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要摆摊?
直到肺里的空气都快被榨干,眼前豁然开朗,喧嚣的人声和车流声瞬间涌入耳朵,林逸才感觉自己重新踩在了坚实的地面上。
他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心脏还在胸腔里咚咚直跳,仿佛要挣脱束缚跳出来。抬眼一看,已经跑出了那片幽深的胡同群,来到了一条相对宽阔的旧街。
黑瞎子气息平稳,脸不红气不喘,仿佛刚才那场激烈的打斗和一路狂奔只是饭后散步。
他熟门熟路地带着林逸七拐八绕,来到一个不起眼的、堆满杂物的角落,用钥匙打开了一扇锈迹斑斑的小铁门——一个微型仓库。里面堆满了各种奇奇怪怪的旧物,散发着一股混合了机油、灰尘和旧木头的气味。
黑瞎子在里面一阵翻找,很快扛出了一面折叠起来、边缘有些磨损的旗帜,上面似乎隐约有字。又拖出了一张看起来相当结实的折叠行军床。
“愣着干嘛?搭把手啊小逸儿!”黑瞎子招呼道。
林逸这才从刚才的惊魂中彻底回神,连忙上前,帮着抱起一个装着白色床单、毛巾和瓶瓶罐罐(大概是按摩油之类)的帆布包,又拎起一把硕大的遮阳伞。东西不轻,林逸抱了个满怀,小心翼翼地跟在重新变得懒散的黑瞎子身后,再次汇入了街边的人流。
黑瞎子显然对这里熟稔无比。他目标明确,径直走向街边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那里孤零零地立着一块半人高的、表面坑洼不平的青灰色大石头,石头中央有一个拳头大小的天然孔洞。
只见黑瞎子动作麻利地将那面旗帜的旗杆往石头孔洞里用力一插,“噗”的一声轻响,旗帜便稳稳当当地立了起来。林逸这才看清旗帜上龙飞凤舞的七个大字:“齐格隆咚锵按摩”。
接着,他“哗啦”一声抖开折叠床,手脚利落地将其支好,动作流畅得像演练过千百遍。
又从林逸抱着的帆布包里抽出那张洗得发白但异常干净的床单,“唰”地一下铺在床上,抻平每一个褶皱。最后,他撑开那把巨大的遮阳伞,伞柄牢牢插进床脚旁的地缝里,在炎炎烈日下撑开一片舒适的荫凉。
做完这一切,黑瞎子叉着腰,满意地环视了一下自己的“战场”,然后一屁股就歪倒在林逸刚给他搬过来的一把旧藤椅上。藤椅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他翘起二郎腿,墨镜后的眼睛不知望向何处,嘴角噙着一丝玩世不恭的笑意,整个人透着一股“大爷开张了”的懒散劲儿。
林逸默默站在一旁,充当着背景板兼小工,新奇又带着点忐忑地观察着这位百岁奇人的“世俗”营生。这反差……着实有点大。
---
与此同时,在那条幽深巷子的转角阴影里。
张启灵依旧静静地站在原地,仿佛刚才那场短暂而激烈的交锋从未发生。他微微垂着眼睑,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兜帽下的面容沉静如水,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他缓缓抬起右手,伸进了连帽衫宽大的衣兜里。指尖触碰到一张硬质的卡片。
他将其拿了出来。卡片不大,质地普通,边角略有磨损。上面印着几个花里胡哨的大字:“齐格隆咚锵盲人按摩”,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地址和电话号码。字体张扬,透着一股与卡片主人如出一辙的、难以言喻的风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