使臣·继任者

天光洞开,冰川虚影,樱花怒放,日光倾洒,耀不可视。

乐走在最前面,为她们再度开道,天樱宿左望望韶光,右望望诗,又望向她们的前路,书已经站在那儿,墨鲤欢快地绕着他,摆尾间带起水花。星子也难得撒欢地乱飞,易抱着长枪,摇摇头:“书,今天怎么,都那么开心?”“大概是因为使臣的到来吧。”书回头望向她们,“我们共同选择的,勇敢坚韧的使臣。”诗怀抱百合,她抱着樱花枝,韶光则持着弓箭,她们并肩而来。

她抬头看向正前方,穷绝就坐在那儿,专注地望着她。他们对上视线,穷绝显然愣了愣,仓皇地低下头去。没折磨他,她看向更远的后方,流雪以左为尊,左侧是岚峰爻,右侧是流深,在他们各自斜后方则是各自的副将,皇羽锺和溟河,再后方则是与神合谋的支持者,衷霖,芜斐,暝霓珂,睦月辉以及顾春明。

“流雪——玄华使臣,请。作为大陆最古老的种族的后继者,使臣,只有您有资格代表这一片大陆与神明言说。”

“流雪——玄华使臣,请,作为承载三位亡魂的您才最有资格担任此职,作为彻底粉碎命运之海枷锁的您才能够站在我们之间。”

她垂下眼,苦涩地笑了笑:“天樱宿血肉之躯,何来比肩神明?莫要将我推上神坛,又高高坠下。作为使臣,我不代表任何一方,今日请各位前来,确有要事相商。我的身体在基因实验与大疫之后逐渐衰弱,这只位置,需要一个足够强大的人与我一起担任。”“经过神明相商,我们最终选定了流雪有戎府煙穷将军。各位有任何不解皆可在此询问,神明纡尊降贵,过期不候。”诗将她挡在身后,冷淡地环顾四周。

“煙穷如何入得神明之眼?他的头衔也是‘流雪——玄华使臣’吗?”

“煙穷与神使一样都是最早接触神明的人,他的神力之源也一样牵绊着一位亡魂,他的头衔只是‘流雪使臣’。”

“两位神使都出自流雪,煙穷至少还有一半血脉来自火光族,是否会导致对冰耀的冷落?”

“作为大陆使臣的他们没有流雪的立场,他们直接听命于神明,也直接御统大陆的军队——如果你们不肯配合,灭族了亡种了也怪不得他们。”

天樱宿望向代为回答的诗,眨眨眼。“阿姊本就在因为他们的狂妄不满,神明在上,你不方便说的事,我们自会代劳。”书也眨眨眼,墨鲤游过她身边时响起他的声音。“而且我们也很不满。”星子也凑了过来,易抱着长枪,他也站着,站在穷绝边上,百无聊赖,“还是小樱花太好说话了。”

“如无疑问,神使,我们就请神明到来。”诗心情大好地瞥了一眼两边神色莫名地两族代表,嗤笑一声。

“我有疑问。”熟悉的声音响起,天樱宿抬眼望去,是自己的长兄——她心跳都错落一拍!穷绝也没想到,他不可置信地望向他:“有戎府主?”

“我能够确定在场流雪贵族的立场——可是云神信奉扎根于流雪境内数万年,敢问神明,你们是否会始终如一地护着使臣的安全,哪怕,与你们眼中的蝼蚁为敌?”岚峰爻望向他们,望向诗和韶光,“幽冥神使诗,幽冥域帝姬的伴生韶光阁下?”“原来是为了神使的安全。”诗轻笑一声,她抬手,挽过月光纱幔轻飘。“幽冥域早就不忠诚于众神之巅,我们又怎会有出卖盟友的可能?使臣是幽冥域要保护的人,众神之巅不敢硬夺,倒是你,有戎府主,你能够确定你的存在不会成为神使最终自取灭亡的直接原因吗?”韶光上前半步将她挡了个严严实实,她面露讥诮,“毕竟神使以魂魄身在幽冥域漂泊可是有你一份功劳。”“韶光阁下。”天樱宿不用看都知道自己长兄现在是什么神情,“至少我现在好好地,这就足够了。如无其他疑问,我就要呼唤阁下了。”

“与神合谋,是为了保护你神使还是为了保护这片大陆上的三族?”衷霖忽然问出了这么一个问题,她望着他们,“或者我换个问法,神使居然能凭一己之力牵动那么多神明吗?”

