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措——瓷片(金币加更)
无邪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身体不由自主地前倾,呼吸都屏住了。张启灵的目光也从念珠移到了定主卓玛的脸上。
扎西继续翻译,语气带着一种转述神谕般的庄重:“托信的人说:她会在西王母宫的深处等待你们的到来。”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定主卓玛,似乎在确认接下来的话,然后才郑重地补充道:“但是!她只等十天!十天之内,你们若是赶不到......她就不会再等了。”
“十天?”无邪失声惊呼,脸色瞬间变得苍白。西王母宫!传说中的死亡禁地!十天?!这怎么可能?!路途艰险,环境恶劣,还有未知的凶险.....十天简直如同催命符!
扎西点了点头,表情凝重:“是的,十天。奶奶还说,你们.......时间真的不多了,请务必抓紧。”
帐篷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酥油灯的火苗不安地跳动着。
张启灵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冰锥,牢牢锁定在定主卓玛那布满皱纹的脸上。
他薄唇微启,声音低沉而清晰,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她,是什么时候,跟你说的这些?”
扎西连忙将张启灵的问题翻译成藏语,低声转述给定主卓玛。
然而,定主卓玛听完后,只是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摇了摇头。她浑浊的眼睛依旧半开半阖,仿佛没有听到,又仿佛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手中的念珠转动得更加缓慢而坚定,发出持续不断的“咔哒”声。
扎西脸上露出一丝为难,但还是尽职地转达:“奶奶说......她只负责传这个口信。其他的......她一概不知。也请你们....不要再问了。”
他压低了声音,凑近了一些,用近乎耳语的音量补充道:“奶奶还说.....这里的人太多,耳朵也太多.....有些话,说出来......会被不该听的人听去......引来祸端。”
说完,扎西低下头,不再言语,仿佛也陷入了某种沉默的禁忌之中。
张启灵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他本就是话极少的人,能主动问出那个问题,已经是破天荒的举动,说明这信息对他至关重要。
然而,答案如同石沉大海。定主卓玛的沉默和拒绝,像一堵无形的墙,隔绝了他探寻真相的可能。
他没有再追问。只是缓缓地收回了目光,重新落回那串在枯瘦手指间转动的念珠上。
深邃的眼眸如同古井,表面平静无波,深处却仿佛有暗流在无声涌动。
在定主卓玛那顶弥漫着酥油、藏香与岁月尘埃气息的帐篷里,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冰冷的琥珀。
摇曳的酥油灯火苗,将老人布满沟壑的脸庞映照得明暗不定,她枯槁的手指捻动骨珠的“咔哒”声,是这死寂空间里唯一的节奏,单调得令人心头发紧。
无邪坐在厚实的羊毛毡上,只觉得后背阵阵发凉,那句“十天之内不到,她就不等了”如同冰锥,狠狠扎进他的心脏,带来窒息般的紧迫感。
巨大的困惑压过了恐惧。他忍不住倾身向前,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打破了沉重的寂静:“老人家,”
他看向定主卓玛,眼神充满了急切的不解,“陈雯锦......她为什么......为什么要让我去西王母宫?她认识我吗?她到底想告诉我什么?” 他感觉自己像一颗被投入湍急河流的石子,完全不知道水流会将他带向何方。
扎西尽职地将无邪的疑问翻译成低沉的藏语,声音在狭小的帐篷里回荡。
定主卓玛浑浊的眼珠在深陷的眼窝里极其缓慢地转动了一下,目光似乎穿透了无邪,投向某个虚无的远方。她干瘪的嘴唇再次翕动,吐出一串沙哑而古老的音节。
扎西侧耳倾听,脸上掠过一丝凝重,他转向无邪和张启灵,压低了声音,一字一顿地翻译道:“奶奶说.......陈雯锦告诉她:‘那个东西.....就在你们中间。’” 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眼神带着警示,“‘你们......要小心。’”
“在我们中间?!”无邪悚然一惊,几乎是下意识地猛地扭头看向身边的张启灵!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如擂鼓!**在我们中间?什么东西?谁?
*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瞬间爬遍全身。他脑海中闪过进入戈壁以来接触的每一个人:阿宁和她的手下?黑瞎子?林逸?还是.......小哥自己?这指向不明的警告,比任何直接的威胁更令人毛骨悚然!
