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拾·被需要

樱花林热闹了大半个晚上,直到天露曙色,华灯的灰烬才被暴露——不过彼时的灰烬,已经是清扫之后还剩下的凌乱杯盘了。

在启明星明亮的时候,她就偷偷化风离开了已经人声稀疏的樱花林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借着手机屏幕的那点光亮,她看见了床上凑在一处酣然入梦的浅绯色云彩与焦黄色团子。无奈地摇摇头,她摸黑取了换洗的衣裳简单地洗漱了一下就悄声上了床躲进被褥,顺手把两个毛茸茸都捞进怀中。

直到天光大亮才酣然梦醒。

清风吹拂过熄灭的星河,天樱宿抟风落在了昨夜烧烤的地方。还好,对樱花林而言是没有什么大碍。她松了口气,看着樱花纷纷飞去将灯带从树枝间收回,亲手将它们收纳,一抬眼就对上来到跟前望着她笑意盈盈的柳绿色双眼——岚峰爻醒得早,这会儿就站在她跟前:“宿宿,元日好。”“元日好,阿兄。锺阿兄呢?”她将灯带递给樱花,便凑过去撞了撞他。“喏,在后面,羽锺生活作息规律,昨儿夜里就撑不住。南国搂着他去樱花林里睡了——我还第一次见有鸟儿可以睡得如此四仰八叉——嗯,什么时候换的睡姿?”含着笑的喋喋不休,岚峰爻也只是诧异了一瞬,“南国醒了。”青鸟听到动静便探过修长的脖颈,在蹭完天樱宿之后就缩了回去,他看向左翼,小心地动了动翅膀,露出了还在安睡的青年。“看来是很困,昨天什么时候睡的?”小声问,天樱宿望着岚峰爻一手抄膝弯一手揽后背将皇羽锺稳稳抱入怀中。“你们说玩真心话大冒险的时候。”岚峰爻应了一声,“我先送羽锺回去。”

所以我就接着收拾呗。

被留在原地的姑娘耸耸肩,天樱宿伸了个懒腰,继续支使着樱花一起打扫着昨日的狼藉。

“怎么不喊醒我们?”闻言手一抖差些将陶瓷杯打碎,慌里慌张地将杯子扶稳,她循声望去,是风絮还有青木香。“吓死我了你们。”幽怨地瞪了一眼她们,天樱宿看着樱花将所有杯盘都收拾、前后左右各一朵地拎着大袋子兴致冲冲地回到双筑。“哎呀,那我们去洗碗,婆娑也醒了,要不把他们都喊醒?”青木香看向那边还没清醒的姑娘。困倦地揉揉眼睛,影婆娑点了点头,她们两人先跑了过去。

“婆娑你听清楚她们的安排了吗?”天樱宿望着她,哭笑不得地望着平日无比果决干练但现在懵懂可爱的最信任的副手,“我们可要负责把他们都叫醒诶。”“可能也不用叫了,只是想赖个床而已。”伸完懒腰,眼睛还有红红的,鹤璧抱膝靠在樱花树,“还没醒完全呢。”“我是不是落枕了,脖子好痛。”惊霜以怪异的姿态扶着自己的脖颈,一推一吸气的。“估计是,怎么青木没事?”有些意外,影婆娑望着月见草跑去小心地扶她起来帮着缓解疼痛,“未眠,只剩下那三个了。”

“不不不,是只剩下这一个了。”难得,景云得到了嘲笑月圆缺的机会,“大高个子了怎么睡熟了还跟个小孩儿一样?”“月缺比你听话多了。”晦光摇摇头,“飔樱将军,我和景云把他架回房间了,然后上午可能,需要休息一会儿。”“今天就是放假的呀,后面勘测三族道路要到初三四才会进行安排,这几日好好休息。”天樱宿冲他们摆摆手,“那我就先回主楼去了,有事来找我就好!”

等她回到双筑钻进厨房一看,十二个杯子整整齐齐地在橱柜上摆成一排,还有水在滴落。她笑了笑,从储藏室捞了一袋巧克力夹心饼干就关上了储藏室的门,哼着不知名的曲调走到客厅。日光照耀的客厅里,只有尨和连蜷两个毛团子把自己绕成一个扁扁的球球。她坐下在惯常的沙发上,支着脑袋看着它们旁若无人地打闹在一起。

“要是爹爹在就好了,我们可以闹着他玩儿,娘亲也不会闷闷不乐……”长长的尾巴一甩一甩地,尨认可地点了点头,明显耷拉下了脑袋。“嗷呜……”连蜷也低下脑袋,搁在他的大脑袋上,两只爪子都攀着他的背。

哪怕当时向清穹吵着要来见我,可是时间长了也还是会想念父母相伴的温馨日子。我也想他在,也不知道这十日左右的不想见,能不能让他想清楚——想清楚什么呢,想清楚要不要出使圣城,还是想清楚要不要与我相守?自嘲地摇摇头,天樱宿低下了脑袋,刚想去拆饼干就看见两双眼睛一齐望着她。“怎么了?”自如地摸摸他们的脑袋,她开始拆饼干袋。“娘亲,娘亲……”撒着娇凑过去,连蜷也不说什么,就抱着她不住地挨挨蹭蹭。“想吃东西了?饺子?”她说着拍拍她的背,“我要去厨房拿东西,你看看想吃什么?尨尨呢,有什么想吃的吗?”

