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章何去何从
第378章何去何从
总统府，椭圆形办公室。
瓦洛克签署完一份文件，抬手捏了捏眉心，连续十几个小时的高强度工作让他眼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基里延科悄无声息地走进来，将一份新的简报放在他桌角，最上面一页，恰好是关于“锦文”品牌获得国际提名的简讯。
瓦洛克的目光扫过，指尖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了一下。他当然看到了她的成功，甚至比媒体报道的更早、更详细。那个曾经在他羽翼下小心翼翼的女孩，如今的名字频繁出现在经济报告和时尚版面上，以一种他未曾预料的速度，闪耀着独立的光芒。
“她倒是……一点没闲着。”瓦洛克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像是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基里延科斟酌着词句：“文小姐确实很有行动力。不仅在古国站稳了脚跟，近期在露西亚的市场推广也很积极，与几家本土渠道商达成了合作，反响不错。”他顿了顿，补充道，“她似乎打算将两地业务联动，深化‘文化桥梁’的定位。”
“嗯。”瓦洛克应了一声，挥挥手。基里延科会意，躬身退下。
办公室内重归寂静。瓦洛克起身走到窗边，俯瞰着暮色中的城市。他想起文文退回礼物时那封措辞谨慎却立场坚定的信，想起她离开时那句“我想靠自己站起来”。当时涌上的，是被拒绝的愠怒，以及一丝被冒犯权威的不悦。
他原本以为，那不过是小女人的一时任性。外面的世界哪有她想的那么容易？尤其是她选择的这条路，遍布荆棘。
他潜意识里甚至隐隐期待着她会遇到挫折，会碰壁，然后意识到他的庇护是多么珍贵，最终会回到他身边，收敛锋芒，重新变回那个需要他指引的文文。
然而，她没有。
她不仅没有碰得头破血流，反而一步步走得扎实稳当，甚至比他预想的更加出色。那份提名通知，就是最好的证明。国际时尚界的认可，不再是他可以轻易施加影响的领域。她真的，完全靠自己在飞翔。
这种认知，让瓦洛克心情复杂。一方面，他确实有“随她去”的念头，既然她执意要划清界限，他堂堂一国总统，难道还要屈尊去挽回一个“不识抬举”的女人？他的骄傲不允许。
另一方面，那种失控感再次隐隐作祟。他亲手雕琢的璞玉，如今光华璀璨，却已不在他的掌中。他看着她在自己的轨道上越走越远，那种空荡感，在夜深人静时愈发清晰。
他甚至有些恼火她的“成功”——如果她在外面步履维艰，他或许还能找到理由介入，可现在，她用实际行动堵死了他所有的台阶。
他拉不下脸。无论是出于总统的尊严，还是一个强势男人的自尊，他都无法主动低头。他只能沉默地关注着，任由那种说不清是失落、赞赏还是憋闷的情绪在心底发酵。
另一边，文文的生活被忙碌填满。
在露西亚，她借助早期积累的人脉和商贸协会的残余影响力（如今已纯粹是商业合作性质），成功将“锦文”打入了几个重要城市的市场。她亲自跑展会、谈合作、视察门店，雷厉风行的作风让许多原本对她持观望态度的露西亚商人刮目相看。
回到古国，工作室更是成了她的事业重心。父母看到她安然归来，并且干得风生水起，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满是欣慰。文爸爸更是高兴，直接让文文的大哥出面，动用人脉关系，帮她物色合适的厂房、联系先进的设备供应商，为品牌日后自建生产线打基础。
家庭的温暖和支持，是文文坚实的后盾，也更加确信自己选择的道路是正确的。
然而，成功的喜悦背后，总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怅惘。尤其是在某个深夜，独自回到公寓，或者看到那部沉寂的加密电话时，心口会泛起细密的酸痛。
她也会想他。想告诉他自己的成绩，想看看他听到消息时的表情，是惯常的深沉，还是会有一丝为她感到的高兴？甚至幻想过，如果他主动联系，哪怕只是一句公事化的祝贺，她该如何回应。
但什么都没有。
那次退回礼物的举动，似乎真的斩断了他们之间最后一丝私人的牵连。他保持了彻底的沉默，如同她从未在他的世界里存在过。
“这样也好……”文文坐在办公椅上看着外面黑色的夜景喃喃自语，像是在说服自己，“本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第二天再次精神抖擞的起床，将精力投入到工作中，用不断的奔波和新的挑战来麻痹自己。两地的业务需要统筹，设计需要把关，市场需要开拓……只有让自己像个陀螺一样旋转，不给自己留下太多空闲时间去胡思乱想。
可越是压抑，某些瞬间的反弹就越是强烈。比如在获奖提名公布，团队欢庆的那一刻，巨大的成就感涌来，她第一个想分享的人，竟然还是他。
那股突如其来的泪意，混杂着成功的激动、过往的辛酸，以及无法言说的思念，几乎将她淹没。她只能仓皇转身，逃回独处的空间，任由情绪决堤。
我成功了，不再需要依附任何人。可这份成功的喜悦，却因为无法传递给那个最初将她带入这场博弈的男人，而带上了一丝苦涩的缺憾。
两人之间，隔着的仿佛不再是身份地位的鸿沟，而是各自竖起的高傲与倔强。一个在总统府深沉的寂静中等待或许永远不会发生的“回头”，一个在自我实现的征途上咀嚼着无人可说的思念。
谁也不肯先示弱，谁也不愿先低头，就这样在各自的轨道上，僵持着，渐行渐远，却又在心底的某个角落，悄然关注着对方的星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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