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日日记(18)
忽然感觉这几篇不像是杂记,它应该被称为日记,长日日记。流雪历的纪年法也十分浪漫,我感觉。不知道你会不会喜欢。
流雪历正月廿三,开学后三日夜。
第一个七日只有必修课,选修课还没开始,所以我有很多空的时间,回到家里来陪你。你依旧不知,但是至少我回来时你一定就在门口蹲着等我,迫不及待地跳到我怀中安安稳稳地坐下来,尾巴缠在我的手腕上,可你却一点声音都没有。我的神力场似乎没能像从前那样给你非常丰厚的神力,我也不知道你是不想和我说话还是还不能说话,我明显感受到了你的疏离,是魂魄上的伤害还没有停止吗?
今天去上课就见桃夭将我给她的那一枚胸针别上了,她的白毛衣上有一朵盛开的桃花,蚕丝线在日光的照耀下变幻莫测,她开心地冲我笑笑。我就知道她很满意,这一次特地用了锁边液,废了我三片缠花瓣,好在时间充裕,我也没那么心疼。葳蕤的那一朵我做成了侧边夹——其实主体还是她们自己挑的——有蓝色小花和苍翠小叶缠在一起垂下短流苏,她说百搭且精致,很喜欢!我也很开心,毕竟我接触缠花没太久,能够获得她们的喜欢已经很难得。
杜若的那一只是兰草,也是胸针,还有崔嵬,我缠了千里江山,是侧边夹,上面还有三颗成弧度的珍珠。崔嵬也跑过来,在下课的时候,让我帮她拍了张照片,然后说我帮我去做宣传——我说我不要当命苦的乙方,你想戴就戴!杜若说打算褪去冬衣之后再带那么胸针,她怕冷,羽绒服上面不好扎孔。
说起来今年冬天确实长,从十一月就开始大降温,一直到现在快三月了温度还是那么低,看来极北冰川的寒凉之息给大陆也带来了不小的压力,不知它大地回春,今年要在什么时候了。
快些暖起来嘛,我还想试试看用美色来诱惑你的——这可是桥梁的姑娘们一致认为的最有效最直观的方式!我不太确定,但是想到你曾经目不转睛地望着当时盛装的我——我兴许可以试试看。又不是什么腌臜目的,美貌(我有那么好看吗)也可以成为我的武器。春夏的服装更好看,秋天也勉勉强强,冬天是最不出彩的!
在一年之后,东秦传来消息,皇羽挚病逝,死后挫骨扬灰,子夜玦一脉彻底断绝。羽祈知我今天下午有空,便赶来圣城向我发出邀约,希望我能在之后,春分那日前往东秦参加她任命东秦公子的仪式。我只说需要回家与府主公子大人们商议,让她等我消息。
锺阿兄并不放心我一个人去,虽然东秦之乱已经过去了两年,但是它毕竟一度将我和阿兄逼迫到死亡的边缘,他心有余悸。阿兄也在沉默,他应该也不想我去——我们一家的身份都太敏感,如果当时他们没执意要在一起,哪里会有后来那么多那么多事情?其实相较于出席东秦公子任命仪式,我更担心皇羽挚的死会不会给锺阿兄造成伤害,再怎么说,也曾经是一手带大的娇纵的妹妹,他们身上还有同样的血,也是世上最后血脉相连的亲人。是啊,皇羽磬是叛乱诛杀极刑而死,子夜玦又是因为重云彻查基因实验而自戕赎罪,浮影则是知情不报、或者说是欺骗与拒不认罪而被大漠将军亲手杀死,皇羽挚则是因为挑衅有戎被废去神力之源而最终病逝——可曾经我们同住在一个屋檐下,清穹,这多么令人唏嘘!
我不知道锺阿兄怎么想,我也不敢问,我想阿兄应该也是。
桥梁的群聊里很热闹,我很久没有看到哪一个群聊那么热闹了。羽祈在群里面邀请我们这帮大小姐们一起前往东秦参加公子任命仪式,她说府主大人她无颜面对,只能请几位大小姐们,代表着自身意志前往。芜斐不满意,她说扶桑已经有了起色,她打算携扶桑的监管者一同临席,也算是为她撑一撑场面——你东秦府主身后还有我们重云好几府的支持。睦月辉也应声,会携公子一起到来。她们都在等我的回应。可是我不敢擅作主张。
你们不怕东秦因为我而不给你这位府主大人面子?
我的实力争气,机会到来我自然又能力把握为什么要说我的不是?你来嘛天樱,我们也好久没见面了。
胡诌,明明重云会议刚刚见过面。
你才胡诌,重云会议都过去多久了?
