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安稳·女子外交

丰盛的晚餐,以及,太迟才知道的早就已经拥有的相爱,还有在入梦之前拥有的毛茸茸。

清晨醒来的时候眼睛也不太舒服,她就靠坐在床头,捏着柔软的被褥,不情不愿地叹了口气。“娘亲是有什么心事吗?”小小的毛团子踩着厚羽绒被的褶皱蹲坐在她身上,长长的尾慢慢悠悠地晃。“要出门,要换衣服,好累。”她伸了个懒腰,又抱着被子往边上一栽,“蜷儿,过来,让我抱一会儿。”连蜷扑过去刚好把脑袋凑近她的脸庞。轻微的毛毛蹭过她的脸庞,天樱宿抬起脑袋摇了摇,又睡了过去。

“难得啊,小家伙那么困。”耳边响起长兄揶揄的声音,天樱宿借着镜子看着帮她收拾被褥的青年,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可是昨晚没有睡好?”坐在高脚凳上帮她梳头发的青年小心翼翼地顺着她的发,皇羽锺抬眸望向镜子——她抬眼,正好对上:“也不算吧,但就是很困,好像做了梦,但现在记不清楚了。”“记不清楚才是好事,今天你就听着我们谈,要是谈得顺利,我们还能在外面逛一圈,或者我们快些回来,你好睡午觉?”被子软趴趴地盖在床上,岚峰爻潇洒利落地扯着衣角旋身坐下,连蜷跑上来坐在他的腿上,抬起爪子挠了挠他的手:“娘亲昨晚睡得不安稳。”“何以见得?”岚峰爻摸着她的脑袋,把小猫儿摸得舒服得眯起眼睛。“按照爹爹给的衡量的方式,他说如果娘亲夜里多有翻身或者梦呓就是明显的没有睡熟,夜里娘亲睡着之后,在唤爹爹的名字。”她抬起爪子也抬起尾巴把自己的眼睛遮住,努力往她峰爻舅舅怀中缩去,“尨尨哥哥说的,他现在还在补觉呢。”

“看了他给我的信,他写了不知道多久……我也要看,不知道多久。”天樱宿深吸一口气,她捏着发尾看它的弧度,正好自如地避开仲兄的视线,“但是至少,清穹给我的信,让我能从现在的繁杂中带离,沉入我们过去相守的温馨里,这对我而言是莫大的快慰。”“从回忆中挣脱见到现在的满目狼藉,不会更痛吗,宿宿?”手指灵巧地为她盘发,皇羽锺看着镜子中眉目低垂的姑娘,摇摇头,“长此以往,会危及你的身体。”“也还好,其实我也不太清楚,该怎么去面对现在作为陌生人的琼林。但,我至少确认了,我应该以对陌生人的态度去对他。”她终于肯抬起眼,望着镜子里有些憔悴的自己,努力地笑了笑,“不用继续在这个点上纠结了。”

“也罢,你有你自己的方式,阿兄们不拦你。”温柔地摸着小家伙柔顺的毛毛,岚峰爻抬眸望向一起起身的家人,“若是难过了,就来找我们,我和羽锺都可以。”“我知道。”她伸了个懒腰树袋熊一样赖在皇羽锺身边不肯离开,“时间还来得及吗?”“当然,我和羽锺是掐着富裕时间来捞你起床。”他轻笑一声,将小家伙放在床上,“蜷儿要是害怕的话,就去找你诗姨姨,她在,没有人会来打扰你们。”

“等了多久了?”去到门口就见到并肩而立的青木香和惊霜,天樱宿好奇问。“也没多久,五分钟左右。”惊霜松了口气,“来之前担心你们等我们,来之后担心赶不上会议。”“没事的,要是真的着急,只让府主大人和公子大人出门就是,他们可以一同化风,去到扶桑领地不过两三分钟的事——我今日带你们去,是有考量的。”跟着两位兄长也领着身后的两位姑娘,天樱宿转了个圈伸了个懒腰,“扶桑不是什么安于本分的存在,我担心他们会在他们拥有主场优势的地方发动足够致命的进攻,如果是群体攻击,我希望你们可以在这一次崭露头角,我还有府主大人公子大人都会确保你们的安全。”“那么快就有能用我们的时候了?”青木香更加跃跃欲试,她凑近了她,好奇问。“总需要试试看,重云之内的发难总比青城入侵更好应付。”翻身上马,穿过云层,她回头问,“昨日和婆娑下了赌约?”

