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批评了怎么办?
第二天,这件事如涟漪般传遍了整个校园。校方下达了全校通报批评,柏晔和纪满池的名字赫然在列。然而,对于这份严厉处分,柏晔却是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他依旧昂首挺胸地走在校园里,嘴角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仿佛这不过是生活中的一个小插曲。那双总是透着傲气的眼眸,扫过张贴在公告栏上的处分通知时,连脚步都没有片刻停留。对他而言,学校的惩戒不过是可有可无的纸张罢了。这种与生俱来的桀骜不驯,早已融入他的骨血,让他面对权威时也能泰然自若。
在这所贵族学府里,绝大多数学生都出身显赫,只有极少数凭借卓越的学业成绩获得入学资格。这里的学生们各具特色:有的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尽显世家子弟的优雅气质;也有的虽家财万贯,却独爱武术搏击,在豪门庇护下养成了不羁的性格。柏晔便是后者中的典型代表。他不仅继承了家族的权势与财富,更自幼接受严格的武技训练,浑身散发着一种特立独行的气息。即便面对校规校纪,他的特殊背景也让老师们颇感棘手,不得不另眼相待。
季满池的成长之路与他截然不同。自幼在孤儿院度过的岁月,让这个男孩过早地学会了独立与坚强。那间总是弥漫着消毒水味道的孤儿院,是他童年唯一的记忆。直到被好心人收养,虽然养父母待他温柔有加,但那份与生俱来的疏离感,却像一层薄纱,始终难以真正消散。他就像一颗漂泊太久的种子,好不容易找到了一方土壤,却还未能完全扎根。即便如此,命运还是为他打开了一扇窗——凭借优异的成绩,他获得了这所名校的入学资格。这份奖学金不仅是对他努力的认可,更像是黑暗中的一丝曙光,照亮了他前行的道路。
他不能没有这笔奖学金。家族富裕,足以支付这所贵族学校的昂贵学费。然而,他的内心始终无法坦然接受家人的资助。每当想起父母那日渐增多的白发,想起他们为了自己默默付出的一切,他就感到一阵刺痛。在纪家,他是最受疼爱的孩子,也是全家人的希望。正因如此,他才更不愿辜负这份期望。每晚躺在床上,他都会想象着如果成绩不够好,面对家人那失望的眼神——不,哪怕只是一丝微妙的情绪变化,都足以让他心如刀割。这种愧疚感就像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在他的心头,让他寝食难安。
当他听到广播里传出自己名字的那一刻,仿佛整个世界都失去了颜色。原本触手可及的奖学金,如今变得遥不可及,就像即将到手的希望突然化为泡影。他不是没有想过向柏晔开口求助,但那道自尊的防线却怎么也迈不过去。
公告声在校园里回荡,每一秒都在撕扯着他的神经。惊恐、无助、懊悔,各种复杂的情绪如潮水般涌上心头,将他彻底淹没。眼前的一切变得模糊不清,耳边只剩下自己急促的心跳声。这一刻,未来似乎变得黯淡无光,所有的努力仿佛都付诸东流,只留下一片挥之不去的迷茫与恐慌。
柏晔并不知道等待他的会是怎样的结局。下课铃声刚响,他便迫不及待地去找纪满池。然而,出现在他眼前的满池却显得心事重重,有意无意地躲避着自己。柏晔跟在身后,穿过长长的走廊,在一个转角处,他终于忍不住将满池逼到墙边。
"满池,你为什么要躲着我?是我做错什么了吗?一上午都没见到你,我好想你..."柏晔的声音带着一丝慌乱,试图捕捉对方闪避的目光。
纪满池别过脸去,语气冷淡得让人心疼:"我们...以后不要再联系了。"
这句话像一把利刃刺进柏晔的心。他怔住了,手不自觉地收紧:"满池,我哪里做得不好,你可以告诉我啊。给我机会改,好不好?不要这样..."