“好吧,纡尊降贵。”韶光和诗相视一眼,诗轻笑一声,“无定,如练,过来给你们主人撑腰。”白蛇凭空出现,血红的宝石灼灼地望着他们,猩红的信子像是在宣告;背着弓箭的骷髅身下手化作秋千将她小心地捧在怀中,肋骨之间的漆黑盘旋着鲜艳娇嫩的樱花。“你应该庆幸,在你们想要脱离众神之巅掌控的时候,出现了神使这样的人。神明无情无德,芸芸众生在我们眼中也不过是尘埃一粒,烟尘一缕,无足轻重,无关紧要,但是我们看中的人却执意要带上你们,这才,有了今日的联盟。幽冥域有需要以大陆的反抗对众神之巅表明态度,告诫他们收敛自己的任性妄为;你们也需要借助神明的力量脱离他们的掌控,各取所需——故而我们来此。”“简而言之,我们互为刀枪,指向共同的敌人。”韶光坐在夫诸背上,歪过脑袋,“你认为呢?”

“来吧神使,”诗回身牵起她的手,“你身份显赫,荣耀加身。”天樱宿无奈地摇摇头,长风席卷,乐牵过她的手,隔着她的外袍将她稳稳托住,他为她御风:“我来照顾神使,阿姊,打开暮光通道。”

“以幽冥水镜为媒,阁下,我呼唤您。”绚丽的樱花捧着那十二扇华羽的幽冥水镜到来,她舒展右手掌心,将它托住。镜框上的铭文一明一灭,她爆发神力,绚丽的樱粉色光芒在她身下缓缓旋转,逐渐显示出她曾经辉煌强大的神力场遗骸——白骨蔓延在樱粉的光芒之中,随着它的旋转翻滚着。天樱宿凝望着白骨翻滚,颓然地闭上眼。“毁灭之力还在蔓延。”乐揽着她一同落在地上,抱着木难筑的青年俯下身捞起一节白骨,看着它化作齑粉,“同归于尽啊……”“是不是,很虚弱,看起来?”她望着那边洞开天地的暮光通道,“我好久没见它了。”

“我站在你背后,幽冥域在你背后,如果大陆决议抛弃你,那你也不用有任何负担,神使。”暮光蔓延的地方,绚丽鲜艳的彼岸花纷纷盛开,身着金色华服的男子款款而来,身边依旧跟着两只大毛绒绒,白狐狸与褐狸猫,“现在我们只是尊重你的意愿让你留在这里。”“蒙承阁下厚爱。”她优雅地向他行礼,却被他伸手止住。“还要多些神使的信任,不是么?”迟夕笑着,望着她已经浅淡的神力场,“还在硬扛?”“神力不相容,阁下。”诗叹了口气,“您知道原因吗?”“我再看看,不过此次来,我也有消息带来,你们也有吧。”他望着她,“神使先来就是。”

天樱宿望着那边端坐的青年,话在舌尖滚了一圈又被她囫囵吞下,代理,还是分裂权责?哪一个能救他?

“不忍心?”迟夕望着那边的人,弯起嘴角,“你已经把性命放在棋局,又有何可怕?你怎知你的爱人是否愿意随你同生共死?”她错开视线,嗫嚅着:“但是我给不了任何身份的证明。”“这自然是我们来。诗,你来吧,幽冥水镜听我的命令。”迟夕伸手扶着她的肩,望向站在侧方的女子。

诗看向对面的易,绑着高马尾的青年点点头。易侧目看向他:“怕么,煙穷?”“自是不怕的。”穷绝起身,红与黑的华服以及高冠配刀垂玉,冷漠得不近人情。他抬步跟着易一同来到中央,望向他们,目光最终落在了被神明簇拥的挚爱身上,只一瞬他就错开了贪恋,向站在中央地位最甚的男子行礼:“云生惊蛰流雪共和国有戎府煙穷将军穷绝·有戎,觐见迟夕阁下。”

“煙穷将军,冰川修习,实力有所恢复。奥秘·迟夕,众神之巅神明之一,现常驻幽冥域。”他望着来到对面恭敬行礼的青年,微微笑着,飞出一缕暮光将他扶起,“飔樱,很相配。”她大着胆子去寻挚爱的双眼,只见他又一次寻觅她的目光,对视的那一刹,万籁俱寂,心如擂鼓。

“既然守在此地的神明都没有疑问,那么,煙穷,看看幽冥域的神明是否认可你吧。”迟夕从她手中接过水镜,暮光流转。十二扇羽翼渐次开合,镜面之上涟漪阵阵,身着浅金华服的青年摸摸它的镜框,抬手向上一送将它放飞,任水镜自由飞去。“放轻松,煙穷,幽冥水镜知心才认主,当时飔樱在幽冥域,水镜见到她的一刹就和我说喜欢了。”迟夕望着水镜盘旋,也望着他绷紧了全身,不由出言安抚。

大殿之内屏息凝神。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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