开视线,不好开口多言。
赵璋如:姑姑,既然姑父都做下如此恶事,您何不趁此机会和离呢?
赵谷秋:“和离对男人来说是风流韵事,可对我和她们俩来说却是要被人戳一辈子脊梁骨的事。”
哪怕不谈这些,一旦和离,孩子自古都是跟着夫家的,要她舍下她们,如何能做到啊?
窦昭:娘,寿姑和曦儿都不怕这些,只怕娘受委屈。
明玉兰:娘,舅舅通晓律法,想来会有法子斡旋,我同阿姐和表姐这就去问一问。
明玉兰递了这个台阶,窦昭和赵璋如果然称好。
三人齐齐离开,独留赵谷秋一人。
明玉兰知道,这时候她们作为小辈如何劝说也起不了太大作用,唯有赵谷秋想明白要如何应对之后的一切,方能为自己和她的孩子寻一条出路。
偌大屋中静谧非常,心中悄然滴血的声音也显得越发大,赵谷秋环顾周遭。
处处都是她和窦世英之间的温情回忆,那一枝透过窗棂缝隙开进屋内的白玉兰更是如此。
昔年,她与窦世英琴瑟和鸣时坐在盛开的白玉兰树下饮酒作赋,相拥赏花。
当年的他们哪曾想过还会有今日这遭腌臜的伤心事?
世英,你食了言,负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