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双生(一)
师清殊踏入乌蒙林的那一刻,心中仍回荡着诗易那番令人费解的话语,她在一棵古木下黯然落座,低语呢喃:“他究竟是如何洞悉的?难道他对师尊……”
念及此处,她猛地摇头,打断了自己的思绪,“荒谬至极,两人皆是铮铮男儿,我怎会生出这等不堪之念?”
师清殊苦笑,自嘲地拍了拍额头,试图驱散那些纷乱的念头。
“哈哈哈~瞧姐姐这模样,日子倒是滋润嘛!”一阵银铃般的笑声突兀地响起,打断了她的沉思。
师清殊猛地抬头,目光凌厉地扫视四周,“何人在此装神弄鬼?”
话音未落,一名身着紫衣、妆容妖娆的女子缓缓自树影中走出,嘴角挂着一抹玩味的笑,“哟,姐姐这是贵人多忘事呢,还是单纯地在装傻?”
女子步步紧逼,将师清殊逼至树干旁,纤手轻抚过她柔顺的青丝,眼神中闪烁着莫名的光芒。
师清殊眉头紧锁,厌恶地挥开那只手,“你到底何人?为何如此称呼我?”
女子笑得愈发灿烂,仿佛掌握着师清殊的命运,“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很快便会失去一切。”她的目光深邃,仿佛能洞察人心最深处的恐惧。
师清殊紧握双拳,目光如炬,直视着女子,“别绕弯子了,有话直说,我师清殊岂是任人摆布之辈?”
“你我本是双生莲,命运却开了个玩笑,那场突如其来的风暴,本应将我卷入深渊,却阴差阳错地带走了你,让你摇身一变,成了仙门中的佼佼者。”女子皖兮,眸中闪烁着复杂的情绪,凝视着面前的师清殊。
师清殊闻言,脸色骤变,如同被雷击中,难以置信地退后几步,靠在一棵古树上,声音颤抖:“这……这不可能!我为何毫无记忆?你究竟是何方神圣,还是这一切只是虚妄?”
皖兮嘴角勾起一抹苦笑:“我们的名字,不过是尘世中的一抹浮萍。你的名字‘清殊’,源于那位名震四海的神医师长枫,他在莲花池畔即兴赋诗,‘袅袅兮辞,不及清殊’,而我,则对应了他的下一句,‘长枫和为贵,三千落皖兮’。我们,本是无名之花。”
师清殊眼中闪过一抹迷茫与挣扎:“若我们是双生莲,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你为何还能存活于世?”
皖兮的眼神瞬间变得凌厉,手指微动,空气中似乎有暗流涌动:“这一切,皆拜你所赐!若非你当年为了私欲,将天雷引向于我,让我魂飞魄散,只剩一缕残魂,我又怎会落得今日这般田地,不得不以吸食精气来维持这残破的身躯?”
师清殊脸色苍白,大口喘息着,仿佛被无形的锁链紧紧束缚:“不……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只是害怕失去。”
“害怕?害怕我抢走你仙门弟子的荣耀,还是害怕我夺走你的心上人江寒洛?”皖兮的声音冷冽如寒风,每一个字都如刀割般刺痛师清殊的心。
师清殊低下头,泪水无声滑落:“是的,我害怕。我害怕失去一切,包括他。”
皖兮冷笑一声,手指间妖力流转,目光如炬:“你的自私与贪婪,不仅毁了自己的前程,更将我推向了无尽的深渊。现在,你可有什么想说的?”
“哈哈哈,皖兮,你如今不过是个妖孽,若我将此事告知仙门,你以为你能如何?”师清殊的笑声带着几分嘲讽与威胁。
皖兮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神中闪烁着玩味:“哦?你以为到了这幽暗之地,还能活着回去通风报信吗?”
师清殊脸色一变,怒声道:“你竟敢如此无礼!别忘了,我们可是同根所生,你若伤我,自己也难逃一死!”
皖兮轻蔑地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屑:“同根?那又如何?我这残魂早已借助他人精气重塑肉身,你的生死,已无法左右我分毫。”
师清殊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惊慌:“不可能!我们之间有同生共死的契约,你若身死,我也难活过百日!”
皖兮嘴角微扬,仿佛在看一场滑稽的戏码:“同生共死?哼,若非你当初狠心下手,我又怎会落得如此田地?不过,百日时光,于我而言,已足够做许多事情了。更何况,如今除了九御上尊与江寒洛,这世间已无人能制我。”
师清殊紧握长剑,怒喝道:“那我就替天行道,斩妖除魔!”
皖兮轻笑一声,眼神中满是自信:“就凭你?哼,今日谁能活着离开此地,还未可知呢。曲依然,出来”
就在这时,一道清脆的声音突然响起:“哎呀,终于轮到我出场了。这场无聊的争执,我可是看够了。”
曲依然从暗处走出,脸上带着几分戏谑与不屑。她看向师清殊,眼中满是嫌弃:“真是想不通,如此清纯的模样,内心却如此肮脏。江上尊若是知道有你这样的徒弟,不知会作何感想。”
师清殊怒视曲依然,厉声道:“曲依然,你身为名门正派弟子,竟与妖孽为伍,可知这是大罪!”
曲依然微微一笑,眼神中闪烁着狡黠:“你死了,又有谁知道呢?这世间之事,不过是成王败寇,哪有那么多规矩可言。”
说罢,她缓缓走向皖兮,两人相视一笑,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