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路终焉
血路终焉
并州的最后一条河流被染成了墨黑色。
董卓的毒师在源头倾倒“蚀星砂”,连河床下的萤石都发出垂死的幽光。
李青云用布巾掩住口鼻,仍能尝到铁锈与腐肉混杂的腥甜——那是三个月来第六次毒潮。
身后三百里,矿区塌陷成蜂窝状的深渊,难民的脚印在浮土上蜿蜒成一条溃烂的伤疤。
“再往前就是断界山。”
老斥候跪在毒水里,指甲缝里嵌满黑泥,“山那边的雾气……会吃人。”
李青云望向西方。
地平线处浮动着一层诡异的蓝晕,像被闪电劈开的伤口。他想起游方道士的谶语:
“当星陨于野,蓝门开而旧世闭。”当时只当是疯话,如今却像诅咒般应验。
难民队伍里突然爆发出哭嚎。
一个母亲用匕首割开自己的手腕,把血滴进木碗喂给濒死的孩子。血珠落在碗底竟凝成细小的蓝色结晶,在暮色中微微发亮。
李青云的副将突然跪倒,颤抖着指向天空——
第几百万个青州黄巾军踏入昌平废墟时,啃光了最后一只田鼠。
他们的矛尖挑着树皮与草根,像一群移动的蝗灾。
先头将军的青铜面具在烈日下泛着血光,他胯下的战马正咀嚼某个村民的小腿骨。
“追上去。”
将军的声音像钝刀刮过铁盾,“他们带着粮食,还有——”他踢了踢脚下被剖开的孕妇尸体,“——能种出粮食的子宫。”
黄巾军的旗帜在焦土上拖出长长的阴影,旗面用血画着扭曲的“苍天已死”。
当夜,斥候带回消息:李青云的残部正逃向断界山,沿途抛洒着会发光的蓝砂。
断界山的雾看起来好像是活的。
它像无数透明的触手,从岩石缝隙里渗出,缠绕着每一个闯入者的脚踝。
李青云的队伍在雾中听见自己十年前的笑声从背后传来,还看见死去的战友在前方招手。
“闭眼!闭嘴,不要理会他们。”
李青云用剑鞘猛击一个少年的太阳穴。少年刚才正对着空气喊“娘”,而他的母亲早在兖州就饿死了。
雾最浓处矗立着一道门。非石非木,由纯粹的蓝光构成,表面流淌着类似水银的纹路。
当第一个难民的指尖碰到门框,整片森林突然响起千万个婴儿的啼哭。蓝光瞬间暴涨,将所有人吞入——
黄巾军的将军几乎是同时抵达。他看见那些“贱民”像被巨兽舔舐般消失在光幕里,而自己的战马正惊恐地人立而起。将军的青铜面具在蓝光中碎裂,露出一张被硫磺灼烂的脸。
“这是妖术!不要靠近。”
副将的喊声被雾扭曲成尖叫。但将军已经纵马跃入门中——他闻到了稻穗的甜香,比任何血肉都诱人。
黄巾军的先头部队在穿过那道神秘的蓝色光芒大门后,就像被一个无形的黑洞吞噬了一般,没有任何声响,也没有任何动静。后面的部队焦急地等待着,他们的目光穿过大门,却只能看到一片模糊的蓝色光晕。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多的士兵进入了那片未知的领域,但就像是石沉大海,没有一丝回响。
“将军,这太奇怪了,”一名副官紧张地说,“我们的人进去了那么多,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
先头将军的眉头紧锁,他的直觉告诉他,这扇门背后隐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但他没有选择,他的任务是追击那些逃跑的百姓,夺取他们手中的粮食和物资。他深吸了一口气,下达了命令:“所有人,继续前进!”
尽管心中充满了不安,黄巾军的士兵们还是遵从了命令,一个接一个地穿过了那道门。
他们的身影在蓝色的光芒中逐渐模糊,最终消失不见。
当最后一名士兵也踏入了那片未知的土地,大门另一侧的世界陷入了一片死寂。
在远处,张曼城将军站在山丘上,目光紧紧地盯着那扇门。他的心中充满了疑惑和担忧,他的先头部队就这样消失在了他的视线中,没有任何消息传回。他知道,这扇门背后一定隐藏着巨大的危险。
“停止前进!”他终于下达了命令,“我们不能再冒险了,那些人就像是被吞噬了一样,我们不能让这种事情再次发生。”
随着命令的传达,黄巾军的士兵们停止了前进的步伐。
他们的目光中充满了恐惧和不安,他们不知道那些消失的同伴究竟遭遇了什么。
就在这时,山间突然刮起了一阵强风,那场笼罩在蓝色光芒大门周围的大雾开始逐渐扩散。
风越来越大,大雾将所有人都通通吞噬了,当所有人都吞噬之后,最终散的无影无踪。
但是随着大雾的消散,那扇神秘的蓝色光芒大门也消失了,仿佛从未存在过一样。
而在远处,刚赶过来的黄巾军的士兵们惊恐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他们的先头部队就这样消失了,没有任何踪迹可寻,那是整整3万部队啊!又不是3万颗大白菜。
而后面赶来的张燕站在山丘上,看着大雾,将所有的黄巾军都吞噬 他们经过一阵大雾来到了一个新的地方。
而经历这一切的张燕,他的脸色阴沉,他知道,他的部队遭遇了前所未有的危机。
“我们失去了先头部队,但我们不能在这里浪费时间。”
他的声音坚定而有力。
“我们必须找到那些人,或者找到回家的路,或者我们来想办法安静一下,给我们的孩子想法子吃饭。
从现在开始,我们要小心行事,不能再有任何的损失。”
黄巾军的士兵们在将军张燕的指挥下,开始在这片陌生的土地上寻找线索,他们希望能够找到那些消失的同伴,也希望能找到一条回家的路。
落地时,李青云的耳朵灌满了风声。不是大汉的朔风,也不是并州带着并州竹盐的腥风,而是带着青草汁液的、湿润的风。
不过在这片草原之上特别显眼的是一块石碑,上面书写了太初两个字。
“太初,一切的开始。”
雾散了,他们站在一片翡翠色的草原上,露珠在草叶尖端凝成细小的彩虹。
一个婴儿在母亲怀中咯咯笑起来。
他手里攥着半块发霉的麸饼,此刻却爬满金色的蜜浆——饼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新鲜。
“看……天。”
老斥候的牙齿在打战。天空悬着两轮太阳,较小的一轮正在滴落火焰般的金色碎屑。
那些碎屑落在草地上,立即长成会唱歌的蒲公英。