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措——瓷片3(金币加更)
黑瞎子听到这句话,讨好的笑了笑:“唉!兄弟,你要这一块瓷片有什么用啊?打个商量,我们两个合作。
谢雨辰抬手,将那枚小小的瓷片随意地揣进自己深色外套的口袋里,布料掩盖了那抹幽光。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干燥的空气,带着一种置身事外的清冷:“谁告诉你,我只有一块的?”
话音落下的瞬间,黑瞎子脸上那夸张的笑容骤然僵住,像一张被冻住的面具。
他眼底的笑意瞬间被冷意取代,几乎是本能地伸手去摸自己宽大的衣兜。
指尖触到的只有粗糙的布料内衬,空空如也!一股寒意猛地窜上他的脊背。他猛地转头,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
就在他身后不远处,一道低矮的土墙上方,不知何时立着一个纤细的身影。
霍秀秀一身贴身的黑色工装,几乎融入身后渐浓的暮色,长发在干燥的风里轻轻拂动。她微微垂着眼,目光落在手中一件小物事上——另一块相似的墨绿瓷片,在她指尖无声地转动着,反射着夕阳最后一抹锐利的光。她的姿态沉静,仿佛已在那里站了很久,目睹了一切。
谢雨辰的目光越过黑瞎子,与土墙上的霍秀秀短暂交汇。那眼神极其短暂,没有任何言语,却仿佛完成了某种无声的指令。
霍秀秀手腕一翻,瓷片消失,如同变戏法。紧接着,两人几乎同时动作!霍秀秀足尖在土墙上一点,身姿轻盈如燕,无声落地。
谢雨辰则迈开长腿,步履沉稳却迅疾,朝着不远处停在沙地边缘那辆沾满泥点的越野车奔去。沙砾在他们脚下飞溅。
黑瞎子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愣了一瞬,随即反应过来,低吼一声“操!”,拔腿就追。
他的长腿迈开,每一步都在松软的沙地上踏出深坑,带起滚滚黄尘。然而终究慢了一步。谢雨辰和霍秀秀已利落地拉开车门,身影一闪便钻了进去。
“砰!砰!”两声沉闷的车门关闭声,在空旷的荒漠里显得格外刺耳,像是对他无言的嘲讽。
黑瞎子冲到车边,结实的手掌带着懊恼和急切,“砰砰砰”地用力拍打着驾驶座的车窗玻璃,声音又急又响。
他隔着深色的车窗贴膜,只能模糊看到里面两个人影的轮廓。
车窗玻璃缓缓降下一条缝隙,刚好露出谢雨辰小半张脸。他侧过头,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像结了冰的湖面,平静地扫过车窗外黑瞎子因急切和奔跑而微微涨红的脸。
“聊聊?”黑瞎子喘着粗气,勉强挤出那个招牌式的、试图挽回局面的笑容,汗水沿着鬓角滑下。
“不聊。”谢雨辰的回答简洁得如同斩断乱麻的刀锋。话音未落,车窗便已毫不停顿地升了上去,严丝合缝地隔绝了内外。
紧接着,引擎发出一声低吼,车身猛地一震,车轮疯狂卷起大片的沙土和碎石,劈头盖脸地向车旁的黑瞎子扬去。
黑瞎子下意识地抬手护脸,呛咳着后退两步。等他放下手臂,视野重新清晰时,那辆越野车已如同挣脱牢笼的猛兽,咆哮着冲上通往公路的简易土路,只留下两道迅速远去的尾灯红点,在渐暗的天色里明灭,还有一片尚未落定的、呛人的黄色烟尘。
“妈的!”黑瞎子狠狠啐了一口,吐掉嘴里的沙子,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鹰。
他动作快得惊人,反手就从裤兜里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点按,几乎带出了残影。电话接通得很快。
“喂,宁老板!”他的语速又急又快,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蹦出来,带着不容置疑的狠劲。
“我这边栽了!瓷片让人抢先一步摸走了!对,就兰措那边,往大公路去的分岔路口,给我卡死!立刻!马上!停两辆车在那儿,再给我拨几个硬手过来!”
那边似乎只应了一声,甚至没等他说完,通话便戛然而止,只余下急促的忙音。
黑瞎子毫不在意,把手机往副驾驶座一扔,猛地钻进自己那辆同样沾满风尘的越野车。
引擎发出一声暴躁的嘶吼,他猛打方向盘,车子像离弦之箭般冲下公路主道,毫不犹豫地扎进旁边一条几乎被荒草淹没、更窄更颠簸的野路。
车身剧烈地颠簸摇晃,底盘不断刮蹭着凸起的石块和干硬的灌木根茎,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他紧抿着唇,眼神死死盯着前方模糊的地平线,油门几乎踩到了底,引擎盖下传来不堪重负的轰鸣。
另一边,谢雨辰稳稳地掌控着方向盘,越野车在通往兰措公路的土路上平稳行驶。
车灯切开越来越浓的黑暗,照亮前方坑洼不平的路面。霍秀秀安静地坐在副驾,偶尔瞥一眼后视镜,观察着车后深邃的夜色,眼神警惕。
公路岔口已经近在眼前,远处能看到稀疏的灯火。就在谢雨辰准备提速汇入主路时,两道刺目的白光毫无征兆地从岔口左右两侧猛地亮起!
