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多锻炼锻炼,不然以后怎么办?(金币加更)
林逸此刻的状态只能用“生无可恋”来形容。
他毫无形象地瘫坐在滚烫的沙地上,背靠着石头,头歪向一边,双眼紧闭,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像是破风箱在拉扯。
他那张原本还算清秀的脸此刻沾满沙尘,被汗水冲出几道沟壑,嘴唇同样干裂发白。
一身休闲装早已看不出本色,皱巴巴地贴在身上。
他感觉自己的双腿像是灌满了沉重的铅水,又像是被无数根针反复扎刺,酸痛麻木得完全不属于自己了。
黑瞎子墨镜后的视线在林逸身上逡巡了一圈,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如果他现在走了,去拿帐篷,那就意味着要把小逸儿一个人丢在这片刚经历过风沙、依旧透着诡异寂静的戈壁滩上。
谁知道风沙会不会卷土重来?谁知道这看似平静的沙丘下有没有藏着什么蛇蝎?
虽然以他的经验判断,短时间内危险不大,但.......万一呢?这小子体能差得离谱,反应又慢半拍,真遇到点突发状况,跑都跑不掉。
不行。黑瞎子心里立刻否定了这个方案。不放心是第一位的。
他脑海里迅速盘算着。第二嘛......他嘴角又勾起那抹惯有的、带着点蔫坏的笑容。
小逸儿这体能,实在是太差劲了!这才走了多点路?简直比温室里的娇花还脆弱。
这怎么行?以后......嗯,以后他们俩要是真有点啥.......“运动”的时候,这小子要是体力不支晕过去了,那多扫兴?多不爷们儿?他黑瞎子的人,怎么能这么弱不禁风?
想到这里,黑瞎子觉得自己简直太有先见之明了,责任感爆棚。果然还得是他啊!这就叫未雨绸缪!
老祖宗的话没错,有计划的鸟儿有虫吃,那他黑瞎子,有计划的瞎瞎,自然就有.......嘿嘿,有林逸吃啊!(当然,这个“吃”字在他心里转了几道弯,带上了点暧昧不明的色彩。)
主意已定,黑瞎子不再犹豫。他几步走到林逸面前,高大的身影挡住了部分灼热的阳光。
林逸似乎感觉到阴影笼罩,费力地掀开沉重的眼皮,茫然地看了他一眼,眼神涣散,还带着长途跋涉后的迟钝。
“小逸儿,”黑瞎子开口,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慈祥”,“别歇着了,陪瞎子我走一趟吧。”
“啊?!”林逸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瞪大了眼睛,瞳孔里写满了惊恐和难以置信,连带着声音都劈了叉。
“走...走一趟?去哪?我不去!我...我就在这儿挺好!真的!我保证不动!我发誓!今天...今天的步数真的已经严重超标了啊!!”
他语无伦次地拒绝着,试图把自己缩得更小,恨不得嵌进石头缝里。他感觉今天走过的路,简直比他上辈子加这辈子一个月走的路都多!
每一寸肌肉、每一根骨头都在发出痛苦的哀嚎,抗议着主人的虐待。他现在只想当一块石头,一块没有知觉的石头!
可惜,他的语言反抗在黑瞎子这里等同于无效的背景音效。
“乖,听话。”黑瞎子脸上的笑容不变,语气却带着一种“我是为你好”的坚定。
话音未落,他大手一伸,像拎小鸡仔似的,精准地抓住了林逸后脖领和胳膊交接处的衣料。
林逸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大力传来,整个人瞬间就离开了地面,双脚悬空!
“哎哟!死瞎子!你放手!你干嘛?!”林逸吓得魂飞魄散,手脚并用地挣扎起来,像只被捏住了后颈皮的猫。
可惜他那点力气在黑瞎子面前,如同蚍蜉撼树。黑瞎子手臂肌肉贲张,线条流畅而充满力量感,轻松地就把林逸“提溜”了起来,让他勉强脚尖点地。
黑瞎子依旧笑得露出一口白牙,甚至带着点恶作剧得逞的得意:“活动活动筋骨,对你有好处!年轻人,别总想着偷懒。”
他无视林逸的怒视和徒劳的踢蹬,半是搀扶半是拖拽地,就带着他往刚才阿宁他们来时的方向走去——那里停着他们的越野车。
被迫开始“活动筋骨”的林逸,内心简直在疯狂咆哮。
他感觉自己的尊严被这个黑心瞎子按在地上反复摩擦!双脚重新接触到滚烫的沙地,每一步都像踩在烧红的烙铁上,酸痛感如同潮水般一波波袭来,冲击着他脆弱的神经。
他低着头,看着自己沾满沙土的鞋尖,一张脸皱成了苦瓜,眼神幽怨得能滴出水来。
‘这个世界真的是一天也待不下去了!’林逸在心里绝望地呐喊,‘我要回家!我要回我那有空调、有沙发、有外卖的狗窝!这该死的沙漠,该死的探险!还有这死瞎子!’
他恶狠狠地用眼角的余光剜着旁边那个哼着小曲、步履轻松的高大身影。
‘强迫我走路?!很好!非常好!黑瞎子,你完了!我宣布,朝廷的供粮!没有你的份了!!!从今天起,饿死你!渴死你!我林逸要是再心软给你带一个馒头,我就跟你姓!’
