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格尔木疗养院
林逸躲在张启灵身后,偷偷瞄着黑瞎子那副意犹未尽、甚至还舔了舔嘴唇的痞样,只觉得一股热气直冲头顶,羞愤交加。但混乱的思绪中,一个念头如同救命稻草般浮现:
或许……黑瞎子只是还没见过花儿爷?
对!一定是这样!谢雨辰,花儿爷,那可是原著里风华绝代、艳压群芳的存在!
只要让黑瞎子见到花儿爷,见识到那倾国倾城的容貌、清贵矜持的气质、还有那睥睨天下的气场……他肯定就会明白自己真正该喜欢谁了!我这纯属意外,是黑瞎子这厮一时昏了头!
这样一想,林逸紧绷的神经顿时放松了不少。虽然心里还是有点别扭,对黑瞎子的警惕也丝毫未减,但至少原著CP的信念感又回来了。他下意识地又往张启灵身后缩了缩,仿佛这位沉默的大佬是抵御一切“歪风邪气”的坚实堡垒,紧紧跟随着,寸步不离。
黑瞎子慢悠悠地从棺材里爬出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动作看似随意,但那墨镜后的目光却始终锁定在张起灵身后的林逸身上。
看到林逸像只受惊的小兔子般黏在哑巴张旁边,一副寻求庇护、坚决与自己划清界限的模样,黑瞎子只觉得一股无名火“噌”地就烧了起来,烦躁得厉害。
他烦躁地用舌头顶了顶后槽牙,发出细微的声响,眼神不善地瞥了一眼张起灵。
呵,哑巴张,装!继续装!别以为老子看不出来!表面上一副冰山禁欲、生人勿近的纯善模样,背地里心肝黑着呢!惯会装模作样!这不,就把小逸儿这单纯的小傻子给骗得团团转,以为他是什么安全可靠的大好人!
黑瞎子内心疯狂吐槽,看张起灵的眼神充满了“同行相轻”的不爽。
为了打破这碍眼的“连体婴”局面,黑瞎子清了清嗓子,故意提高了音量。他从口袋里掏出那个从疗养院床垫下找到的深褐色木盒子,在手里掂了掂,对着张起灵扬了扬下巴,语气带着点挑衅和自认的大度:“喏,哑巴张,我找到了一个盒子。你呢,找到了一个人(指无邪)。行吧,这次算你赢。”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躲在张起灵身后的林逸,语气瞬间变得不容置疑,“小逸儿我就先带出去了,你跟他(指无邪)好好叙叙旧吧!”
话音未落,黑瞎子根本不给任何人反应的机会,一个箭步上前,动作快如闪电,精准地绕过了张启灵这堵人墙,一把抓住了林逸的手腕!
林逸还沉浸在“撮合CP”的自我安慰中,脑子根本没转过来,手腕被抓住的瞬间,身体的本能反应快过了理智——他几乎是自然而然地、甚至带着点依赖性地,反手握住了黑瞎子的手!手指还下意识地收紧了些。
这毫无防备、全然信任的回应,如同甘霖浇在了黑瞎子烦躁的心火上!他墨镜后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勾起,形成一个极其愉悦、甚至带着点傻气的弧度。他反手就将林逸的手指紧紧包裹住,十指相扣,力道大得不容挣脱。
“!” 林逸这时才猛然惊醒!刚才棺材里那令人窒息的亲吻画面瞬间涌入脑海!他脸上“腾”地一下红透了,像只煮熟的虾子!他立刻开始挣扎,别扭地、用力地想要把自己的手从黑瞎子那铁钳般的大手里抽出来!
“放开!黑瞎子!你放开我!” 林逸压低声音,又羞又恼地低吼。
然而,黑瞎子岂会让他如愿?他非但没有松手,反而将两人十指相扣的手握得更紧,举到两人之间晃了晃,故意气他似的,笑得露出一口大白牙:“小逸儿自己握上来的,怎么?想反悔?晚了!”
说完,不由分说,拉着还在徒劳挣扎的林逸,大步流星地就朝着来时的通道出口走去,动作强势又带着点得意洋洋。
林逸被他拽得踉踉跄跄,手腕被攥得生疼,挣脱无望,只能一边被他拖着走,一边在心里疯狂哀嚎:
手贱啊!让你条件反射!让你依赖心重!这下好了,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花儿爷,我对不起你啊!
..........
越野车停在疗养院外不远处的荒地上,引擎没有熄火,发出低沉而持续的嗡鸣,两道刺目的车灯如同两把利剑,劈开戈壁滩浓稠的夜色。凛冽的夜风卷着沙尘,呼啸着刮过车身,发出“呜呜”的怪响。
黑瞎子几乎是半拖半抱地把别扭挣扎的林逸塞进了越野车的后座,自己也紧跟着挤了进去,砰地关上车门。狭小的车厢空间里,两人紧挨着坐在一起,十指相扣的手……竟然还牢牢地牵着!从疗养院到上车,一路都没松开!
坐在副驾驶的阿宁,透过后视镜看到这一幕,英气的眉毛微微挑起,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
她之前还在奇怪,以黑瞎子这种无利不起早的性格,为什么会极力推荐并“担保”这个看起来没什么特别之处的年轻人林逸加入这次行动,甚至不惜降低自己的佣金分成。
现在看来……原来是这种关系。怪不得。她收回目光,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弧度。
黑瞎子心情颇好,感受着掌心那只温软却带着点僵硬和汗湿的手,仿佛握着全世界最珍贵的宝物。然而,这份旖旎只持续了不到一分钟!
“砰!砰!砰!”
一阵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伴随着杂乱的喘息,由远及近,从疗养院的方向飞快传来!