亦步亦趋地,小团子站在肩头,大团子跟在身后,天樱宿拿过自己的白瓷杯,开始找麦片。“娘亲吃的饼干能不能分我一点?”坐在台面上,连蜷眨眨眼。“巧克力饼干?好说,等我一下。”她应着,折身回来也不过两分钟,“吃饱了就不能再吃了哦,小狗不可以吃巧克力,这个也不行。”金毛犬耷拉下脑袋,黑葡萄的眼睛委屈地望着他。“是不是饿了呀,我去拿你的早饭?”趁着麦片散热气的功夫,天樱宿蹲下身摸摸他的脑袋,突发奇想,“诶尨尨,你要不要来我背上?我感觉我可以背得动你诶。”大金毛犬歪过脑袋,疑惑地看着她,大耳朵跟着晃动。天樱宿就看着他抬起爪子点了点她的左肩,蹲坐下身。“左肩的伤?已经好了的,不用担心。尨尨看着也不重,试试看?”她蹲下身,向他招招手。温热的毛茸茸趴到她的背上,两只前爪环过她的脖颈,后爪被她握在手中。三、二、一——她站起身,毫无压力地背着她转了个身:“怎么样,我是不是很厉害!”

“汪汪!”尨探过脑袋,开心地蹭蹭她的耳朵。“蜷儿也上来,我应该能背动你们两个。”她回过脑袋向小女儿笑了笑,然后背过身,“你看看那哪儿合适。”“嗷呜!”背上很快就多了一些重量,她一步一步稳扎稳打地背着她的两个小孩子向客厅走去,一摇一晃间,她忽然就生出了巨大的幸福。在与荒川谈判的午休期间,她窝在长兄怀中,仲兄靠在长兄肩头,那作为支柱的长兄,是不是也在那时候感受到了被需要的幸福?

连蜷一跃而下,尨则是四仰八叉地倒在沙发上,她伸了个懒腰,摸摸他们的脑袋:“我去拿尨尨的早饭,蜷儿,来桌上吃饼干,我先帮你拆开来。”

再回到客厅时,连蜷已经吃了四片饼干,她看到她的那一刹,鸽血红的眼睛都亮了:“娘亲!巧克力饼干好甜!”“好吃吗,感觉?”她坐下身,支着脑袋搅拌着麦片,笑吟吟地看着小家伙将剩下的四片饼干倒在掌心又将手掌前伸,“给我?”“吃不下了……”委屈巴巴,她眨眨眼,“娘亲吃得下吗?”“帮你放起来,尝尝看有些潮的饼干是什么味道?”扯过餐巾纸,她将四片饼干放在纸巾上,拆了自己的饼干。边上的尨还在埋头苦干,安安静静地吃着。

这一日与其他日似乎并无不同,都是一样的安宁静谧。

收拾完早饭的残局,她便取过纸笔开始写自己演讲稿的要点,旁边尨也担起做兄长的责任,摇着尾巴供小连蜷扑着玩儿。

“宿宿没再睡了?”不用见外客,所以哪怕是洗漱之后,他们也依旧穿了家中的常服,甚至大衣一脱就能回到床褥中接着安睡。“嗯,有些饿了,你们吃早饭吗?”停下笔,她抬眸看去,“元日好,锺阿兄。”“元日好,宿宿。”皇羽锺走来摸摸她的脑袋,“还有蜷儿和尨。”“汪!”“嗷呜!”两个毛团子也绕着他蹭了蹭。“还有峰爻舅舅!”连蜷蹦跳着扑到他怀中,蹭了蹭他,“早安!”“嗯,早安,小家伙。”他捧着云彩,看着那边与妹妹亲近的爱人,“羽锺,我们直接准备午饭吧,午饭之后再准备给宿宿拍摄。”

“拍摄什么?”云彩昂起脑袋,连蜷眨眨眼。“哦,你娘亲要作为有戎的代表在人群前露面。”他说着,将云彩交给坐下身难得显出几分孩子气和柔软的爱人,“想吃什么?”“家里还有什么啊?”天樱宿直起身子回过头问。“冰箱里还有一些烧烤,待会儿热一热,或者中午吃小笼馄饨烧麦这些糊弄一顿,晚上再吃丰盛的?”那边传来翻箱倒柜的声音,还有家里大家长的声音。“我可以,烧烤还是很美味的!”开心地举手,天樱宿眨眨眼,“锺阿兄呢?”“可以的。”扬声回答,皇羽锺搂着她,“我还打算下午去菜场逛逛,买些新鲜的食材回来。”

(本章完)

相关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