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签约

公交车内，引擎低沉的嗡鸣隔绝了外界的喧嚣，却放大了文文内心的惊涛骇浪。那份沉甸甸的合同仿佛有了实体，压在膝头，也压在她的心头。

指尖在冰凉的手机屏幕上无意识地摩挲着瓦洛克的名字，那个代表着无上权力与隐秘温存的名字。

告诉他吗？

告诉他费尔曼集团如何将他的身份明码标价，作为谈判桌上最具分量的砝码？告诉他对方那份“慷慨”背后赤裸裸的政治算计？

告诉他，她如何在权力的阴影下奋力划下一道脆弱的界限，只为保全“文·设计”一丝独立的尊严？

一股难以言喻的疲惫和复杂涌了上来。告诉他的冲动，是寻求理解，也是寻求一种无声的确认——她这样的处理，是否触碰了他不可逾越的底线？他会怎么想？是欣慰于她的“清醒”和“坚持”，还是担忧于费尔曼更深远的政治意图？抑或，会有一丝被利用的不快——即使她是被动的？

她最终收回了手，将手机塞回包里。不是不信任，而是她需要先独自咀嚼这份复杂。

这份“成功”里掺杂了太多她不愿沾染的东西，她需要先厘清自己的感受，才能以一种更清晰、更坚定的姿态面对他。更重要的是，她知道，联系他必须通过最安全的加密线路，不能是此刻心绪翻腾下的冲动之举。

如今文文终于体会到了，一入宫门深似海是什么感觉，一切不受自己所控制，自己再也不能把这场恋爱当做普通恋爱，尽管自己之前努力忽略，努力强调自己可以不依靠男人就能建立自己的事业，但，终究是自己自视甚高了，因为这是一场掺杂着各种利益恋爱。

坐在车上文文没有回学校，而是下意识地驶向了那家曾经风雨飘摇的小型服装厂。那里是她梦想的起点，是剥离了所有光环与算计后，最纯粹的根基。只有在这里，在布料的气息和缝纫机的节奏里，她才能获得片刻的平静。

工厂里依旧忙碌，缝纫机的哒哒声像一首熟悉的安魂曲。工人们看到她，纷纷点头致意，眼神里带着朴实的尊敬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他们都还记得不久前工厂没有供货源，一直以来好生意差点断了。

厂管理大妈迎了上来，脸上是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对未来的期盼。

“小老板，您来了！太好了！那个听说……费尔曼那边？”她搓着手，小心翼翼地问，眼神里充满了期待。

文文看着她，又环视着车间里埋头工作的工人们。他们的生计，他们家庭的希望，此刻都系于她刚刚签下的那份带着“原罪”的合同上。她的坚持，不仅仅是为了品牌的独立价值，也是为了这些实实在在依靠她的人。

“签了。”文文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但异常坚定，“费尔曼集团注资，20%分成，平台资源全部开放。工厂的危机解除了。”

厂管理大妈眼睛瞬间亮了，几乎要喜极而泣：“太好了！小老板！这简直是……天大的好消息！我们以后再也不会断货了！工人们……”

“但是，”文文打断他，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机器的噪音，让厂管理大妈脸上的狂喜凝固了一瞬，“合同里有一条铁律：费尔曼官方宣传，我们的品牌，靠设计、靠品质、靠口碑说话。明白吗？这一点，必须成为我们所有人的共识和底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