透过车窗,只见张启灵的身影如同鬼魅般率先冲出疗养院那如同巨兽之口的破败大门,动作迅捷得几乎看不清!他身后紧跟着狼狈不堪、气喘吁吁的无邪!
阿宁眼神一凛,反应极快,立刻对驾驶座的手下冷声下令:“开车!”
“轰——!”
越野车发出一声咆哮,猛地向前蹿了出去!瞬间冲出去好几米远!
“等等我!我还没上车呢!等等——!!!”
车后传来无邪撕心裂肺、带着绝望的呼喊!他被远远甩在后面,在荒凉的地上上深一脚浅一脚地狂奔,扬起的灰尘扑了他一脸,看起来狼狈又可怜。
车内,一直沉默如冰的张启灵,目光透过车窗,落在后方那个拼命追赶的渺小身影上。他薄唇微启,只吐出两个冰冷的字眼,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停车。” 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引擎的轰鸣。
林逸见状,赶紧用没被抓住的那只手,在黑瞎子紧握着自己的那只手背上,狠狠地掐了一把!力道之大,指甲都陷进了肉里!同时用眼神疯狂示意:快说话!让停车!
“嘶——!” 黑瞎子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差点跳起来。他不用看都知道,被掐的地方肯定青紫一片!这小祖宗,下手真狠!绝对是还记着棺材里那档子事儿,趁机报复呢!
虽然疼得龇牙咧嘴,但黑瞎子心里却莫名有点甜滋滋的。
他一边揉着被掐疼的手背(另一只手还死死扣着林逸不放),一边顺着林逸的意思,懒洋洋地开口对阿宁说:“宁老板,停下车呗。你看人小三爷跑得多可怜,这大戈壁滩的,真给落下了,怕是要喂了野狼。瞎子我看着都心疼。” 语气带着惯有的调侃,但意思明确。
掐一次,换一个吻(还是深吻),值了!
黑瞎子内心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甚至觉得有点小赚。看着林逸气鼓鼓又拿他没办法的样子,更是觉得心痒难耐,怎么就这么招人稀罕呢!
阿宁从后视镜里扫了一眼后座的情况,又看了看前方后视镜里张起灵不容置喙的眼神,最终还是抬了抬手,示意手下:“停。”
“吱嘎——”
刺耳的刹车声响起,越野车在戈壁滩上拖出一道浅浅的沙痕,停了下来。
车刚停稳,车门就被猛地拉开!无邪像一只受惊的兔子,连滚带爬地窜了上来,一屁股瘫坐在后排唯一的空位上(张起灵旁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脸上全是汗水和沙尘混合的污迹,眼神里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后怕。
他死死抱着自己那个鼓鼓囊囊的背包,仿佛抱着命根子。
阿宁转过身,手肘搭在椅背上,好整以暇地看着狼狈不堪的吴邪,嘴角勾起一抹带着讽刺的冷笑:“呵,我还以为小三爷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就敢一个人跑到这鬼地方来呢。” 她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吴邪紧抱的背包。刚才在疗养院里吴邪那副“一问三不知”的样子,差点把她都骗过去了。
吴邪累得够呛,闻言只是没好气地白了阿宁一眼,连回嘴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当时看阿宁带着人败兴离开疗养院的样子,还真以为她没找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还好自己机灵,早一步找到了那本关键的日记!不然真要被这女人给忽悠了!他抱着背包的手臂又收紧了些,仿佛这样就能守住里面的秘密。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试图平复狂跳的心脏和急促的呼吸,积累一点体力。
然而,就在他侧过头,准备小憩片刻时,目光不经意地扫过了坐在自己斜对面的人——
是刚才在疗养院地下通道里,被那个戴墨镜的高大男人(黑瞎子)强行拉走的那个年轻人!
越野车内部昏暗的光线下,无邪终于看清了对方的模样。
只一眼,吴邪的心跳似乎漏跳了一拍。
那是一个……长得极其漂亮的年轻人。肌肤是细腻的冷白色,在昏暗光线下仿佛自带柔光。
柔顺的黑色短发软软地垂在光洁的额头和脸颊两侧,衬得脸型更加小巧精致。
眉眼如画,睫毛浓密纤长,鼻梁挺直秀气,嘴唇薄而色泽温润。他上身套着一件略显宽松的米白色棉麻衬衫,下身是简单的卡其色休闲裤,整个人透着一股干净、清爽、毫无攻击性的少年感,像一株生长在阳光下的青翠植物,与这戈壁的荒凉和此行的诡谲格格不入。
无邪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在看到这个年轻人的瞬间,心底就莫名其妙地涌起一股强烈的、毫无缘由的好感。
那感觉很奇怪,像是一种……天然的亲近感和信任感,让他不由自主地想靠近,想保护。
可能是因为……他看起来太干净、太纯粹,也太需要保护了吧?在这危机四伏、人心叵测的世界里,这样清澈的存在,本身就让人心生怜惜和向往。吴邪疲惫而紧绷的脸上,不自觉地流露出了一丝温和的笑意,眼神也柔软了下来。
他暂时忘却了背包里的秘密、疗养院的惊魂、以及对未来的迷茫,所有的注意力,都被眼前这个如同阳光般温暖的少年吸引了过去。
林逸此刻正低着头,努力想把自己的手从黑瞎子那铁钳般的大手里抽出来,完全没注意到无邪那专注而柔和的目光。
而坐在林逸身边、一直紧握着他不放的黑瞎子,墨镜后的眼睛却敏锐地捕捉到了无邪看向林逸的眼神变化。那眼神里的好感,让黑瞎子心里莫名地升起一股强烈的、如同领地受到侵犯般的不爽!他握着林逸的手,下意识地又收紧了几分,带着强烈的宣示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