如同黑暗中突然睁开的巨兽眼睛,凶狠地穿透挡风玻璃,直直照射过来。谢雨辰瞳孔骤然收缩,条件反射地一脚狠狠踩下刹车!
刺耳的轮胎摩擦声划破寂静的夜空。车子在巨大的惯性作用下向前猛地一冲,又沉重地顿住,堪堪停在距离横亘在路中央的两辆黑色越野车不到半米的地方。尘土在强光柱中疯狂翻涌,如同黄色的烟雾。
光柱后面,人影晃动。两辆车门同时打开,七八个穿着统一深色夹克、身形彪悍的男人鱼贯而下,动作利落。
他们沉默地散开,形成一个半包围圈,堵死了所有可能的去路。每一双眼睛都像淬了冰的刀子,在强光映照下闪烁着凶悍和警惕的光,死死锁定谢雨辰这辆车。
在这群打手形成的包围圈中央,黑瞎子抱着双臂,好整以暇地站在那里,嘴角噙着一丝扳回一城的得意笑容,镜片后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戏谑,穿透强光,直直射向驾驶座。
僵持的空气中,只有引擎低沉的喘息和荒漠夜风的呜咽。驾驶座的车窗玻璃再次缓缓降下。
这次降得足够低,露出了谢雨辰整张脸。他的表情依旧没什么大的波澜,只是嘴角极其细微地向上扯动了一下,形成一个近乎是错觉的弧度。他看着车外被强光勾勒出轮廓的黑瞎子,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了出去,带着一丝微妙的、原样奉还的嘲弄:
“聊聊?”
黑瞎子嘴角抽搐了一下,满脸的得意,鼻腔里发出一声短促而清晰的冷哼,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模仿着谢雨辰之前的腔调:“不聊。”
谢雨辰似乎早就料到这个回答,眼神没有丝毫波动。他那只骨节分明的手从容地探入衣兜,再次拿出来时,指间赫然夹着那块墨绿色的小瓷片。
它在车灯的照射下,折射出幽深而诱人的光芒。他将瓷片向前递了递,就停在车窗边缘,那抹幽光在黑瞎子眼前晃动。
黑瞎子的眼神瞬间被牢牢吸住,身体下意识地前倾,手已经本能地伸了出去,五指张开,眼看就要触碰到那冰凉的釉面。
就在指尖即将碰到瓷片的刹那,谢雨辰的手腕却以一个极其灵巧的角度蓦地收回!墨绿的光芒瞬间消失在车窗边缘的阴影里。
谢雨辰微微偏头,目光落在黑瞎子那只尴尬地停在半空的手上,语气平淡得听不出情绪,却又像带着无形的钩子:“真不聊了?”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黑瞎子那只悬在空中的手僵了僵,随即猛地攥紧,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他脸上的肌肉抽动着,方才的冷硬如同被阳光晒化的冰层,迅速消融。几乎是眨眼间,那副招牌的、带着几分市侩和讨好的灿烂笑容又回到了脸上,变脸之快令人咋舌。他搓了搓手,声音里透着一股夸张的热络劲儿:
“聊!聊!当然聊!哎呀兄弟,你看这事儿闹的!”他一边说着,一边朝左右那些虎视眈眈的手下用力挥了挥手,“都让开!让开!挡着道儿了!”
那七八个壮汉显然训练有素,虽然脸上还带着一丝未散的戾气,但动作却毫不迟疑,迅速收拢队形,退到路边,让出了被堵死的通道。
黑瞎子快步走向自己的车,拉开车门钻进去。引擎发动,他驾驶着越野车调了个头,缓缓驶上通往营地的岔路,车灯在前方劈开黑暗。谢雨辰则慢悠悠地转动方向盘,车子重新启动,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保持着几米远的距离,如同一个耐心的牧羊人。
然而,前方的黑瞎子似乎被什么东西点燃了。
他猛地一脚油门下去,那辆越野车如同脱缰的野马,咆哮着骤然加速,卷起一路狂沙,车尾灯在黑暗中迅速变成两个遥远的小红点。
霍秀秀微微蹙眉,看了一眼后视镜里那片迅速弥漫开来的沙尘:“他疯了?”
谢雨辰嘴角那抹极淡的弧度似乎加深了一瞬,脚下也加重了力道。引擎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他们的车同样提速,紧紧咬住前方那团在沙尘中若隐若现的车尾灯光。
车轮碾过颠簸的土路,车身剧烈地摇晃着,将车内两人抛起又落下。荒漠的夜风卷着沙粒,猛烈地拍打着车窗,发出细碎密集的“沙沙”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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