别胡诌了,天樱当时出席重云会议了吗?这是霓虹,对的,我当时并没有出席重云会议,而是在族里安排冰耀火光两族的防风大阵和族人分派以及物资清点,行程冲突,只有府主大人公子大人一起出席,你不知道,那时候你在冰川。
我必须过问府主大人公子大人的意思,他们现在不太好受,给我的时间,可以吗?我不想委屈了谁。
宿宿。阿兄他敲开了我的房门,我回眸望他,他点了点头。你要联合你所有可以联合的力量来让神明屈服,你需要借这个机会拉拢东秦的人心,你之前已经因为我和羽锺放弃了一次机会,这一次不能再因为我们而放过它。你去吧,我会在府里陪着羽锺,你不要担心我们。
桥梁倒是欢呼雀跃,羽祈说打算我们小聚一次,就在那日下午,管他什么天气,好的我们就出门野餐,坏的我们就在府里围炉夜话。可能是因为我的出席又或者是别的什么原因,大家都纷纷赞同,并且同意了芜斐可带亲属的提议。
不是我说他们那么快就已经磨合了吗?关系已经亲密到可以一同出席公务了?那火光族岂不是要恼怒,你是我一直陪在身边的挚爱我们形影不离、两小无猜,可是霞蒸不是啊,他兄长还对圣城族不满呢!我打算借这个机会好好听一点八卦回来和你分享分享,顺便等你回来之后,你去问问你这个哥哥是怎么想的,不过那时候应该木已成舟了才是。
羽祈说一年的训练,终于在同届族子们中选择了合她心意的公子,皇羽渊·东秦,这一位与她无亲无故,已经说不上是几代之前的同宗。因为她唯一的血亲已经在她正式成为府主的时候就已经担任了东秦府大总管的助手,开始学习族内所有事务的掌管,所以在与族中新锐的三位长老商议之后共同敲定了这一位新任公子。长老会议裁撤,但是她需要族中有威望又有改革意向的长辈作为她的后盾,最后选择了三位长辈担任长老,是穹毓老师一起帮着看的。
芜斐也在说整理扶桑有多少麻烦。
我说没事的,大家都一样麻烦。
月辉提了一嘴:也是,有戎从无到有也是极累的,所以今年暴雪是怎么回事?
在这儿等着我呢——这一片大陆的意志,在泯灭不顺从他意愿的存在,为了断绝那存在的所有后路,他不惜动用冰川之下傷逝之战遗留的神力来掀起难得一遇的暴雪,除了我们,冰耀族火光族也都受到严重影响。
能够影响大陆意志的存在,是某个具体的人吗?
雁喃很厉害。两重命运曾经困扰我们有戎很久,我、锺阿兄和阿兄都置身其中,且彼世的命运里,我们先后死亡——我将彼世的命运我们一家的结局都告诉她们,这已经不是秘密了清穹,命运之海被彻底打碎之后,阿兄也终于获得了自由。
那所以,怪不得你要与神为敌。天樱真的好执着,好大一盘棋——这是云弥。
也难怪你们要把她们都推开,只不过她们不领好意。宿宿应该还记得十月假,樱花林我们两支碰面的那个夜晚,你们在那时候就已经做下决定了。
比那更早,在峰爻回来的暑假就已经确定了。之所以十月假告知是因为十月假之前我才和峰爻重归于好。
忘了还有溟河哥哥和锺阿兄,他们也在群里,其实还有你和涧瓴公子,不过你现在不知事,涧瓴公子一直忙碌,我很少见他开口。
群里一时间没人再说话,大家好像都有些,不敢开口了。
过了好久,两个小时?芜斐给我发了私信:能不能我们自己再拉个小群,我还没听完呢!我说你让霓虹去拉,把我和你一起拉进去,清穹没有威胁。
桥梁主群,好好好,这么取名,我在那儿把所有安排讲完,只涉及到流雪贵族们的安排。
写这个怪累人的,要不等你回来,自己去看群聊记录?说起来你那只手机我还经常帮你充着电续着话费,你回来还能照常使用。哎呀你快些回来吧,我一个人撑着也挺累的。
大家都在等你回来,芜斐说她要带霞蒸是为了弥补我和你不能一起出现的遗憾,而且霞蒸自己也在担心,她说霞蒸要借这次机会,与我谈一谈,希望你也能在。
我带你去的话,你能接受这么多信息吗?我帮你录音吧,等你回来之后,自己来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