他在心里咬牙切齿地画着圈圈诅咒,幻想着黑瞎子饿得前胸贴后背、可怜巴巴求他的样子,才稍微觉得解气了一点点。可惜,现实的酷刑仍在继续。
风沙已经完全停息了。刚才还混沌一片的天空,此刻呈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蔚蓝,干净得没有一丝杂质。
广袤的戈壁滩毫无遮拦地铺展在眼前,一直延伸到遥远的地平线,与天空相接。
视野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和开阔。远处,那辆熟悉的越野车像一个沉默的钢铁甲虫,静静地趴伏在金色的沙海之中,在烈日的照耀下反射着刺目的金属光泽。
它半陷在沙窝里的狼狈姿态,此刻也清晰可见。
目标明确,距离也不算太远。黑瞎子拉着(或者说拖着)脚步虚浮、一脸悲愤的林逸,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越野车走去。
沙地松软,每一步都陷下去一点,走起来格外费力,林逸的喘息声更重了,额头上刚被风干的汗水又冒了出来。
终于走到了车旁。黑瞎子松开林逸的胳膊,林逸立刻像一滩烂泥似的靠在了滚烫的车门上,大口喘气,感觉肺都要炸了。
黑瞎子则绕到车尾,熟练地打开后车厢。里面塞着一些装备和补给,两顶深绿色的军用折叠帐篷被压在最下面。
他用力把它们拽了出来,帐篷布上同样覆盖着一层薄薄的黄沙。
黑瞎子掂量了一下,然后毫不犹豫地将其中一顶体积稍小、看起来也比较轻的帐篷,塞到了刚刚缓过一口气的林逸怀里。
“喏,拿着。锻炼要全方位。”黑瞎子笑眯眯地说,语气轻松得像是在分发糖果。
林逸只觉得怀里猛地一沉,那顶帐篷的分量远超他的预期,差点没把他直接压趴下。
他手忙脚乱地抱住这“突如其来”的重物,手臂肌肉一阵痉挛般的酸痛。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黑瞎子,那张被汗水沙尘糊得乱七八糟的脸上,表情瞬间凝固了
。先是茫然,然后是震惊,最后全部转化为一种近乎绝望的悲愤和难以置信。
“.......”林逸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他瞪着黑瞎子,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控诉,有愤怒,有委屈,还有一丝“你逗我?”的荒谬感。
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终只化作一个无声的、极其复杂的眼神,直勾勾地钉在黑瞎子那张可恶的笑脸上。
我谢谢你?!我谢你全家啊黑瞎子!林逸在心里咆哮,感觉最后一点力气都被这帐篷榨干了。
黑瞎子仿佛完全没接收到林逸那怨念冲天的信号,自顾自地扛起另一顶更大的帐篷,还心情颇好地吹了声口哨:“走了小逸儿,胜利在望!回去就能扎营歇着了!”
回程的路,对林逸来说,无异于一场酷刑的延续。
他抱着那顶沉重的帐篷,步履蹒跚,每一步都走得摇摇晃晃,仿佛随时会栽倒在沙地里。
汗水流进眼睛里,刺痛得他直想流泪(当然,他坚决认为这是汗水刺激的,绝对不是委屈!)。
怀里的帐篷不仅重,还碍事,阻挡着他的视线,摩擦着他酸痛的胳膊。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被地主老财压榨的、扛着巨大麻包的可怜长工,而旁边那个扛着更大包裹却走得轻松惬意的家伙,就是那万恶的剥削阶级代表!
黑瞎子倒是很“体贴”地放慢了脚步,时不时还回头“鼓励”两句:“加油啊小逸儿!步子迈开点!”“看,马上就到了!坚持就是胜利!”
这些话语落在林逸耳朵里,无异于恶魔的低语,让他恨得牙痒痒,却又累得连反驳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只能在心里一遍遍默念:饿死他!一定要饿死他!朝廷的粮仓对他永久关闭!绝对!绝不心软!
当那片作为临时营地的巨石群终于再次出现在视野中时,林逸差点喜极而泣。
他几乎是凭着最后一点意志力,踉踉跄跄地冲了过去,然后像卸下千斤重担般,把怀里的帐篷往地上一扔,自己也跟着瘫倒下去,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感觉浑身的骨头都散了架。
他一边贪婪地呼吸着灼热的空气,一边下意识地转动着酸痛的脖子,目光在几块巨石间搜寻。
除了他和刚放下帐篷、正在拍打身上沙尘的黑瞎子,营地里空空如也。
“宁姐和小哥呢?”林逸喘着粗气问,声音带着剧烈运动后的嘶哑,“还没找到人吗?”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悄悄爬上心头。这茫茫戈壁,找人可不是件容易事。
“嗯,看样子还没回。”黑瞎子环顾了一下四周,确认没有阿宁和张启灵的踪迹。
他倒不怎么担心那两人,以阿宁的干练和小哥的身手,只要不遇到极端情况,自保绰绰有余。
他更关心眼前的任务——在天黑前把营地安顿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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