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访

作者：“尊老是美德，老头先吃。”

熙旺走出你的房间，反手关门，抬头，便对上了傅隆生沉静的视线，

公共区域只有他一个人了，

其他人都不在了，不是他主动遣散，孩子们是不会走得这么干净彻底的，

养父是为了什么才肯放过他们的呢？

熙旺很清楚，

在他抱起妹妹的时候，傅隆生的视线就已经锁定了他，

他不可以在养父的眼皮子底下随心所欲，

他必须得把妹妹好好地送回到她的房间，不做逗留地利落离开。

熙旺：“老豆，你有冇攰啊？使唔使我帮您染发？”

熙旺：（爸爸，你累了吗？要不要我帮您染一下头发？）

熙旺走近廊边，居高临下，谦卑恭敬。

傅隆生：“去瞓啦，听日再讲。”

傅隆生：（去睡吧，明天再说。）

熙旺：“……”

熙旺眉尾一紧，收回了搭在围栏上的手，

熙旺：“老豆你都早啲休息。”

熙旺：（那爸爸你也早点休息。）

傅隆生：“嗯。”

傅隆生点了点头，坐在原地没有动。

熙旺不能说更多，他担心的事，他不希望发生的事，全部都不能说，

他没有权利干涉养父的意志和行动，

他只能顺从地下楼，在养父的注视下，回到他自己的房间里去，

安分守己，令行禁止地待在他该待的地方，做他被允许做的事情，

他不是惧怕小辛的前车之鉴，他是不敢想象养父在已经立过规矩的事上再一次被忤逆后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来，

他没有挑战养父权威的意愿，

他希望大家在一起的日子像能够和谐安定，就像……小时候那样，

他也愿意像小时候那样，付出更多，承担更多，忍耐更多。

你从浴室里走出来之前，就已经发现房间里比之前多亮了一点，

走出来就知道为什么了，

除了床头的那一盏床头灯以外，单人沙发边的壁灯被打开了，

打开它的人坐在沙发里，双手合在腹前，闭目养神。

你：“老豆？”

傅隆生穿着灰棕色的浴衣，灰白的发潮湿地垂着，显然是洗过澡的样子，

他张开眼，连眸底都是温和的：

傅隆生：“阿女，”

他微笑着对你伸出手，你就只能走过去，把手交给他，被他拉到两腿之间，仰着脸关怀，

傅隆生：“块面仲痛唔痛？”

傅隆生：（脸还痛不痛？）

哦，你明白了，他是来求和的，但他又绝不会对你道歉，

因为他觉得做错事的孩子就应该受到教训，

动手打你们，他没有做错，

但他到底还是疼孩子之所疼的，

他到底也还是不希望孩子记他的仇，疏远他，同他生分。

你：“痛。”

你侧身，坐在他左边大腿上，被他握着的手带着他，来到你的膝头，

你垂着眼帘，在他的手心里划你的小九九，

碰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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