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来了就不能规矩些
傍晚的沉家老宅笼罩在金色的余晖里，黑色铁门缓缓打开，沉宝儿拎着书包走进来，脸色阴沉得吓人
她随手将书包往客厅的沙发上一扔，书包撞在扶手上，里面的笔记本滑落出来，摊在地毯上
沉夜白：回来了就不能规矩些？
一道温润却带着凉意的男声从二楼传来
沉宝儿猛地抬头，只见沉夜白站在楼梯口，一身白色西装衬得他身形挺拔，袖口挽至小臂，露出腕上的银灰色手表
他的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五官俊朗，气质温润如玉，可眼底的淡漠却让沉宝儿瞬间绷紧了神经
沉宝儿：哥哥……
沉宝儿：哥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沉宝儿的声音下意识放软，带着几分意外
沉夜白沿着木质楼梯缓缓走下来，白色西装的衣摆在空气中划过轻微的弧度
他走到沉宝儿面前，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目光平静地看着她，语气淡得听不出情绪
沉夜白：我教你的规矩，都忘了？
沉宝儿：哥哥……我不是故意的，就是今天有点累了。
沉宝儿低下头，声音越来越小，手指紧张地绞着裙摆
从小她就怕这个哥哥，哪怕他这几年不在家，这份敬畏也没减少半分
沉夜白的目光落在沙发上的书包上，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沉宝儿立刻察觉到他的不满，赶紧跑过去把书包捡起来抱在怀里，下巴抵着书包顶，小声保证
沉宝儿：哥哥，我错了，以后再也不随便扔东西了，我会把书包放好的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开门声，沉老夫人在老佣人张妈的搀扶下走了进来
张妈微微躬着身，脚步轻缓地跟在后面，目光始终落在沉老夫人身上，生怕她脚下不稳
看到客厅里的场景，沉老夫人立刻挣开张妈的手，快步走过来
沉老夫人：这是怎么了？
沉老夫人：宝儿怎么一副要哭的样子？
她走到沉宝儿身边，伸手摸了摸她的脸颊，满眼心疼
沉老夫人：我的宝儿，谁欺负你了？
沉老夫人：是不是在学校受委屈了？
沉宝儿偷偷抬眼瞥了沉夜白一眼，见他依旧面无表情，赶紧摇了摇头，编了个理由
沉宝儿：祖母，没人欺负我，就是刚才在学校社团活动结束晚了，跑着回来的时候不小心撞了一下，有点疼
她不敢说实话，生怕哥哥知道她在食堂胡闹，会更严厉地训她
张妈站在一旁，也跟着轻声劝
（张妈）老夫人您别担心，宝儿这么机灵，肯定没受什么大委屈，就是小孩子家不经疼
沉老夫人不信，顺着沉宝儿的目光看向沉夜白，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沉老夫人：夜白，是不是你欺负宝儿了？
沉老夫人：你这孩子，几年没回家，一回来就对妹妹这么凶？
沉宝儿：祖母，不是哥哥的错
沉宝儿赶紧拉住沉老夫人的手，语气急切地解释
沉宝儿：真的是我自己不小心撞了，哥哥只是提醒我要守规矩，没有欺负我
沉夜白没说话，只是对着沉老夫人微微颔首，目光落在沉宝儿怀里的书包上，像是在无声提醒
沉宝儿感受到他的视线，赶紧抱紧书包，小声说
沉宝儿：哥哥，我现在就回房间写作业
说完，便快步跑上楼梯，粉色的身影消失在二楼拐角处
沉宝儿的脚步声消失在楼梯拐角后，客厅里的空气才算松快些
沉老夫人看着二楼的方向，轻轻叹了口气，转过身时，脸上的担忧还未完全散去
她拉过沉夜白的手，语气里满是嗔怪
沉老夫人：你这孩子，刚回来就对宝儿摆脸色
沉老夫人：她可是咱们沉家唯一的女娃，从小我跟你祖父就把她捧在手心里疼，难免娇气了点，你多让着她些，别总用冷态度吓她
沉老夫人见他不言语，又忍不住絮叨起来
沉老夫人：你这几年不在家，宝儿每天放学回来都问我‘哥哥什么时候回来’，吃饭的时候还总往你以前坐的位置看
沉老夫人：我知道你是为她好，怕她没规矩，性子野，可女孩子家心思细，你多对她温和点，她才敢跟你亲近
沉夜白这才开口，声音温润如浸过温水的玉石
沉夜白：祖母，我明白您的心意
沉夜白：只是她现在这个年纪，正是该立规矩，明事理的时候，不能总由着性子来
沉老夫人：我知道，我知道！
沉老夫人连忙点头，眼里却藏不住担忧
沉老夫人：可你也别太严了，她从小就怕你，你要是总对她凶，她有心事都不敢跟你说
沉夜白看着祖母鬓边新添的几缕白发，语气软了些
沉夜白：祖母放心，我有分寸
沉夜白：这次回来，我打算让宝儿跟我一起住在白泽。
-
书房里
沉夜白在书桌前坐下，指尖无意识地在桌面划过，目光却不经意间落在了左侧上了锁的抽屉上。
抽屉的锁身是哑光的银色，边缘没有丝毫氧化痕迹，显然常被擦拭
他盯着锁孔看了好一会儿，才抬手从西装内侧的口袋里摸出一枚随身携带的钥匙
钥匙链是片小巧的珍珠贝母，经过多年摩挲，贝母的光泽愈发温润，却依旧能看清上面浅浅的海浪纹路
他捏着钥匙，动作缓慢地插入锁孔，转动时发出一声轻细的“咔嗒”声，在安静的书房里格外清晰
抽屉被缓缓拉开，里面铺着一层浅灰色的丝绒，柔软的布料将一个浅棕色皮质相框稳稳托住
沉夜白伸出手，指尖先轻轻碰了碰相框的皮质边缘，确认没有落灰后才将它完整地抽出来，小心翼翼地放在书桌中央
相框不大，掌心刚好能握住，皮质边框被养护得极好，连边角都没有明显的磨损痕迹
透过玻璃，能清晰看到照片里的场景
少女穿着一条正红色的连衣裙，裙摆是垂顺的真丝材质，领口处绣着一圈米白色的珍珠花边
红色最搭米白色，热烈的红衬着纯净的米白，像烈火旁的云朵，鲜活又温柔
她的乌黑长发松松地披在肩头，发尾别着一枚米白色的珍珠发卡，几缕碎发垂在颊边，被风轻轻吹起
她微微侧着头，嘴角扬起明亮的弧度，连眼角都带着笑意，眼睛像是盛着夏夜的星光，亮得晃人
她的左手轻轻搭在身旁男生的肩上，指尖还俏皮地勾着男生白色西装的领口，姿态亲昵又灵动
而男生穿着和此刻沉夜白身上款式相似的白色西装，只是那时的他比现在多了几分青涩，下颌线没那么锋利，眉眼间也没有如今的淡漠，反而满是温柔
他微微低头，目光落在少女的发顶，右手悄悄揽着少女的腰，动作轻得像是怕碰碎了易碎的珍宝
这张照片是他们刚在一起不久，在湖边的樱花树下拍的，那天樱花瓣落在她的红裙上，米白珍珠花边沾了细碎的粉，像撒了一把春日的糖，瞬间甜了他整个世界
沉夜白的指尖轻轻贴在玻璃上，顺着照片里少女的轮廓慢慢划过，从她扬起的嘴角到弯起的眼角，再到她领口的米白珍珠花边，动作慢得像是在细数每一处细节
他的眼神渐渐柔和下来，眼底的淡漠如同被温水化开的糖，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浓得化不开的思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