说罢,柏晔不由自主地将满池紧紧拥入怀中,仿佛只要松开就会失去一切。这一刻,整个世界都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和那难以言说的离别之痛。
柏晔从不是一个轻易低头的人,对待外人时,他总是保持着疏离与高傲。然而,在最亲近的人面前,他却卸下了所有的伪装。这一刻,他渴望着谅解,如同溺水者抓着最后一根稻草。因为他深知,自己的内心远比表面看起来要脆弱得多。一旦放手,或许就真的错过了弥补的机会,而那些未说出口的话,也将永远被封存在时光里。
纪满池望着柏晔的眼睛,那里盛着他追了几年的温柔与心动。他何尝不想就这样牵着他的手,安安静静的和他拥抱在一起。可学校的通报批评像一盆冷水,兜头浇灭了这份悸动。
他的手在空中僵持了一瞬,最终还是决然地推开了近在咫尺的人儿。“以后...不要再联系了。”低沉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几分压抑的痛苦,又似是故作冷漠的决绝。
他原以为递上那瓶水只是情侣间再寻常不过的体贴之举,没想到那个瞬间却成为了他们关系转折的起点。他突如其来的吻令他措手不及,那一刻的心跳加速与面红耳赤仿佛还在眼前。
然而时过境迁,每当回忆起这个场景,心头涌上的却是无尽的懊悔与怅然。如果当时能多一分理智,或许现在的结局会有所不同吧。
柏晔感觉自己的心仿佛要破碎成无数片。他失控地流出大量鼻涕和眼泪,小声而又带着几分颤抖地祈求着:“不要离开我好不好,真的不要离开我。”他抽泣着,下意识地把头扭向一边,躲避着纪满池的视线。他努力压抑着自己这副狼狈的模样,内心深处满是恐惧,害怕在纪满池的眼中看到哪怕一丝一毫的嫌弃或者讨厌,这种害怕如同阴影一般笼罩着他,让他更加不知所措。
纪满池望着他此刻的模样,心中最柔软的角落被轻轻触动。原本想要决绝的话语,在喉间打了个转,最终化作一句带着温度却又不得不说出的话:"我会留在你身边,但往后...我们还是保持些距离吧。" 他的声音虽冷,却透着一丝不忍。
柏晔仿佛听到了世间最残酷的宣判,眼前瞬间蒙上一层水雾。他抬起泪眼,小心翼翼地凝视着对方,那眼神里既有不敢置信的惊惶,又带着最后一线希望:"真的...吗?能不能...不要这样..."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飘落,却又重重敲打着人的心。那副委屈的模样,就像是在暴风雨中迷失了方向的小兽,令人忍不住心生怜惜。
纪满池决然地吐出两个字:"不行。"说罢便要转身离去,却被柏晔猛然拉住手腕。他下意识地回头,还未及反应,温热的唇已贴了上来。这一瞬的亲密让纪满池错愕不已,原本就郁结的心情此刻更是乱成一团。
他开始剧烈挣扎,手臂用力挥舞着想要挣脱这突如其来的禁锢。然而柏晔只是紧紧拥着他,仿佛要把他揉进自己的骨血里。那坚实的怀抱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却又透着一丝温柔的执着。
渐渐地,纪满池的动作缓了下来,身体不再那么僵硬。可即便如此,他依然在努力抗拒着,试图推开眼前这个人。每一次推搡都像是用尽全身力气,却又在触及对方时变得绵软无力。
纪满池只觉得天旋地转,不知过了多久,呼吸渐渐变得急促艰难。柏晔似乎终于察觉到怀中人的异样,缓缓松开了双唇。
"你...你这是做什么?!"纪满池猛地推开他,脸颊绯红如霞,精致的眉眼间写满了愠怒。他气喘吁吁地瞪着眼前的人,纤细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衣角,双腿还在微微发软。
柏晔勾起一抹玩味的笑,那笑容似真似假,带着几分蛊惑人心的意味。他轻轻凑近,声音无辜:"关心一下男朋友呀~"明明方才还哭得梨花带雨,此刻却像是换了个人似的。
见纪满池并未真的要离开,他这才放下心来,肆意地开着情侣间的小玩笑。那语气轻快得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场闹剧,唯有眼角未干的泪痕,还在悄悄诉说着片刻之前的脆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