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徒—

暮容然抓住管家的手急切的解释道:“明早一定要把木屋仓库的面粉彻底清除掉!夫人,夫人的贴身衣物务必清洗干净!最好不要用任何香水!”

管家显然被暮容然这副说辞给弄的云里雾里。

管家:“先生,你这是……什么意思?”

暮容然愣了一下,是啊,一个只是来避雨的路人,怎会知道这里还有一个木屋仓库。

暮容然冷静了一会儿,仔细想想,如果这里真的是《血色织锦》,故事的结局都是既定的,自己是不是不要贸然改变比较好?可是……现在一切都还来得及,而且,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暮容然一时陷入了犹豫。

暮容然抿了抿嘴,开口解释道:“我的意思是……我进屋前注意到了一个木屋,因为那里散发着一股香料的气息,很抱歉未经过你们的同意擅自去那里,实不相瞒,我这个人天生嗅觉灵敏,即使是大雨天气,也能嗅到这些香气。”

暮容然:“其实我今日出现在这里也并非巧合,我原本就是打算来拜访贵府,因为某一件事情。”这句话纯属谎话。

管家面露疑惑,似想从眼前这个少年脸上看出事情的真实性:“先生,你看着年岁尚轻,独自一人来雨夜敲门,我们一开始是想拒绝的,但是老爷允许你进来,你该感恩戴德才是,我希望你能告诉我们你的目的,不要有任何隐瞒,最好解释一下你刚刚那句话的全部意思。为什么听起来你对这里很了解。”

暮容然有些犯难,他该给自己编一个什么身份才能糊弄过去呢?

暮容然轻咳了一下,最后开口解释道:“我曾受到过伊莉丝·罗斯卡蒂夫人的帮助,我和她来自同一个地方,虽然我只是一介平民,但我同时也是一个医徒,出师后听说了夫人的病情,加上贵府张贴的求医帖,我才想着前来一试。”真没想到在大学学的东西现在就快用上了,现代医学和他本人对于这本书的了解,应该能糊弄过去吧……

虽然专业方面他认为自己学的不怎么样……

得知伊莉丝病情后,罗斯卡蒂侯爵请了无数医者来治疗都不见明显的成效,为了救伊莉丝,罗斯卡蒂侯爵甚至张贴求医的帖子,以召集天下医者,想试试能否从中得到有效的偏方。

暮容然是医学专业的,关于《血色织锦》里描述的病情,他再怎么也懂得的一点皮毛,伊莉丝的病是现代所称的肺结核,在伊莉丝所处的这个世纪,这几乎是不治之症。

管家狐疑的打量着他:“这个年纪出师……”

暮容然只得挂着笑容说道:“老师说我天资卓越,学的快。”

管家:“夫人的病连帝都名医一时半会都没找到对症方针,我实在难以相信你有本事治好夫人,可否告知我,你师承何处?”

暮容然冷汗直流,这问题还真是尖锐啊,这我怎么告诉你,告诉你我师承XXXX医药大学吗?暮容然表面不动声色,内里已经翻江倒海,只得强装镇定的说出这个世纪帝国一些鬼医的名字。“鬼医”是指那些医术高超但看病全看心情的不称职的医者,他们的医疗手段又往往打破陈规等等这些。暮容然记得这个时代的鬼医对于其他人而言是一个神秘的团体,传闻其徒弟也是遍布全国。如果在外自称鬼医之徒,其他人心里应该都会生起一个模糊的尊崇。不过相应的,有不少人以此身份骗吃骗喝被抓进监狱的。这招是险棋,事到如今,只能赌一赌了。

管家的神色明显起了变化,暮容然余光瞥了一眼时间,看见时间,他知道不能再耽搁下去了。

暮容然:“时间不多了,管家先生如果你还有疑问,等我看看夫人的情况后,你再问也行!我再不去,就来不及了。还有,刚刚给你说的,务必照办,信我!”

