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火热

但这一次，他没有吻她。他只是将唇贴近她的耳畔，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她敏感的耳廓上，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道：

“这间公寓，我从未让任何人进来。这里的一切，都保持着原样。就像我这里……”

他拉起她的手，不由分说地，紧紧按在自己左胸心脏的位置。

隔着一层薄薄的衬衫布料，文文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下面强健而急促的心跳，一声声，沉重而滚烫，如同擂鼓，震得她掌心发麻。

“……从未真正恢复平静。”

这句话，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在她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所有的伪装、所有的逞强，在这一刻，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她抬起泪眼朦胧的眼睛，望着近在咫尺的这张俊朗却写满疲惫与挣扎的脸庞。她看到了他眼底深处，那份与她同样的痛苦，同样的身不由己，以及同样的……未曾熄灭的火焰。

月光悄然移动，将两人相拥（或者说，是他紧紧拥着她，而她已无力挣脱）的身影投在冰冷的地板上，交织成一个密不可分的整体。

在这尘封的、与世隔绝的狭小空间里，权力、身份、国籍、未来……所有现实的枷锁似乎暂时被剥离了。只剩下两个孤独的灵魂，在暌违多年后，凭借着本能和未曾磨灭的记忆，紧紧依偎，汲取着片刻的、偷来的温暖与真实。

然而，窗外的科市依旧灯火通明，寒冷而清醒。属于瓦洛克的责任和属于文文的归程，如同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提醒着他们，这个夜晚的失控，终究需要面对现实的审判。

只是在这一刻，没有人愿意先去触碰那个注定会再次带来分离的开关。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却不再是之前的冰冷对峙，而是充满了某种粘稠而滚烫的东西。他心脏的搏动依旧透过掌心传来，与她自己的心跳逐渐混成一片混乱的节拍。

文文被他圈在墙壁与他胸膛之间这方狭小的天地里，无处可逃，也不想再逃。他刚才那句低语，像熔岩，烫穿了她所有的防备。

她看着他深陷的眼窝和布满血丝的双眼，那里面的疲惫与挣扎是如此真切，远非一个高高在上的统治者该有的模样。

“你也瘦了……”她终于哽咽着开口，声音轻得像叹息，带着未干的泪意。被她紧攥着他外套的手，不自觉地松开，指尖微微发颤，犹豫地、试探性地，抚上他消瘦的脸颊。

触手是一片冰凉，但皮肤下却仿佛蕴藏着即将喷发的火山。“他们……没有照顾好你吗？”

这个“他们”，指代模糊，却又无比清晰——是他的下属，他的国家，他那沉重到足以压垮任何私人情感的责任。

瓦洛克因她这突如其来的触碰和关切微微一震。他闭上眼，感受着她指尖那细微的、带着怜惜的颤抖，像一片羽毛，却在他心湖掀起了巨浪。他贪婪地汲取着这片刻的温存，仿佛这是沙漠旅人终于寻到的甘泉。

“没有人能像你一样……”他低声回应，声音闷哑，带着一种近乎依赖的脆弱。他没有说完，但未尽之语两人都懂。

没有人能像她一样，看穿他坚硬外壳下的疲惫，也没有人能像她一样，让他愿意暂时放下一切重负，只做一个普通的、渴望温暖的男人。

他覆上她抚在自己脸上的手，用自己更大的、带着薄茧的手掌紧紧包裹住，力道大得几乎让她感到疼痛，却又奇异地带来一种安定的力量。他低下头，额头再次与她相抵，呼吸交融，鼻尖几乎碰在一起。

“那个晚宴……”他忽然说起，声音里带着一丝懊恼和自嘲，“我看着你站在那里，从容应对每一个人，笑得那么得体……我却连走过去，叫一声你名字的资格都没有。”

文文的心被狠狠揪了一下。原来，他那时的漠视，并非无情，而是另一种形式的煎熬。

“我以为你不想再见到我。”她垂下眼帘，浓密的睫毛上还挂着细小的泪珠。

“不想？”瓦洛克几乎是咬着牙重复这个词，他睁开眼，深蓝色的眼眸里翻涌着压抑已久的浪潮，“我每一天睁开眼都在想！想你是不是安全，想你是不是……也在想我。想到几乎要发疯，只能用无尽的工作来麻痹自己。”

“有时候都在唾骂自己，像个小年轻似的。”

他的坦白像一把钥匙，彻底打开了文文心底的闸门。所有的委屈、不甘、思念，在这一刻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她不再压抑，任由泪水无声地滑落，不是因为悲伤，而是因为一种巨大的、难以承受的酸楚与……释然。

“瓦洛克……”她唤着他，声音破碎。

这一声呼唤，彻底击溃了瓦洛克最后的防线。他不再满足于这样克制的贴近。他猛地低下头，再次攫住了她的唇。

但这一次的吻，与之前的暴风骤雨截然不同。

它变得缓慢、深入，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探索和确认。他的舌温柔地撬开她的齿关，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却又充满了怜惜与缠绵。

这是一个迟到了太久的吻，一个试图将分离岁月中所有未能诉说的言语、所有压抑的情感都倾注其中的吻。

文文彻底沉沦了。她踮起脚尖，手臂环上他的脖颈，生涩而热情地回应着他。指尖插入他后脑粗硬微凉的发丝间，感受着他身体的紧绷和灼热的温度。

灰尘的气息，他清冽又带着一丝烟草味的男性气息，还有彼此泪水的咸涩……所有感官都被无限放大，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他们与外界彻底隔绝。

月光似乎也变得温柔，静静地流淌在相拥的两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拉长，缠绕，仿佛要融为一体。

不知过了多久，瓦洛克才喘息着稍稍退开，但他的手臂依然牢牢锁着她的腰，将她固定在怀里，仿佛怕一松手，她就会再次消失。

他深邃的目光紧紧锁住她氤氲着水汽的眼眸，那里面的迷离和情动取悦了他，也让他心中的渴望燃烧得更加炽烈。

“今晚，”他开口，声音因情欲而沙哑得不成样子，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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