张启灵依旧沉默如山,仿佛这惊悚的警告与他无关。
只是在他低垂的眼睫下,那深邃如寒潭的眼眸,几不可察地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波动,如同投入石子的水面泛起的涟漪,转瞬即逝。
无邪的目光紧紧锁在小哥那张万年冰封的侧脸上,试图从中找到一丝答案的线索。
他张了张嘴,想问:“小哥,你知道‘那个东西’是什么吗?陈雯锦到底在指谁?” 然而,话到嘴边,又被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想起不久前在营地篝火旁,小哥那句带着无尽孤寂的“或许有一天我从世界上消失也不会有人发现”,以及自己那冲动却发自肺腑的回应。他太了解小哥了,如果对方不想说,或者不能说,再多的追问也只会得到沉默。
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攫住了无邪。他颓然地收回目光,肩膀垮了下来。
算了.......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带着一丝认命的苦涩,走一步看一步吧。至少,小哥在身边。至少,还有十天.......十天! 这个数字像沉重的枷锁,再次压得他喘不过气。
帐篷内重新陷入令人窒息的寂静。定主卓玛手中的骨珠依旧在缓慢而坚定地转动,“咔哒、咔哒......”如同倒计时的秒针,敲打在无邪紧绷的神经上。
他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留下几道惨白的月牙印痕。谜团如同戈壁的沙暴,不仅没有消散,反而更加浓重地笼罩下来。
.......分割线........
时间回溯到数小时前,距离戈壁营地数百里之外的兰措。
兰措并非一个繁华的镇甸,更像是一个被风沙侵蚀得只剩下断壁残垣的古老村落。
土黄色的夯土房屋低矮破败,歪歪斜斜地挤在一条被车轮和牲口蹄子碾得坑洼不平的主路两旁。空气里弥漫着干燥的尘土味、牲口粪便的腥臊气,以及某种陈年朽木和劣质香料混合的奇异味道。
正午的太阳毒辣地炙烤着大地,将稀疏的人影都逼进了狭窄的屋檐阴影下。
黑瞎子驾驶着那辆风尘仆仆的越野车,如同闯入荒漠的钢铁巨兽,卷起漫天黄尘,停在了村子尽头一间看起来摇摇欲坠的土坯房前。
房子门口挂着一个歪斜的木牌,上面用褪色的红漆歪歪扭扭写着几个汉字:“古玩杂货”。
根据阿宁提供的模糊信息,最后两块关键瓷片,就在这家专门倒腾些稀奇古怪玩意儿的小店里。
黑瞎子推开车门,热浪夹杂着尘土扑面而来。他扶了扶鼻梁上的墨镜,锐利的目光如同探针,扫过小店黑洞洞的门洞和蒙着厚厚灰尘、摆满各种真假难辨“古董”的简陋橱窗。就在他准备迈步进去时,脚步却顿住了。
小店门口,停着一辆沾满泥浆、款式老旧的摩托车。
而店内,隐约传来了清晰的对话声——并非本地口音,而是字正腔圆的普通话,带着一种清越优雅的质感。
黑瞎子墨镜后的眼睛微微眯起,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有意思,看来有同道中人捷足先登了?
他悄无声息地靠近门边,侧耳倾听。
“......老板,这幅唐卡,还有上面镶嵌的这两块瓷片,我们都要了。你开个价吧。”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语调平稳,带着不容置疑的贵气。
“哎呦,这位老板好眼光!这可是正儿八经的老物件!您看这瓷片,这釉色,这包浆......至少这个数!”一个油滑而带着浓重口音的男声响起,显然是小店老板,伴随着手指摩擦的细微声响,显然在比划着数字。
“价格好说。只要东西没问题。”另一个清脆悦耳的女声插了进来,带着一丝爽利。
黑瞎子心中一凛。
瓷片果然在!而且已经被盯上了!
他迅速探头,借着门洞的阴影往里瞥了一眼。只见昏暗的店内,一个穿着工装服的年轻男子(谢雨辰)和一个穿着利落冲锋衣、扎着高马尾的年轻女子(霍秀秀),正站在一幅色彩斑驳的旧唐卡前。
而唐卡的边缘,赫然镶嵌着两块青花瓷片!那独特的纹饰和釉色,与阿宁之前展示的碎片照片完全吻合!
硬抢?对方身份不明,实力未知,动静太大。
讲道理?看对方那志在必得的架势和老板那见钱眼开的嘴脸,成功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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