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9.报案
只不过录音笔里面池许樱的声音和以往的乖巧模样不同,池家人分明从这乖巧的草皮下听出了她挤压已久的疯狂。
[池漾,我给你两个选择怎么样?]
[什么选择?你说。]
[第一个选择,我要你现在就拿起手里的匕首,当着我的面划破喉咙自杀,你死了之后,我理所应当的会放了她们。]
[至于第二个选择嘛,我的好姐姐,你不知道吧,我昨天下午从精神病院里拿走了你的档案资料,这份资料里可记录着你所有的病情。]
[你说,你身为曾经池家的大小姐,现如今却变成了一个人喊人打的精神病疯子,再加上你的容貌尽毁。]
[你在得意什么池漾!现在自己都危在旦夕了居然还这么挑衅我!池漾你以为你自己算个什么东西!我替你受尽了苦楚!你凭什么就跟没事人一样!你也应该和我一样!去你原本的地方自生自灭!]
[这些都是你欠我的!池漾你永远都别想还清!]
…
少女犀利的言语似那地狱深处的恶魔怨咒一般,恶毒却又残忍,这些难听的话语落入耳畔,惊的池家人全部怔愣在了原地。
安警官的神色也非常不好,他的眉头皱的能夹死一只苍蝇,彼时两个年轻警察落在池家人身上的目光也变得不善起来。
更有甚者还悄声鄙夷起来。
随着录音结束,池漾淡然的将录音笔重新揣进口袋里,她抬头,冰冷的目光一一扫视着在场的池家人,冷言冷语道。
“你们所谓的‘好女儿’可真是有本事,不嫌麻烦的去精神病院拿走我的档案资料,还费心思找人绑架了我在精神病院里的朋友来威胁我,我若是不在她面前自杀毁容,她就把我档案资料的信息透露出去。”
“你们知道一个精神病患者的档案资料代表着什么吗?”少女言语锐利,丝毫不留情面,她继续说道:“要是池许樱将我的档案资料信息散播出去,我的地址会被扒出来,无论走到哪里都会遭受非议。”
“你们还真是养了个好女儿。”深秋的风缓缓袭来,将少女身后的发丝微微吹起,“池许樱今日做的桩桩件件,都够她坐好几年牢狱的了。”
少女眉眼浸满着冰霜,道:“她还划伤了苏娅的脖颈,苏娅才七岁,哪里经得起这般的惊吓。”
池母的身影有些摇摇晃晃的站不稳,她用力扒住池父的胳膊,脸上血色尽失,抬起头艰难的开口:“我不信,我不信,小樱平日里那么乖,她怎么可能会做出这些是,一定是你,一定是你在诬陷她……”
说到最后,已然变成了不可置信的低喃。
而池父和池轩昂虽然很不相信池许樱会做出绑架造谣和故意伤人的事情,可是刚才的录音明明白白的摆在这里。
尽管他们不相信又能怎么样?
池父的脸色此刻已经阴沉的不行,仿佛下一刻就能滴出水来。
池漾走上去,掏出录音笔交给安警官。
“这件事就拜托安警官了。”
安警官颔首一笑:“请池小姐放心,这件事我们一定严查追究池许樱的刑事责任。”
池漾本来想说‘倒也不用这样紧凑’,但想了想她还是把这句话咽了下去,转而凑近安警官用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听到声音说道:“既然这件事拜托了安警官,我还有一件事想麻烦安警官。”
安警官神色严肃,道:“池小姐请说。”
“几年前我和池家曾发生过争执,但他们因为池许樱的一句话就把我送进了精神病院关着,我想问问,私自把人关进精神病院,犯法吗?”
听了池漾的话,安警官原本略带温和的神情猛的沉寂下来,眼底涌起一股熊熊的怒火星子,他紧绷着唇开口。
“如果池小姐所言真实,那么私自把人关进精神病院是犯法的行为,可能构成非法拘禁罪,并侵犯他人的人身自由权。”
池漾了然的点点头,随后蹦出一句惊人的话。
“安警官,我要报案。”
此话一出,不光是安警官,就连一旁还在苦恼地池家人都惊呆了,池父气的脸色铁青,指着池漾的鼻子就是咒骂。
“你这个白眼狼报什么案!你在胡言乱语些什么!”
池漾没理会他,只是朝安警官扬了扬下巴,安警官立刻会意带着池漾转身进了警察局里。
审讯室里。
一位年轻的女警给池漾端来一杯热茶。
安警官和另一位年纪稍大的男警官坐在池漾的对面,那位男警官手里握着一支笔在本子上写写画画。
“你叫什么名字?今年多大?”
“池漾,今年十九。”
“是否还在上学?”
“高三那年就辍学了,目前是一位无业游民。”
“报案的目的是什么?”
那位男警官抬头打量着对面慢悠悠喝着热茶的少女。
深沉的目光里带着几分探究。
池漾浅抿了一口热茶,淡淡的道:“池家人几年前空口无凭的将我关进精神病院里,我当时并没有查出来精神疾病,可他们却像早有预谋一般,当着我的面拿出一份诊断书,上面显示我被确诊了重度暴躁症。”
暴躁症?
安警官和那位男警官对视一眼。
脑袋有点发懵,不确定的又看了一眼对面的少女。
这小姑娘怎么看都没有暴躁症的样子啊?
反而从一开始就表现的很平静,平静到那种几乎冷漠,没有任何情绪波动的地步……
“那张诊断书是否是造假的?”男警官将刚才的对话记录下来,才重新抬起头看向池漾,他问道:“你现在还有当时的入院通知书、监控录像和通话记录以及证人信息吗?”
“只有保留这些证据,我们才能更好的立案侦查。”
池漾的指尖轻轻敲打着杯壁,道:“自然是有的,那些东西我都保存的很好,几乎没有被发现过,至于人证,我待会儿会把这些年我的主治医生的电话给你们,你们到时候打电话和他了解情况就行。”
“我当时刚被关进精神病院的时候的确没有任何的精神疾病,但之后的几年里,就连我自己也说不清了。”
似乎是提起了陈年旧事,少女的眸光一下子变得暗淡下来。
直至此刻,池漾还能想起两年前夏听澜递过来的诊断书。
白纸上,‘情感障碍’几个大字格外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