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走过来的?莫非有捷径?
黑瞎子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自己的下巴,粗糙的触感让他稍微回神。
他抬起头,目光投向旁边一个沉默的身影——扎西。
这位年长的藏族向导,穿着厚重的深褐色藏袍,袍角被劲风吹得猎猎作响,像一面不祥的旗帜。
他黝黑的脸上此刻,正死死盯着地上昏迷的人,眼神复杂,除了担忧,更深处翻涌着一种难以名状的恐惧,那恐惧如此深沉,几乎冻结了他脸上的表情。
“这20多公里.......”黑瞎子的声音低沉沙哑,像是被风沙打磨过,每一个字都带着沉甸甸的分量。
他指着昏迷者来的方向,那是魔鬼城外围一片更加荒凉、几乎没有任何遮蔽物的戈壁滩,“直线距离,顶着这刀子风,走也得走大半天吧?这哥们.......”他顿了顿,似乎觉得用“哥们”称呼眼前这具濒临枯槁的躯体有些不合时宜,“他顶着风走了这么远?”
他再次看向扎西,墨镜后的视线锐利如刀,眉头紧紧锁成一个川字,“扎西,老实说,这附近.......是不是有什么不为人知的捷径?能让人在那种天气下,这么快就......走到这里?”
扎西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仿佛吞咽着无形的恐惧。
他缓慢而异常坚定地摇了摇头,动作僵硬得像是生了锈的机器。他那双被风沙侵蚀得有些浑浊的眼睛,此刻充满了对魔鬼城深入骨髓的忌惮。
“不可能。”他的声音嘶哑干涩,如同砂纸在粗糙的岩石上摩擦,带着浓重的藏族口音,“”没有捷径。魔鬼城周围........只有死路。”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在风中呜咽的诡异岩柱,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近乎迷信的笃定,“尤其是在沙暴的时候.......魔鬼城的‘门’会开,但它只进.......不出。”
阿宁利落地取下挂在腰间的水壶,那是一个军绿色的铝制水壶,壶身布满了磕碰的痕迹。她没有丝毫犹豫,单膝跪在昏迷者身边,动作干净利落,一手小心翼翼地托起对方沉重而无力的头颅,让他的颈部微微仰起,另一只手稳稳地将壶口凑近那干裂的嘴唇。
清澈的水,在沙漠中如同液态的黄金,缓缓流入那人皲裂的口中。
起初只是润湿了血痂,接着,那干涸的喉咙似乎被这甘霖唤醒,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了一下,发出“咕噜”一声痛苦而艰难的吞咽声,如同久旱的土地第一次迎来雨水。
更多的水顺着嘴角流下,在布满沙尘和汗渍的脖颈上冲刷出几道泥泞的痕迹。
阿宁的眉头始终紧蹙着,即使在喂水时也未曾舒展。她的眼神锐利如鹰,紧紧盯着昏迷者的反应,那里面翻涌着复杂的情绪:作为领队对队员安危的深切担忧,如同沉甸甸的石头压在心头;同时,也混杂着一种近乎本能的职业性警觉。
眼前这个人的出现,太过诡异,太过不合常理。他是如何在沙暴中独自穿越那片死亡戈壁的?其他人呢?这背后是否隐藏着更大的危险或.........陷阱?她的嘴唇抿成一条坚毅的直线,下颚线绷紧,显示出她内心的不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