言罢,暮容然一溜烟就跑了,赶紧按照书中描述的前往伊莉丝夫人的房间。

暮容然记得凶手是别墅内部的人,他必须找到书里那个关键性证据去指认凶手;夫人虽患有不治之症,但其死亡的真正原因却是中毒,凶手想借伊莉丝的情况杀害罗斯卡蒂夫妇。

现在一定要想办法救下罗斯卡蒂侯爵,根据刚刚女仆的描述,伊莉丝恐是病情加重了,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凶手趁机下毒,送了夫人最后一程,这个毒物无色无味的,一旦服下去基本就没有活路,该死!希望一切还来得及。暮容然加快步伐跑了起来,也不顾其他仆人诧异的目光,径直踏入房间。

一踏进来,就看见罗斯卡蒂侯爵抱着伊莉丝痛哭。已经来不及了吗?!刚刚就不该给那个管家解释的,浪费时间!这下麻烦了!

那是一个中年男人,看得出是一个富态,体型微胖,着装讲究,就连胡子都精心打理过,不过这些因为他的痛哭流涕,全都破相了。

暮容然立马上前查看伊莉丝的状况,上手感受她是否还有呼吸;只见女人脸色苍白,毫无血色,在她半睁半闭的眼睛里,暮容然看见女人瞳孔的异形,这已经病入膏肓了,而且现在,她已经没有呼吸了……

与此同时,他的视线看向了凶手,咬牙忍住情绪。

“你是谁?!进来干什么?这里可是夫人的房间!”

“他好像是今夜来宅邸避雨的那个年轻人。”

“避雨?这里没有你的事情,快走快走!”

还不待暮容然说上两句,一旁的仆从一把抓住暮容然,想把他带离房间。

暮容然挣扎着,没想到人越来越多:“不是,我有事情告诉老爷!夫人,伊莉丝·罗斯卡蒂夫人的病是因为……”

话未说完,仆人就强行的把他带走。这个时候,在床边痛哭的罗斯卡蒂侯爵听见动静才转头看过来。

罗斯卡蒂侯爵:“慢着,他刚刚说了什么?”

仆从们听了后,将暮容然放开,暮容然连忙往前走,手忙脚乱给罗斯卡蒂侯爵解释。

暮容然:“我和伊莉丝夫人是同乡,小时候受过她的帮助,夫人也许不记得了,但我记得很清楚,我虽是一介平民,但我也是一个学医的,所以这次来……原本就是想看看夫人的身体状况。”

暮容然:“老爷,恕我直言,我刚刚进屋就发现了一个问题”

为了争取罗斯卡蒂侯爵的信任,暮容然将原书的推论说了一个大概,为了更进一步证明自己是学医的,他也讲了一些专业问题。罗斯卡蒂侯爵听着,他对于病情的诊断和那位名医一模一样。罗斯卡蒂侯爵开始好奇这个少年师承何处。

也就在这个时候,管家才气喘吁吁的走了过来,向众人解释暮容然来这里的目的。

管家:“这个年轻人说自己是迪里什·弗罗里达的徒弟,来这里就是为了治夫人的病,老爷你看……”

罗斯卡蒂侯爵的表情明显流露出一丝讶异:“没想到竟是那位的徒弟……”

罗斯卡蒂侯爵:“既然如此……我夫人她还有救吗?”

暮容然长叹:“很难。”

就像福尔摩斯所说,人的大脑就像个楼阁,要学会陈列物品、在其添置于自己而言有用的家具。

暮容然现在在脑海里疯狂拉取词条,试图想起小说里所有的细节。

暮容然表面上怀着沉重的心情,实际上是在思考接下来该用什么措辞让罗斯卡蒂侯爵心安一点。因为伊莉丝夫人现在已经没救了。

暮容然:“有些事情恐怕不方便当着这么多人面前说,不知老爷你可否让我单独和你聊一聊?”

罗斯卡蒂侯爵虽有疑惑,但还是吩咐仆从们备茶水点心,腾出一个会客的地方,他表示要和暮容然好好谈一谈。

没想到这个罗斯卡蒂侯爵还挺明事理,情绪收的也太快了,刚刚还痛哭流涕,现在已经这么冷静了。

熔炉里燃烧着煤炭木材,让房间暖烘烘。

暮容然坐在罗斯卡蒂侯爵对面,罗斯卡蒂侯爵手端着茶杯,神色凝重。“我夫人她……是一两年前被诊断出这个病来的,那会儿医生都说需要静养,也有说要去山上进行寒冷疗法。”

暮容然大概知道他要说什么了,所以在他停顿时,接话说道:“然后发现都没用是吗?”

