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九枝

蓝清阳带着曜玮踏入凤岩山禁地。初次踏入此地的曜玮只觉寒意从脚底升起，层层叠叠的黑雾如墨汁般在天空蔓延，将天光都吞噬殆尽。唯有远处那团诡异的红芒，在黑暗中若隐若现，宛如一只窥视世间的妖异眼瞳，令人不寒而栗。

一条古老的石阶蜿蜒向下，通向无尽深渊——传说中的魔界入口。台阶上布满青苔，散发着腐朽的气息。每隔一个时辰，这里便会涌动出浓烈的魔气，因此得名“魔阶”。

而在其下方，流淌着一条幽蓝色的水阶，名为“忘忧”，两道阶梯并行直通三界，故又被称作“生死之阶”。

曜玮环顾四周，声音略带颤抖："蓝清阳，你为何带我来这险地？"

"还能为何？"蓝清阳语气平静，"自然是带你去见师尊。"

话音未落，忽然间，一道刺目的红光冲破云霄，不远处的结界竟出现裂痕，似有无形之力正在挣脱束缚。曜玮还未及反应，一缕湛蓝光芒已自天际降临，稳稳立于生死之阶之上。

雪白的衣袂在魔气中猎猎作响，那道裂痕如同一张饥饿的大口，不断吞吐着浓烈的黑色气息。

魔气如潮水般涌动，卷起黎易萧的白衣，发丝随风飞扬，却难掩他俊朗面容上的凝重。

“那是谁？”曜玮指着结界裂缝，声音带着一丝惊慌。

“还能是谁，”蓝清阳淡淡扫了他一眼，“除了师尊，这世上还有谁会甘愿为这个破烂结界操心。”

“这不是整个仙门的责任吗？”曜玮不解地问道。

蓝清阳冷笑一声：“你真以为有人愿意干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每次修补都要耗费大量灵力，还永无止境。就像一个永远填不满的黑洞，吸走了多少修士的心血。”

“那师尊为何要管？”曜玮追问道。

“懒得理你。”蓝清阳别过脸去，不再言语。

此时，黎易萧手持长剑立于半空，结界另一侧隐约传来凄厉的哀嚎声。

他双手掐诀，脚下轻点，整个人散发着幽蓝色的光芒，宛如星夜中的神祇。“肇钧，召来！”一声令下，寒光乍现。

只见长剑离手而出，在空中化作万千剑影，如银河倒挂，瞬间将结界裂缝完美弥合。黎易萧收剑入鞘，缓缓落在两人面前。曜玮见状，连忙跪伏于地。

“闯祸了。”黎易萧语气平静，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曜玮张了张嘴，想要辩解，却只发出断断续续的声音：“不......不是的......师尊，请听我解释......”

蓝清阳恭敬禀报:"师尊，曜玮私自下山且有犯戒之举，该如何处置?"

黎易萧轻叹一声，目光深邃而沉重。他早已察觉一切，却不想当众揭穿。

"师尊..."蓝清阳见黎易萧沉默不语，正欲继续追问，却被一个眼神制止。

"你可知错?"黎易萧终于开口，声音虽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曜玮心虚地低下头，嘴上却仍强硬辩解:"弟子没有..."

黎易萧眸光微寒，抬手间，一道紫藤自袖中蜿蜒而出，将曜玮牢牢缚住。这紫藤名为“九枝”，是黎易萧神器也是问心之物，能感知人心善恶。

"还敢狡辩?"黎易萧语气转冷，向紫藤注入灵力。九枝顿时收紧，化作两条通透的问心蛇，一条在曜玮胸前游走，另一条则钻入体内，缠绕其心。

每说一句谎言，问心蛇便紧一分。曜玮痛得额头冒汗，脸色苍白如纸，却仍不肯认错。

黎易萧神色凝重，他何尝不知疼惜弟子，但门规森严，若不惩戒，日后如何服众?

"最后一次问你，为何违令下山?"黎易萧面不改色道。

"弟子没有。"曜玮紧咬牙关，声音透着几分不自然的僵硬。

黎易萧目光如炬，一眼便看出曜玮在说谎，心中不禁泛起阵阵失望。

腕间的问心蛇似乎也感应到主人的情绪波动，蓦地张口，在曜玮心口狠狠噬了一口。

剧痛瞬间传遍全身，曜玮的脸色瞬时变得惨白如纸，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

他双手紧紧揪住衣襟，仿佛想借此缓解那蚀骨般的疼痛。每一道肌肉都在痉挛，每一寸肌肤都似在控诉这难以言喻的苦楚。

"弟子......弟子错了！不该私自下山......"曜玮终于再也无法隐瞒，嘴角溢出一丝血迹，虚弱的声音中带着忏悔。

问心蛇感受到真诚，缓缓松开缠绕，黎易萧沉声道："可曾犯戒？"

"有......弟子确实犯了戒律......"曜玮不敢再隐瞒，颤抖着承认。

见爱曜玮肯坦诚，问心蛇轻巧地滑回黎易萧手腕。老者长叹一声："蓝清阳，带他去戒律堂，领罚四十杖。"说罢，转身离去，背影显得格外落寞。

“艹，有本事不要用你那个狗玩意”曜玮吼道。黎易萧回头看了他一眼，曜玮就不敢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