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章离开
她的话,像一盆冰水,浇熄了他眼中最后一丝炽热的火焰。他当然知道她说的是事实,是他一直以来用理智强行镇压情感的根源。只是当这事实由她如此平静(至少表面如此)地说出来时,显得格外残忍。
他猛地抓住她抚摸他脸颊的手,力道大得让她吃痛,但他眼中的怒火和挣扎却渐渐被一种深沉的、无力的疲惫所取代。
两人就这样在昏暗的光线中对视着,一个泪流满面却眼神坚定,一个面色铁青却满眼痛楚。空气中弥漫着情欲褪去后的冰冷和一种近乎绝望的悲伤。
许久,瓦洛克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缓缓松开了她的手,沉重的身躯翻身躺到一旁,仰面看着天花板。他抬起手臂,遮住了自己的眼睛,仿佛不愿让她看到自己此刻的脆弱。
“走吧。”他吐出两个字,声音沙哑干涩,像是耗尽了所有的生命力。
这两个字,比之前任何激烈的言辞都让文文感到心痛。它代表着他最终的放手,代表着理智对情感的残酷胜利。
她没有再说话,只是默默地坐起身,摸索着散落在地上的衣物。冰冷的布料贴上汗湿后微凉的肌肤,激起一阵寒颤。每一个动作都缓慢而僵硬,仿佛在完成一场庄严而痛苦的仪式。
月光下,她纤细的背影显得格外单薄和孤独。
瓦洛克依旧躺在那里,手臂遮着眼,一动不动,只有紧握成拳、指节发白的双手,泄露了他内心远非表面那般平静的惊涛骇浪。
当文文穿戴整齐,站在床边,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那个躺在阴影里的男人时,他依然维持着那个姿势,仿佛化成了一尊沉默而痛苦的雕像。
她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千言万语,都已失去了意义。
她转身,一步一步,走出了这间承载了太多爱与痛、欲望与挣扎的卧室,走出了这间尘封的公寓,也将他,连同这个失控的夜晚,一起留在了身后。
门被轻轻带上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轻微得几乎听不见,却又沉重地,敲在了两颗破碎的心上。
窗外,科市的天空,已经透出了一丝冰冷的、黎明前的灰白。
门合上的轻响,如同最终判决的槌音,在空寂的客厅里回荡,然后被更深的寂静吞噬。
文文背靠着冰冷的公寓门板,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没有让自己滑落在地。门板另一侧,是她刚刚决绝离开的男人,是她深爱却无法拥有的全部过去与奢望。
泪水再次无声地汹涌而出,她死死咬住自己的手背,不让一丝呜咽泄露出去,尝到了咸涩的血腥味。
门内,卧室里。
瓦洛克依旧维持着仰躺的姿势,手臂压在眼睛上,遮挡了所有可能外泄的情绪。但那紧绷的下颌线条,以及因极度用力而泛白、微微颤抖的拳头,暴露了他内心远非平静的惊涛骇浪。
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她身上的淡香,混合着情欲的气息和灰尘的味道,构成一种令人心碎的、关于失去的证明。床单凌乱的褶皱,身边尚存的余温,无一不在嘲笑着他刚才的失控和此刻的……无能为力。
他是瓦洛克,是这个北方大国的总统,手握无上权柄,可以影响千万人的命运,可以决定国家的走向。然而在此刻,在这间小小的、尘封的公寓里,他却连留下一个心爱女人的能力都没有。
一种前所未有的暴戾和挫败感在他胸中冲撞。他想砸碎眼前的一切,想下令封锁全城,想用最直接、最野蛮的方式将她禁锢在身边。这些念头如同黑暗的藤蔓,疯狂滋长,几乎要冲破他引以为傲的理智。
但最终,他只是猛地从床上坐起,动作带着一种近乎撕裂的决绝。他赤脚踩在冰冷的地板上,走到窗边,唰地一声拉开了厚重的窗帘。
黎明前最深的黑暗正在褪去,科市的轮廓在灰白色的天光下显得冰冷而坚硬。街道空旷,偶尔有晚班的电车驶过,发出孤独的声响。他的目光穿透玻璃,死死盯住公寓楼的出口。
他看到她出来了。
那个纤细的身影,穿着来时的深蓝色大衣,围巾裹住了大半张脸,脚步有些虚浮,却异常坚定地走向街道。她没有回头,一次也没有。就那么径直走到路边,伸手拦下了一辆恰好经过的早期出租车。
拉开车门,弯腰坐进去,动作一气呵成,没有丝毫留恋。
出租车亮起尾灯,汇入稀疏的车流,很快便消失在街道的拐角,如同水滴融入大海。
瓦洛克始终站在那里,像一尊凝固的雕像,直到那点红色的尾灯彻底不见,直到天际泛起更加明显的鱼肚白。
冰冷的玻璃映出他面无表情的脸,和那双深蓝色眼眸里,最终沉淀下来的、一片荒芜的死寂。
他输了。
不是输给了她,而是输给了他自己,输给了他们之间那道无法逾越的鸿沟——那由权力、责任、国籍和无数双窥探的眼睛共同构筑的、冰冷的现实之墙。
他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抬起那仿佛有千斤重的手臂,眼神空洞无物地凝视着自己空荡荡的手掌心。
就在不久之前啊!还是这双平凡无奇的手,用力地将她紧紧拥入怀中,真切地感受到了她身上散发出的温暖以及身体微微颤抖时所带来的触感。
然而此时此刻呢?除了虚无缥缈的空气之外,他一无所获,甚至连一丝余温都无法捕捉到。
一股难以言喻的疲倦感从心底深处涌起,并迅速蔓延至全身每一处角落;与此同时,无尽的空虚亦如影随形般笼罩住了他整个人。
感谢各位的支持,爱你们,么么哒!399-400章被屏蔽了因为有点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