罗斯卡蒂侯爵深吸一口气,最后长叹道:“年轻人,告诉我真实情况吧,直说就行,我受得了。”

暮容然抿了抿嘴:“不瞒您说,伊莉丝夫人那个情况……已经无力回天了。”她已经中毒身亡了。

暮容然十分后悔,要是早些来就好了,指不定夫人还有救。

眼前这个男人努力抑制着泪水,似是不想在客人面前失礼,用手拭去眼泪,缓解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道:“果然……”

暮容然见此,起身说道:“关于这一点,老爷,夫人真正是死因并非病情恶化,而是……中毒”

暮容然:“而下毒的凶手恐怕对于你来说有点难以接受……”

……

〔视角来到莫一这边▼〕

众人看完罗斯卡蒂家族笔记后,都不免陷入了沉思。

查尔特:“看这里:‘X年X月X日,今天天气不好,晚上下了大暴雨,我夫人最终还是去世了……我想我无法从悲痛中醒来了,伊莉丝,我好想你,也许我会很快就去找你,我们就像一对被命运分割的鸟儿……’”

杰克听到这里不禁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明明是个很悲伤的事情,为什么我感觉好肉麻。”

雷斯曼:“你们看这后面写的。”

雷斯曼:“‘夫人已逝,我也不能停滞不前,往前看吧;不过,说起来,今天晚上有个年轻人来别墅里避雨,他说他是迪里什·弗罗里达的徒弟,和我夫人曾是同乡,因为小时候受到过我夫人照顾,便想来报恩,原本我听着有些奇怪,但他对于我夫人病症的分析和名医相差不大,甚至说出了连名医都没有注意的问题,我认为他说的很有道理,只是,后续单独和他聊时……他却告诉我夫人真正的死因是中毒。’”

查尔特看见这个,眉头紧锁。

劳伦:“迪里什?有所耳闻,是上上世纪那个有名的医师吧。”

川渡生:“可是这里写的真正死因的中毒又是什么意思……”

查尔特:“来之前并不知道还有这段故事……中毒,这背后牵扯的又是什么故事。”

雷斯曼:“一个雨夜来别墅避雨,是巧合还是有意为之啊;夫人死的那天,这个医徒就来了……”

查尔特:“如果能知道这个医徒来时和夫人死亡的时间就好了,可惜这笔记并没有写清楚具体时间。”

一旁的莫一听着,思考起了这篇笔记背后的故事。雨夜避雨,也没有交代这医徒的具体来处,听这说辞,确实很难让人相信。这个医徒会是凶手吗?医徒的话,下毒也挺容易,可是动机呢?他又是通过什么手法完成下毒的?

查尔特:“继续看下去吧。”

查尔特继续翻阅,下一篇笔记开篇还是罗斯卡蒂侯爵的抒情内容,什么思念妻子如此煎熬、什么他们就像太阳神阿波罗和月神狄安娜等等……这些还是跳过吧。再往后翻,查尔特继续读到:“‘昨夜来避雨的年轻人说自己叫Mu Ran,他似乎对于我府上的情况很了解,甚至告诫我最近一定要注意入口的食物和衣物,就好像知道后面会发生什么事情一样,我想询问他为何对于我府邸如此了解,但左思右想,实在想不出怎么问,更何况,他确实有医术在身,治疗了我身上好多小毛病,连侍女长的顽疾都有了明显的好转,他给我们用的药也是我没见过的药,好多五颜六色的粉末’”

听到这里,众人无不诧异。

劳伦:“这些是什么药?怎么看描述有些……”

莫一听后,察觉了一丝可能性,他不再侧身倚靠墙壁,而是走了过来:“给我看看罢。”

莫一接过查尔特递过来的笔记本,莫一翻阅着,其他人也跟着凑上来看。

越到后面,众人越是疑惑不解。只有莫一,心底有个猜测越来越明晰。

……

……

—未完待续—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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