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我的师尊也会受伤
黎易萧踏入贵溪客栈的门槛,目光掠过身后随行的众人,沉稳地吩咐道:“掌柜,准备六间客房。”
寒宛毅环视四周,注意到梦許与身旁稚嫩的孩童,眉头微蹙,向黎易萧问道:“九御上尊,这两位也要各自独享一间吗?”
黎易萧眼神中闪过一丝不解:“有何不妥?”
梦許怯生生地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我……我一个人会害怕。”
掌柜闻言,面露难色:“实在抱歉,诸位,小店目前仅剩三间空房,诸位不妨自行商议分配。”
黎易萧的目光在众人中流转,最终定格在曜玮身上,决断道:“曜玮与莫泽同住一间,至于其余……”
寒宛毅适时接话,语气中带着几分温文尔雅:“九御上尊,不妨让我与您共住一室,孩童夜间或许有些闹腾,他们二人同住更为妥当。”
黎易萧微微颔首,接过钥匙,径直上楼。梦許则好奇地打量着那个孩童,眼中闪烁着友好的光芒:“嘿,小家伙,你叫什么名字?几岁了?”
寒宛毅轻轻将孩童护在身后,语气中带着几分责备的意味:“询问他人姓名之前,应先报上自己的名讳,这是礼数。”
梦許略显尴尬,挠了挠头:“哦,对,我叫梦許。你呢?”
孩童羞涩地回应:“我叫晚辞澜。”
梦許闻言,喜形于色,一把拉住晚辞澜的小手:“哈哈,那你现在就是我的好朋友了,以后我罩着你!”
晚辞澜抬头望向寒宛毅,寒宛毅轻轻点头示意,晚辞澜这才放心地回应:“那你可得说话算话,好好保护我哦。”
与此同时,曜玮与莫泽已步入房间,黎易萧紧随其后。曜玮惊讶地转身:“师尊,这是我们的房间啊。”
黎易萧淡然道:“我自然知晓,我来是为莫泽疗伤。”
说着,黎易萧坐在榻边,一手轻覆莫泽胸口,灵力如涓涓细流般涌入莫泽体内。莫泽眉头紧锁,似乎在忍受着某种痛楚。
片刻后,黎易萧收回灵力,从怀中取出一瓶丹药递给莫泽:“无碍,按时服药即可。”言罢,转身欲走。
曜玮急忙追上,神色中带着几分忐忑:“师尊,今日是我冲动,顶撞了您,还望您莫要怪罪。”
黎易萧停下脚步,目光温和:“无妨,你也是心系同门,情有可原。”
黎易萧踏入居室,只见寒宛毅已备好温热的水,躬身迎候:“九御上尊,沐浴之水已备妥。”
黎易萧轻颔首,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有劳。”
寒宛毅心中忐忑,不明所以。黎易萧欲言又止,终是开口:“你,靠近些。”
寒宛毅依言上前,神色恭敬:“九御上尊,有何指示?”
黎易萧面色微赧,声音细若蚊蚋:“脱衣服。”
寒宛毅闻言,心中惊涛骇浪:“这……似有不妥!传闻中九御上尊清冷孤傲,怎会有此等要求?况且,我亦是男儿身。”
黎易萧见他迟疑,脸色更显苍白,强忍不适:“莫要啰嗦,速速行事。”
寒宛毅愣怔片刻,误以为意,正欲解自身衣衫,却被黎易萧制止:“你这是做甚?我说的是我,我此刻无力。”
寒宛毅恍然大悟,满脸通红:“啊……弟子鲁莽了。”
随即,他小心翼翼地协助黎易萧除去外衣,室内一时静默。
黎易萧背对着寒宛毅 ,无法窥见背后的伤痕,他的声音里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虚弱:“这伤势,究竟如何?”
寒宛毅的目光落在那一道看似无形的伤口上,心中疑惑丛生。为何伤口血流如注,而黎易萧一袭白衣却纤尘不染?
他心中暗自揣测:“九御上尊是否以灵力为障,隐匿伤痕,以免他人担忧?”然而,这个念头很快就被他否定了。
直到他轻轻触碰了黎易萧的衣角,才恍然大悟,心中默念:“原来如此,这衣物乃仙织门所制的凤羽白,世间罕见,穿上它,伤口就会被隐蔽起来,给人一种从未受伤的感觉,难怪……”
他凝视着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伤口边缘已开始泛黑,显然已有了腐化的迹象,不禁皱了皱眉:“伤势颇重,且已开始恶化。”
黎易萧一只手紧紧抓着桌沿,受伤的臂膀无力地垂下,额上冷汗涔涔,声音低沉而痛苦:“帮我……处理一下。”
寒宛毅深吸一口气,手法熟练地用小刀剔除腐肉,黎易萧的身体微微颤抖,声音细若游丝:“你……能否再轻些?”
此时,曜玮恰好端着为莫泽准备的水经过,听见房间内的对话,不由得停下了脚步,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情绪,站在门口,屏息静听。
房间内,黎易萧强忍着剧痛,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不对……再往下一点……”
“这里吗?”寒宛毅手持药膏,小心翼翼地询问。
“对,快些……”黎易萧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急切。
“好,你且忍着。”寒宛毅的动作更加谨慎而迅速。
门外的曜玮心中五味杂陈,他脑海中浮现出种种画面,心中暗自嘀咕:“他们在做什么?为何要说轻些、快些?”一股莫名的烦躁涌上心头,他推开门,声音中带着几分怒意:“你们在做什么?”
“处理伤口啊。”寒宛毅手中拿着绷带,正准备为黎易萧包扎,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
黎易萧脸色苍白,目光无力地望着曜玮:“你来此何事?”
“我……我听见你们说……”曜玮支支吾吾,脸颊微红,“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
此时,黎易萧身上的血迹顺着手指滴落,桌上散落着刚刚被剔除的腐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气味。
曜玮看了一眼,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你为何伤得如此之重?为何不告诉我?”
黎易萧与寒宛毅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不解。黎易萧淡淡道:“为师的身体状况,何须向你报备?”
寒宛毅不敢多言,迅速为黎易萧包扎完毕。黎易萧披上外衣,曜玮眼中满是不忍:“师尊,我并非此意,我只是……我未曾料到你会受伤……”
“无需多言,你且退下,我们需休息了。”黎易萧的声音里透着一丝疲惫。
曜玮张了张嘴,却终究什么也没说,只得行礼告退。待曜玮的身影消失在门外,黎易萧对寒宛毅道:“你也去休息吧。”言罢,他便缓缓躺倒在床上,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似是在回忆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