“也不是说不喜欢她,就是想着,这只位置,可能我也能坐——我和她道过歉了。”在她促狭笑意中败下阵来,青木香傲娇地扭过头,“你又逗我!”“哎呀……”天樱宿笑了笑,她扭过脑袋,“这不是担心我的姑娘们因为误会而生嫌隙嘛……”“青木之前经常被风絮鹤璧两位小姐连着耍,常常气急到她们要我来把人领走。”惊霜摇摇头,小声告密,“大小姐不要担心,一会儿就消气,不用人哄。”“惊霜!”青木香气急败坏地要去挠她。“好了好了我错了。”见好就收,惊霜凑过去将她抱住,她含着笑,如开心的晶莹剔透的雪娃娃,“不气喽,大小姐也是出于好意。”“那,那未眠让我蹭蹭?月见说你喜欢与人亲近?”压低了声音,青木香悄咪咪凑过来,试探地问。天樱宿闻言就玩起了嘴角,踏云歪过脑袋,放慢了速度,直至她们在同一直线上。

“确实很好蹭诶……”发自内心的感慨,青木香点点头,“未眠你,用香水吗?”“不用,你如果是指我的樱花香,那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好多好多年用的都是同一种沐浴露所以已经把自己腌入味了——家里人很喜欢,我也就没换。”天樱宿望着那边人“果然如此”的眼神,摇摇头,“好啦,我先去前面了,等会儿你们跟着我就好。”

他们降下高度,在目及黄沙边境之时。

“我还以为你们不来了。”比扶桑一支更早出来迎接的是夜阑一支的人——流深和流云弥一起等候在扶桑之前,远房兄妹一前一后坐在枣红色和黑色骏马之上,望着他们慢慢走来。“真是说笑,我都联系你们了,怎么还有不赴约的道理?”岚峰爻走在最前面,皇羽锺其次,天樱宿带着两位姑娘走在最后,他望着对面,“以夜阑一支的身份出席?”“这是自然了,既然是一同商议行刑之日,那自然要以最高的身份前来。而且,峰爻,说实话,带上姑娘们,我感觉扶桑不会发动鱼死网破的招式,姑娘们的联合,我感觉比我们家族之间的联合更为定也更温和。”流深凑近了他,小声,“你以为呢?”“这也是我们一家每次都全员出动的缘故。”岚峰爻一回头就撞见自己妹妹与对方的远房妹妹相谈甚欢,摇摇头,颇为无奈,“姑娘们的外交确实比我们的外交更和睦。”

“可还习惯?我从持觞上那边搞来了药剂,煙穷所中药剂的详细介绍。”匆匆对上一眼就分道扬镳,天樱宿刚刚将目光收回到身边人身上就被身边人的下一句话惊得连应声都做不到。“是这样,这药剂名称‘忘情’,忘情水这种设定我不信撰写小说的你没听过。”流云弥故作恶狠狠地撞了她一下,“能让中药剂之人遗忘自己的挚爱,并自动将与挚爱的记忆一个人合理化。这个药剂分三阶段,第一阶段是全部遗忘,但在一定契机下可以恢复一定的记忆;第二阶段是‘忘情’,记得其他所有事,唯独忘记自己的挚爱,并且与挚爱有关的记忆已经被合理化;第三阶段,则是‘抹去’,抹去他脑海中所有已有记忆,彻彻底底变成一个一无所知的可怜人,并且无条件信任他所见到的第一个人——我想当时应该是没来得及,或者她的那只药剂没有三阶段。”流云弥的语速飞快,她无比笃定。

“那夜阑大小姐,有没有可能,那个人认为,第二阶段的‘忘情’最能让大小姐感到痛苦?”惊霜思索了一会儿,问,“当时那位的意思,不是说是她先遇到的煙穷将军,但煙穷将军最终与大小姐相爱,在她的视角里就是后来者居上,她要大小姐付出代价,大概就是在死后还要化作梦魇日日困扰大小姐。”“也不排除,天樱,你以为呢?”流云弥点点头,期待地望着她。

“你想我如何?”天樱宿侧目望向她。“你勾引他,别担心,我们都在呢,前几日燕喃和羽祈都问我你有没有空,问我你和煙穷的情况。”流云弥甚至还有些摩拳擦掌,她眨眨眼,诚意十足。“他确实将我忘得一干二净,并且记忆在他那里是合乎逻辑的。我现在将他当做陌生人,我们还没进行过私人身份的聊天——有何高见呢?”她侧目,樱粉的眼眸笑意流转,“我现在要管许多许多事,夜阑大小姐,你要是有空,要不下个学期陪我一起听课?”“不要,我们只想给做恋爱军师,不想给你做旁听生。”拒绝得相当直白,流云弥连连摇头,“圣城语的课还是无聊了些。”“我和他……我再想想吧——阿兄在看你呢。”一抬头就瞥见前面不认可的人,天樱宿下意识笑了笑,“云弥等着被阿兄找着算账吧。”

“哎呀——天樱你帮我美言几句好不好?真的桥梁的各位都希望你们能够,能够再续前缘!”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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