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倔强

第383章倔强

电话那头，文文听到这声久违的、带着复杂情绪的“小家伙”，心跳猛地漏了一拍，握着手机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

这些日子以来的委屈、思念和倔强，在这一刻混杂交织。她几乎是立刻就红了眼眶，却强忍着，不让自己的声音泄露丝毫软弱的情绪。

“总统先生？”她刻意用疏离的称呼，声音听起来平静无波，甚至带着一丝刻意的冷淡，“您有什么事吗？这个时间，您不是应该在忙国家大事吗？”

瓦洛克的心因这声“总统先生”微微一沉。他站在舷梯旁，背对着随行人员，望着远处起落的飞机，喉结滚动了一下。

千言万语堵在胸口，关于那个气球，关于那个小女孩的笑，关于海边的回忆，关于他此刻难以抑制的想念……但最终，出口的却是一句同样生硬的话：

“没什么事。只是……突然想到，有些工作上的安排，可能需要……”他顿了顿，发现自己编造的理由如此拙劣，连自己都说服不了。他听到电话那头轻轻的呼吸声，知道她在听，在等。这种沉默的等待让他更加心烦意乱。

文文听着他蹩脚的借口，心里又气又酸。他还是这样，永远不肯先低头，永远要用公务做借口。“是吗？那请您和您的助理或者基里延科先生沟通吧，我的工作范畴，似乎不直接向您汇报。”她语气里的讽刺意味细微却清晰。

“文文！”瓦洛克忍不住提高了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但随即又压低了嗓音，“我们……一定要这样说话吗？”

“那您希望我怎样说话呢？”文文反问，声音里带上了一点不易察觉的鼻音，“像以前一样，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还是主动承认错误，为退回您礼物的事道歉？”

她指的是之前因为一次激烈争吵，她赌气退回了他送的贵重礼物，而那也成了他们之间冷战的导火索之一。

瓦洛克沉默了。他想起那被退回的丝绒盒子，里面是他精心挑选的项链。男人的自尊心在那刻受到了打击，他认为是文文在彻底拒绝他，在划清界限。“那件事……我并没有责怪你的意思。”他试图让语气缓和一些。

“可您用行动表达了您的‘意思’，不是吗？这么久，音讯全无。”文文的声音终于带上了一丝哽咽，但她迅速吸了吸鼻子，掩饰了过去，“总统先生，如果您没有其他指示，我这边还有事要忙。”

“等一下！”瓦洛克急切地阻止她挂断，听到那边小女人声音略带梗咽，尽管对方在隐忍，但还是被他听到了。

他几乎能想象出她咬着嘴唇，强忍泪水的样子。那一刻，什么政治算计，什么男人尊严，都被抛到了脑后，他只想知道，“小家伙……还好吗？”

“……很好，不劳您费心。”文文回答得飞快。

“我不好。”瓦洛克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低沉而沙哑，“小家伙，我一点也不好。”

这句话像一根细针，轻轻扎破了文文强装坚固的外壳。她的眼泪差点夺眶而出。

她紧紧捂住话筒，深呼吸了几下，才勉强用平静的语调说：“那是您选择的生活，总统先生。选择了肩负国家，就意味着要牺牲一些……微不足道的东西，比如个人的情绪，比如……普通人的温情。”

她不知不觉间，用上了基里延科内心独白里的词语。

瓦洛克愣住了。他没想到她会这样说，仿佛看穿了他刚才在车里的那一丝动摇。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那不是微不足道的……”他喃喃道，像是在对自己说。

机场的风吹乱了他的头发，远处传来登机准备的提醒。基里延科站在不远处，谨慎地看着时间，但没有上前催促。

“您该登机了。”文文也听到了背景音里的催促，她狠下心肠，“祝您旅途顺利，峰会成功。”

“……文文，”瓦洛克在最后一刻，用几乎微不可闻的声音说，“照顾好自己。”

电话被挂断了，听筒里只剩下忙音。瓦洛克握着手机，在原地站了许久，直到基里延科不得不上前提醒：“总统先生，时间到了。”

他这才缓缓转身，脸上恢复了惯常的冷硬和威严，仿佛刚才那通短暂而煎熬的电话从未发生过。他迈步登上舷梯，走向他那被责任和孤独包裹的机舱。

而电话的另一头，文文放下手机，眼泪终于忍不住滑落。她看着窗外，心里既有因为他最后那句“照顾好自己”而泛起的微小甜意，更有对两人之间这僵持不下的局面感到的深深无奈和疲惫。

他们都听到了彼此声音里的思念和挣扎，却谁也不肯先放下身段，捅破那层薄薄的、名为“尊严”和“骄傲”的窗户纸。一个在国家责任的旋涡中挣扎，一个在个人情感的孤岛上坚守。生活，似乎就这样在彼此的嘴硬和心软中，继续僵持着，将那份深藏的爱意，挤压在心底最柔软也最疼痛的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