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血契救赎

鎏金暖炉映得洛瑶脸颊绯红，阿渊的指尖缠着她散落的发丝，正将一朵新鲜的魔莲别在她发间。"明日带你去忘忧海看蜃楼。"他的吻落在她发烫的耳垂，掌心温度透过鲛绡衣料传来，让洛瑶忍不住往他怀里又蹭了蹭。魔宫帷幔无风自动，将这对璧人的身影笼在温柔的光影里。

子夜梆子声惊破静谧。洛瑶悄悄睁开眼，看着阿渊替她掖好被角后，身影如鬼魅般消失在殿门外。藏在袖中的追踪符泛起微光，她攥紧那枚刻着桃花纹的符咒，想起白日里瞥见他掩在广袖下的苍白指尖——本该鲜红如血的指甲，竟泛着诡异的青灰。

循着符咒气息穿过九曲回廊，禁地铁门渗出的寒意让洛瑶打了个寒颤。门缝里漏出的幽蓝光芒中，阿渊跪坐在刻满狰狞符文的祭坛中央，周身缠绕着漆黑锁链。他猛然撕开衣襟，心口处绽开的血色阵图如活物般扭动，掌心剜出的精血滴在阵眼时，喉间溢出压抑的闷哼。

"不！"追踪符从指间滑落，洛瑶撞开铁门冲进去。阿渊抬头的瞬间，她看见他眼底翻涌的黑雾，以及脖颈处蔓延的蛛网状血纹。祭坛上《噬灵血契》的古籍无风自动，泛黄纸页上"以魂饲魔，精血为引"的字迹刺得她眼眶生疼。

"别过来！"阿渊挥袖震开她，却因牵动伤势喷出一口黑血。洛瑶跌坐在地，看着他染血的衣襟下，大片皮肤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皲裂。"快走！"他的声音带着魔气震颤，"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为什么要瞒着我？"洛瑶哭着爬向他，抓住他冰凉的手，"你明明说过，我们要永远坦诚相待！如今魔界安稳，既无仙界来犯，也无暗族作乱，你为何还要用禁术折磨自己？"她颤抖着扯开他衣襟，露出心口几乎覆盖整片胸膛的血色阵图，"《噬灵血契》每修炼一层就要献祭一缕魂魄，长此以往你会魂飞魄散，连转世的机会都没有！"

阿渊别过脸，喉间溢出压抑的呜咽："这具身体...早就被暗伤侵蚀殆尽，那些暗伤发作时，如同万箭穿心，唯有《噬灵血契》的力量能暂缓疼痛。一旦停止，我怕是连保护你的力气都没有......"

"可你这样下去，只会更快地失去我！"洛瑶紧紧抱住他正在消散的虚影，滚烫的泪水滴在他肩头，"还记得藏书阁里的《九转回春典》吗？上面记载着用千年灵芝配合魔植淬炼肉身的方法，虽然耗时久，但能根治暗伤。我们可以慢慢来，我陪着你！"

阿渊的指尖悬在她发间，终究无力落下："太难了...戒断时的痛苦...我怕自己撑不过去。而且强行中断会引发心魔，到时候我可能会伤害你......"

"那就把我绑在你身边！"洛瑶取下颈间的桃花吊坠，将两人的手指紧紧交缠，"我会用缚仙索捆住你，用清心咒压制心魔。就算你变成失去理智的怪物，我也会守在你身边！"她咬破指尖，将鲜血滴在阿渊心口的血纹上，"以我心头血为誓，与你同担这戒断之苦！"

阿渊将脸埋进她的肩窝，贪婪地汲取着温暖气息。祭坛上的血阵在两人相拥的瞬间轰然碎裂，漆黑咒文如退潮般消散。"好，我戒。"他攥紧洛瑶的手，掌心的血纹渐渐淡去，"但你要答应我，如果我失控......"

"没有如果。"洛瑶捂住他的嘴，"我们说好了，要一起看遍六界美景。你若不在，这世间再美又有何用？"

窗外暴雨渐歇，一缕晨光穿透云层，洒在相拥的两人身上。满地狼藉见证着这场惊心动魄的对峙，也见证着比生死更坚韧的誓言。而在暗处，被强行中断的《噬灵血契》正在阿渊识海深处悄然滋生出一缕漆黑的心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