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察觉
峰会最后一天,瓦洛克与古国元首共同出席了联合记者会。会上,他再次强调了露西亚对外合作的开放态度,但也明确指出了在核心利益问题上的不容退让。
面对西方记者略带挑衅的关于“民主价值”的提问,他从容不迫,以犀利的逻辑和事实予以回击,展现了其强硬的一面。
当记者会结束,瓦洛克在随行人员的簇拥下离开会场,走向专车时,他的私人手机在口袋里轻微震动了一下。这是一个极少有人知道的号码。他脚步未停,面色如常地坐进车内,在车门关上的隔绝空间里,他才拿出手机。
屏幕上,是一条没有署名的简短信息,来自一个他刻在脑海里的号码:
“新闻里看到你了。别光顾着谈大事,记得按时吃饭。”
没有称呼,没有落款,语气看似平淡,甚至带着一点习惯性的埋怨。但瓦洛克握着手机的手指,却微微收紧。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久到前方的基里延科都忍不住透过后视镜投来询问的目光。
最终,瓦洛克没有回复。他只是将手机重新收回口袋,然后对司机吩咐道:“去机场。”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窗外古国首都的繁华街景飞速后退。机舱内那句“微不足道的东西”,和此刻这条看似寻常的短信,在他心中交织碰撞。
他知道,有些东西,对他而言,从来都不是微不足道的。只是,他选择的这条路,注定了某些牺牲和延宕。
专机再次起飞,载着完成了政治任务的瓦洛克总统,也载着一个内心波澜再起的男人,踏上归途。僵局似乎仍未打破,但那细微的裂痕,或许已经悄然扩大。归程的飞行,似乎不再像来时那般沉重得令人窒息。
瓦洛克专机上的短暂温情,在回到露西亚国内后,迅速被堆积如山的公务和那份来自古国的“非正式提醒”冲散。
这天,那份提醒,通过特殊渠道,措辞谨慎但意图明确地放在了瓦洛克的办公桌上。
内容大致是,古国国家安全部门在日常网络监控与反间谍巡查中,捕捉到一些“异常但短暂”的活动痕迹,这些痕迹经过分析,似乎与露西亚某个高层通信节点存在微弱关联,并且活动目标指向了古国一位从事敏感技术研究的科研人员——正是文文母亲曾想介绍给文文的那位“好姐妹的儿子”,李姓博士。
古方并未直接指控,只是“友善地提示”露方注意内部通信纪律,避免因“个人行为”引发不必要的误解,影响两国正在深化的战略合作。
这份文件像一块冰冷的铁,压在瓦洛克心头。他瞬间就明白了缘由——是他当时因嫉妒和掌控欲作祟,冲动之下动用了一点边缘权限,对那位李博士进行了一次轻微的、本意是警告性的“背景提示”,希望对方知难而退。
他以为自己做得干净利落,没想到还是被古国敏锐的情报网络捕捉到了蛛丝马迹。
更让他心头一紧的是,随着李博士进入古国有关部门的视线,与李博士有过“相亲”接触的文文,及其家庭背景,也自然而然地被纳入了初步排查的范围。
尽管目前看来,古方认为这更像是一场“误会”或“个人行为”,并未将文文列为正式调查对象,但这种关注本身,就是极大的风险。
几乎是同时,瓦洛克通过自己的情报渠道获悉,古国国内相关部门,已经启动了对文文及其父母家庭的“低强度外围监控”。
这是一种预防性措施,旨在评估潜在风险,确认文文是否存在被利用或主动参与间谍活动的可能。
瓦洛克的眉头紧紧锁住。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自己身处的位置,就像一个巨大的引力场,任何与他有过密切关联的人,尤其是像文文这样被他放在心里的人,都有可能被不由自主地卷入这个场域,暴露在强光和各种审视的目光下,哪怕他本意并非如此。
他绝不能让她因为自己的不理智而陷入真正的危险。
“基里延科,”瓦洛克的声音在办公室里响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硬,“关于古方提到的那次‘通信异常’,你去处理干净,所有可能关联的日志和记录,彻底抹除。
另外,向我们安插在那边的人下达最高指令:停止一切可能与文小姐及其家人产生关联的信息收集或接触行动。确保我们的人,离她越远越好。”
“是,总统先生。”基里延科心中一凛,立刻领命。他明白,这不仅是保护文文,更是为了切断任何可能被追溯回瓦洛克本人,甚至影响两国关系的线索。
文文的生活,在不知不觉中蒙上了一层看不见的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