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0章调节

文文离开后，办公室内似乎还残留着那抹温暖的香气和她的笑语。瓦洛克站在窗前，看着车队远去的方向，直到彻底消失在视野尽头，才缓缓转过身。

脸上温柔的神情渐渐收敛，重新被那种属于一国元首的沉稳和锐利所取代。他走到办公桌前，目光落在那一摞待处理的文件上，最上面的几份，正是关于边境贸易争端和贵族纠纷的紧急报告。

他坐了下来，却没有立刻拿起笔，而是先端起了那碗还温热的汤，慢慢地喝着。胃里的暖意似乎也滋养了思维，让连日来的疲惫得到些许缓解。

“基里延科。”他按下内部通讯键。

秘书长几乎立刻应声而入：“总统。”

“汤很好喝吧，我的秘书长……”瓦洛克先是说了一句，然后话锋一转，“边境那边，诺威亚公爵的最新回复到了吗？”

“咳咳咳，是很好喝总统。”基里延科有些不好意思开口，这偷偷跟文小姐告密已经被总统知道了。

基里延科立刻进入工作状态，神色一肃：“刚刚送到。公爵态度依然强硬，坚持认为我方提高了矿石出口关税是‘背信弃义’，并暗示如果不在关税和边境检疫标准上做出让步，他们将考虑缩减粮食出口份额作为反制。”

瓦洛克冷哼一声，放下汤碗，手指在光滑的桌面上轻轻敲击：“背信弃义？三年前他们趁着我国内粮食歉收，将出口价格抬高三成的时候，怎么不提‘信义’二字？我们提高关税，不过是根据国际市场矿石价格波动做出的正常调整，程序完全合法合规。”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冷光：“给外交部起草回函要点：第一，重申我方立场，关税调整是基于市场规律的正当行为，有详实数据支撑，欢迎诺威亚派专家团前来核查磋商；第二，提醒诺威亚，两国签订的长期贸易协定中明确规定了粮食贸易的稳定性和优先性，任何单方面的缩减都将被视为严重违约，我方保留采取一切必要措施维护国家粮食安全的权利；第三，暗示一下，我们并非没有其他粮食进口渠道，东边的克兰共和国最近可是很积极地想和我们谈矿产合作。”

基里延科飞快地记录着，眼中露出钦佩之色。总统的思路清晰而强硬，既摆事实讲道理，也亮出了底线和肌肉，尤其是最后一点暗示，足以让诺威亚那些傲慢的贵族们好好掂量一下。

“是，总统，我立刻去草拟。”

“等等，”瓦洛克叫住他，“还有那几个老家伙的事。洛林家族和冯·卡特尔家族，还是为了那条河流的归属权和上游水源的使用权吵得不可开交？”

“是的，总统。”基里延科脸上露出一丝无奈，“双方的代表昨天又在元老院里差点动手，互相指责对方破坏祖制、侵占资源。历史旧账翻了几十年，谁也说服不了谁。地方政府调解无效，只能上报到您这里。”

瓦洛克揉了揉眉心，这些传承数百年的古老贵族，盘根错节，有时甚至凌驾于地方法律之上，他们的争斗往往牵一发而动全身，处理起来极其棘手。单纯的判决很容易激化矛盾。

他沉思片刻，开口道：“安排一下，明天下午……不，后天下午，请两家的家主到我的小会客室喝茶。不要正式会议，就说是私人性质的晤谈。”

基里延科有些意外：“您要亲自调解？这两家可是积怨已久……”

“正是因为是积怨，才不能单靠一纸行政命令。”瓦洛克目光深邃，“他们争的不是那条河，是面子，是家族在地方上的影响力和话语权。我得给他们一个台阶，也得让他们明白，在我的任期内，国家的稳定和发展高于他们任何一家的私利。”

他顿了顿，补充道：“另外，让发展部把那份关于在中部平原修建大型水利调节枢纽的规划草案摘要准备一份给我。或许，我们可以给他们提供一个更大的‘蛋糕’，前提是……他们得学会先合作。”

基里延科立刻明白了总统的意图。这是要以国家项目为牵引，将内部的恶性争斗转化为可能的利益共享，至少是暂时压制住纷争。高，实在是高。

“明白了，总统！我立刻去安排并调取文件。”

办公室内再次恢复安静。瓦洛克深吸一口气，重新拿起钢笔，翻开了关于边境争端的那份厚厚文件，仔细阅读起来，不时用笔在上面做着批注。

阳光透过窗户，照在他专注的侧脸上，一半明亮，一半深邃。他刚刚享受了片刻的柔情与温暖，但现在，他是这个国家的总统，面前是错综复杂的局势和等待他决断的难题。那碗汤带来的暖意沉淀在心底，化为了支撑他继续前行的一份力量。

边境线上的博弈，贵族间的暗流，无数国计民生的大事等待着他去权衡、去决策。而这个下午短暂的温馨插曲，则成了他沉重政务中一道珍贵的光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